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爱》烸沄

17、登记

　　时隔不到两个月，江南的户口再次要被迁出去了。
　　早上徐睿还没来的时候，李金华像给江南和徐睿准备些干粮，被她阻止了。
　　她自己一个人就罢了，既然是跟着徐睿一起，她也不好意思再从婆婆家里连吃带拿的，上火车前买点吃的就行了。不过李金华不顾她劝阻，把家里的二十来个鸡蛋全煮了，给唯一在队里上小学的孙女留了五个，剩下的都给江南带走，说给肚子里的孩子补补。
　　江南趁着李金华去煮鸡蛋，孙有力去大队里帮她开条子时，把当初公婆执意不要的抚恤金又给悄悄放到了婆婆枕头底下。
　　她自幼节俭，结婚后孙延安的津贴大都给了她，她现在其实并不缺钱，眼瞅着以后又有工作又有徐睿，日子怎么也能过的比家里的公婆宽裕，这抚恤金他们留着，即使花不着，那也是孙延安留下的一点念想，给了公婆她心里也踏实。
　　告别了孙家父母，徐睿提着江南的几个包袱，随她坐上了队里去县城的一辆驴车。
　　车上已经有三个人，徐睿并没坐到她身边，这让她松了一口气。
　　“江南，这是延安的战友？”身边的田婶满眼放光的问她。
　　“是。”
　　“小伙子长的真精神！结婚了没有呀？”
　　徐睿不等江南回答，主动跟田婶说：“结了，今年刚结婚。”
　　江南：“……”
　　田婶顿时对他没了兴趣，转头继续问江南：“你们提着这么多东西这是去哪呀？你去送他？”不能吧，一般人去探望烈属都是去送钱送东西去的，哪有反过来拿人家烈属家的东西的。
　　“部队子弟学校又让我去当老师。”
　　“什么？那，那之前不是说不能呆那，才把你送回来了吗？”田婶僵了一下，急忙问。
　　“那里实在是缺老师，部队特事特办。”江南简短说道。
　　这是他们在家商量好的说辞，暂时在孙家沟隐瞒她即将再婚的事，只说她能返回部队子弟学校教书是因为孙延安生前所在的部队首长特别关照她，为她特事特办。
　　整个孙家沟大队除了孙延安再没有第二个在边防军当兵的，只要她公婆不说，这边就没有人会知道。
　　她在队里的一切手续包括介绍信结婚证明等，都是孙有力亲自批条办理的，没有经手他人。
　　田婶面色变换了一会，突然冒出一句：“那我家大妮能不能也跟你一起去那当老师？你给大妮介绍个对象，你们俩正好去做伴！”
　　“……部队里有随军资格的基本都结婚了，没资格随军的基层士兵，那不是要夫妻两地分居吗，大妮能愿意？”再说你家大妮小学毕业，即使能随军了，当老师也不太行啊。
　　田婶想想，要是跟江南似的嫁得近，不随军也没啥，还能经常回娘家，可他们这附近除了孙延安再没有听说有谁去边防军那边参军的了，江南给大妮介绍那里的军人，即使成了那大妮基本上也是得远嫁的，远嫁到外地，人生地不熟不说还夫妻分居，最后撇撇嘴道：“也是，嫁给当兵的也没什么好处，对家里一点忙也帮不上不说，还得守活寡。你看你结婚五六年就守了五六年活寡，好不容易随军了吧，刚怀孕就成了寡妇，这命可真是惨呀！”
　　江南：“……”
　　田婶一贯嘴臭刻薄，前阵子跟江南一块剥花生米时还知道克制点，虽然总用带着点居高临下的怜悯的微妙眼神看着她，但是好歹能控制一下那张嘴没说出什么难听的话，现在听到她又要去挣那比县里的老师都高出一截的工资了，就又开始控制不住。
　　徐睿淡淡的说：“当兵的也不是什么香的臭的都会娶回家的，您放心，就冲着得有个您这样的丈母娘，我们当兵的就算打光棍也不会找您闺女。”
　　田婶呆了一呆才反应过来，张嘴就想问候一下对方女性长辈，对上徐睿清冷的眼神，下意识把嘴里的话咽了回去。
　　此后车上再无人说话，驴车一路颠簸地跑到了县城，赶车人按惯例讲了下午三点还在这里集合回队里不要迟到，车上人便各自散了。
　　江南带着徐睿去了婚姻登记处，出示各自的证明证件介绍信，片刻后便从工作人员手中接过来一张新鲜出炉的结婚证，在工作人员记录下他们的个人信息后，两人又领了一张结婚专用票证，便出了登记处。
　　“这就行了吗？”徐睿看着手里墨迹未干的结婚证。“嘿嘿嘿……”
　　江南无语的看他一眼，发什么神经啊。“快走吧，赶紧去买火车票去。”
　　“我已经买了两张今天下午的卧铺票。”
　　“……你还真是算无遗策啊。”江南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嘿嘿……过奖过奖。江南……我真就跟做梦似的，你这就是我媳妇啦？”

