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住处 ...
-
江南看他一个大男人坐那里手指轻盈灵动的织毛线,特别新奇:“怎么都是送给我的了,你不是说黑色的送给延安吗?”
徐睿气鼓鼓道:“我不那么说怎么有借口送给你?单独送你东西那不是故意引发你们家庭矛盾?他一年到头穿军装,围什么围巾?”顿了一下,不放心的问:“你都带着吧?”
“……”她回老家以后,把延安的许多旧物都送给了孙家老两口,包括大部分衣服和那两条围巾。
徐睿看她表情,瞪着她问:“你扔了?”
江南急忙说:“没有,我……送给我公婆……延安的父母了。”
徐睿越发生气了:”你干嘛把我送你的东西送给别人?!”
“我那时候……觉得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嘛,留着你送的东西,看着难受。”江南有点不好意思的小声说。
徐睿马上支棱起来:“真的?你想到以后见不到我就难受?嘿嘿,我就知道你心里也有我!”毛衣也不织了,扔到一边,又凑过去腻着她。
江南其实说的也算是实话,但是没他脑补的那么夸张,她不是圣人,遇到一个非常合眼缘的男人后,这个男人刚好也喜欢她,还要娶她,她虽然因为过不去心里的坎而拒绝了,却难免有些怅然若失,只是情情爱爱在她心中的地位没那么高,她又不喜欢让自己后悔,所以难受也不过难受一会儿,随即便抛开了。
这会看着徐睿居然因为她这句话就这样满足,她不由起了点怜悯的心思,也就任对方搂住了自己又黏黏糊糊的亲了一会儿,直到听到火车到站的鸣笛才赶紧分开了。
吃完午饭就容易困,她躺着睡了一会儿,直到莫名觉得不安,迷迷瞪瞪睁开眼,徐睿就趴在自己枕边,相距不过一掌之数,正直勾勾瞅自己。
她被眼前的大脸吓了一跳,清醒了过来,没好气道:“你干嘛呢?吓我一跳……”话音未落,就被对方的唇堵住了。
江南怀有身孕本身激素分泌旺盛,被他亲了一会儿有点上火,赶紧推开了他。
徐睿正亲的投入,被推开了还有点不满,瞪着一双水润的大眼睛用眼神勾着江南。
江南无奈,却也理解,她十三岁就被孙延安亲了,打那以后他俩就跟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一样,再也回不去青春单纯的岁月,他们总是在放学后无人的教室里,秋天的玉米地里,冬天刚下过雪的麦垛里,在一切没人看到的角落里相互探索着对方身上所有的秘密,若非孙延安还算有点分寸,只怕江南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在孙延安的进攻下守住底线。
想到少年时代的孙延安,江南瞬间觉得有几分意兴阑珊,看徐睿还想继续,她索性找了个话题给他醒醒脑子:“部队里给咱们分的哪里的房子?挨着谁家?”
说起即将入住的房子,徐睿脑子还真是清醒过来了,也没了跟江南胡闹的心思。他自己选的房子,他其实并不满意,可他更怕自己如此“忍辱负重”,江南还不理解。
“刘师长说我提前看好哪个可以跟他说一声,咱们大院里的房子格局都一样,要挑也只能挑一下邻居,挑一下院子里是不是有压水井。
只有两个空房院里有压水井,一个是谈开封转业前住的那家——谈开封就是去年被孙延安抓住那个女间谍的女婿,我打听过了,这处房子的左右邻居都不怎么样,一个脾气就跟咱们你们大队里那个田婶似的,另一个家里七个孩子,你过段时间生了孩子,我要是不在家,你有点事想找人帮忙都难办。
另一个,是你原来住那家。”他顿了顿,看着江南:“我选了你原来住的那家。”
江南说不出反对的话来。还住在原来的地方,哪里都很好,院里有井,屋里有炕,邻居又是跟她合得来的赵盼娣。
她走的时候觉得家具也没法邮寄带走,想起赵盼娣说她家煤球炉子晚上总是封不住,第二天起来还要重新生炉子,便把自家的新煤球炉子跟赵盼娣家的旧炉子换了,又叫赵盼娣过去挑几件用得着的家具,赵盼娣只拿走了她一直非常眼馋的那张躺椅,别的她家里也不缺,就留给这房子的下一任主人了,顶多人家不稀罕就劈柴烧了。
没想到现在倒是又回到她手里了。
她只是心里有点别扭,徐睿可能更别扭吧,但他为了她生活方便,还是选了那里。
她轻轻“嗯”了一声,看徐睿有点不自然,努力展颜一笑,主动伸手握住他:“谢谢你呀,徐睿。”
第二天上午十点左右,火车终于到站了,徐睿的上级叶团长来接站。
江南听到徐睿说来接他们的是他的上级时非常震惊:“你怎么这么大脸?!”