　　“……”
　　“不对，是不是还缺个结婚照？我们去照结婚照吧！”徐睿眼睛无意中扫过对面的照相馆，突然想起来了。
　　“不照了吧，现在照了，等十天半个月才能洗出来，咱也没法来拿。”
　　徐睿皱眉：“不照不行，我还得给家里人寄一张回去，对了，我得给家里打个电话。”
　　徐睿一个人进了公共电话亭，一个电话打了大半个小时，挂断后走出来，脸上带着笑，心情颇好的样子。
　　江南看着他走近，问：“打给你家人，他们怎么说？”江南一点都不相信他家里人会高兴他娶自己这么一个妻子，不过，她也不管这些，如无意外，徐睿最少能在部队里待上十来年，这十来年山高皇帝远，即使以后徐睿转业回首都，她孩子也大了，大不了再一拍两散。
　　“我奶奶接的电话。”徐睿笑嘻嘻，“她很高兴，说我们应该去家里住两天，既然成了一家人了就要多熟悉一下再回部队，不过人家能在我们领证前就提前给咱们分配了房子，那就是为了让你别耽误了学校开学，咱们也不能只占便宜不办事儿。这班车在首都站停靠时咱们下去跟他们见一面，他们会在月台上等着。大家先认识一下，来日方长嘛。
　　等你明天见了就知道了，你完全符合我们全家对我的择偶要求。”毕竟他家里人对他的结婚对象只有一个要求，是女的就行。
　　“你奶奶居然也能这么开明，她是干什么的？妇联的？”
　　“对，不过已经退休了。”徐睿认真给她介绍家里人，“我爷爷是首都大军区司令，中将，爸爸在公安部，是个正厅级，妈妈是首都军区文工团团长，有个姑姑嫁到外省去了，我还有个兄弟叫孟子文是个电影演员，是我爸收养的战友的孩子，已经结婚了，应该就是我爷爷奶奶，爸妈还有子文两口子来见咱们。”

　　徐睿的父亲和爷爷的职位江南之前已经大概猜到了，但是他妈妈是文工团团长她还是头一次听说：“文工团团长的儿子应该见惯了美人儿吧？”怎么看上她的？
　　其实江南挺有自知之明的，她从小就知道自己长得好，许多人都说十里八村找不出比她还好看的。
　　在一个过于穷困的家里，美貌是财富也是灾难，她比较幸运的是从小就遇到了孙延安。
　　但她到底只是个农村姑娘而已，在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农村人眼里，她很美，但孙延安的姐姐曾说，可惜了她生在农村，要是生在干部家庭，肯定能进部队文工团。
　　她心里的非常羡慕蒋校长，虽然青春已逝，但她永远脊背挺直举止从容，听说她年轻时学过舞蹈。
　　那才是她心中真正的美人。
　　“我可以发誓我觉得你胜过她们中的任何一个人，现在你可以更自信一点。”徐睿挤挤眼继续道：“文工团确实遍地是美女，盘靓条顺看起来就赏心悦目。但她们脑子里面都是一样的，目的性都非常强，一个个不是想嫁给干部子女就是想嫁给干部本人，平时看起来温柔贤惠痴心一片，你要是风光一辈子那她也就痴心一辈子，你要是被下放了，一个个都立马翻脸无情孩子都不管就找下家去了。”
　　……我嫁给你也是目的不纯，对你本人的感情搞不好还不如人家文工团的美女纯粹呢。而且你这么无差别攻击你母亲的同事，会让我觉得你在内涵你母亲……
　　江南腹诽着，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你家人该不会以为我怀了你的孩子吧？！”不然真是怎么也想不通呀。
　　“……”徐睿真是佩服她，“你还挺有想法的，瞧瞧这还自己琢磨出一个主意来，他们要是反对，咱们就这么说也成。”
　　“……”江南再懒得搭理他，看结婚证上墨水早就干了，便示意徐睿收了起来。
　　徐睿又去看刚到手的结婚专用票证，巴掌大小，上面有布票，烟票，糖票，酒票，茶叶票，工业票，限期一个月过期作废，问江南：“这个票是只能在这买还是可以到了安县再买？”
　　“应该只能在当地使用。”江南不确定的说，“上面没说明全国通用。”
　　两人转身去问民政处人员，果然如江南猜的，仅限当地使用，那就得在这里买好了再带上火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