徐睿快被她笑死:“这肯定不是看我的脸呀,看的是我们家老爷子的脸。”
“为了给十万八千里外的军区司令员逢迎拍马,一个团长亲自开车来火车站接下属夫妻,这也太过了吧。”江南有点看不上,她还记得徐司令说会让人到火车站接他们,以为肯定是基层军官来,没想到叶团长这么豁的出去脸面。
“也不是,叶团长以前做过徐司令的警卫员,”徐睿替叶团长解释了下,“徐司令搞不好直接给他打的电话。”
“哦。”这就可以理解了。
又看到熟悉的站台,熟悉的破吉普,不熟悉的接站人,江南恍如隔世。
叶团长四十左右,中等身材,面容普通但声音洪亮,江南看着有点面善,兴许以前在军属大院碰到过,只是没打过交道。
“徐睿!”他快步走过来,略带嫌弃道,“你小子怎么这么骚包,这么冷的天天你还穿成这样?!”
江南没想到他第一句话就这么不客气,但是这又说明了叶团长对徐睿并非一味地讨好放纵。
“我不冷!” 徐睿倔强的回应,并给他和江南两人做了一下介绍。
叶团长笑着同他握手:“你好,江同志!”
江南囧囧的,很少有人见她“江同志”:“叶团长,太麻烦您了。”
“哪里话,老首长能想的起我,我真是太高兴了!而且你是我儿子的老师,就是没有老首长吩咐我也巴不得来接你呢!”叶团长看到江南眼里的疑惑,一边接过徐睿手里一个包,引着他们往车站外面走,一边道:“叶平安是我儿子,他整天在家说你的好话,知道你又回来教他们,不知道有多高兴呢!”
江南恍然,叶平安是初二的一个学生,人挺瘦弱的,学习成绩不上不下,在班里存在感不高。
她客气几句,随着叶团长上了停在车站外面的吉普车,三人坐上车,叶团长递给江南一张纸,发动车子,朝开往目地:“老首长让我给你们置办家居用品,这是叶平安和他妈两个人给我列的单子,我照单买的,你看看还缺啥,待会儿经过供销商店正好捎回去,明天不请吃饭是吧?我弄了五斤瓜子五斤花生够吗?”
“够了够了,”江南说着接过单子,看那上面工整的写了两竖排物品名字,字迹清晰眼熟,应该是叶平安写的,东西也非常齐全,大到炕柜,小到牙刷,锅碗瓢盆痰盂肥皂杯子棉被铺盖煤球柴米油盐酱醋茶应有尽有,还添置了一张写字桌椅,一对炕柜。
江南以前做了一年老师,一直都是在饭桌上备课的,孙延安曾提出要给她做个专门的写字桌,被她拒绝了,觉得这是没必要的花费。
现在别人帮她买了,她心底暗叹一声,感激的说:“嫂子和叶平安同学真是细心,我自己去置办都未必能这么件件不落!不过,我们还是顺道去买个新的煤球炉子吧。”
叶团长道:“那家里有个煤球炉子,我看着还挺好的。”而且应该就是她自己以前用的。
江南解释道:“那个是隔壁周团长家的,晚上封不住了总是灭火。他爱人跟我相处的不错,我上次要走了,这煤球炉子也没法带走,就把我的炉子跟她换了。现在又重新回去住,要是被她看到了我用她家的旧炉子,肯定要跟我换回来,我还是再买个新的吧。”
说着想起木盒里那一千块钱和票证,正想着委婉问问花了多少钱,却听徐睿笑道:“辛苦团长和嫂子了,花了多少钱呀?徐司令给了我们一千块钱说给你报销,不够的话让我先帮他垫上,以后再问他要。”
别说叶团长不可能赚他的钱,就算要赚,也会蠢到说出一千块都不够的话来,买齐“三转一响”“七十二条腿”都用不了一千块。
“啧啧,你小子!”叶团长笑骂,“别得了便宜还卖乖,老首长只让我置办点家具煤球锅碗瓢盆儿,又不是让我给你置办‘三转一响’的聘礼,我总共就花了一百四块钱,你这还净赚八百六!”
他当然不知道徐母另外还给了一笔钱,只道剩的这八百六十块就是给小两口的红包,没准儿就算是聘礼。顿了顿又说,“那屋里我昨天收队后去看过,里面的衣柜和碗橱柜,饭桌椅子都很新,我就没买新的,你们要是想换以后自己换吧。”
他知道那房子的上任主人就是徐睿现在的媳妇儿,那些家具都是她以前用的,不知道人家怎么想的,就没自作主张的买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