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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噩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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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了,过几天晾干了就可以睡了,这几天你先在西屋床上对付一下,对了,最近几天用大锅做饭的时候,你顺便再过来仔细瞅瞅还有没有往外透烟的地方,有的话你再叫我。”把泥铲上的最后一点泥糊到炕上,赵盼娣放下手里的泥铲,对着江南说道。
“嫂子,太谢谢你了,以后就算是再漏烟,我也知道应该怎么补了。”江南感激地说。
“嗨,客气啥呀,应该的。再说了,你家孙营长出差的时候就来俺家拜托俺看顾一下你,那俺都答应了,肯定得照办啊。”赵盼娣大喇喇地说。
“你们夫妻感情好,孙营长出去一星期左右,你是不是特别不习惯啊?”赵盼娣还挺好奇,她还没见过孙营长这么伺候媳妇儿的男人呢,也不是没见过,但是那些都是女强男弱的组合,那些男的做点家事都能透漏出一种被镇压的忍辱负重委曲求全来,就跟刚和她刚吵过架的周强干起家务活来一样一样的。
江南跟她可不一样,说话细声细气的,估计吵架都不会,但是人家孙营长就是事事都听她的!
“还好吧,我们两地分居六年,这天天见面的日子过了还没有十个月呢。”江南微笑。
“哈哈,你不说俺都忘了你结婚都有六七年了!俺整天看着小孙对你就跟刚娶进门的新媳妇儿似的,就差捧在手心里了!啧啧,俺年轻那会儿,是比不了你,但也是俺村子里数得着的俊妞儿!可俺家老周对俺啊,别说现在了,就是刚结婚时都没有你这待遇!”同样的意思,从赵盼娣嘴里说出来,跟从钱文龙爱人嘴里说出来就是两种感觉,江南抿嘴笑:“他们俩性格不同,肯定对人态度也不同。嫂子你现在长的也很好看,就是整天不注意晒得黑了点。”
她其实是真这么觉得,看到赵盼娣眼中的不以为意,江南想了想,道:“嫂子,我给你拾掇拾掇吧。”“拾掇?咋拾掇?”
江南从柜子里拿出一把薄薄的小刀片来,摁着赵盼娣在椅子上坐下:“我先给你修修眉,你眉毛形状挺好看的,就是有点杂毛。”赵盼娣只觉得眉毛处传来轻微的触感,没一会儿,江南把刀片收起来,又拉着赵盼娣到院子里洗脸盆边上:“嫂子,你洗把脸。”
待赵盼娣仔细洗了一把脸,却看到江南同院的里摘了一根黄瓜,不禁疑惑:“江老师,你拿根黄瓜干啥?”
江南把黄瓜洗净,拿到厨房里切成小薄片,盛在盘子里端了出来,才笑道:“我们生产大队里有一个上海来的女知青,皮肤可好了,这方法还是他告诉我的。”说完一指堂屋里的躺椅示意赵盼娣躺上去。
赵盼娣头一次坐这玩意儿,不住前后摇晃,稀罕的不得了。江南固定住躺椅使它不再摇晃,手里端着的,黄瓜薄片一片一片贴在了赵盼娣的脸上:“嫂子等会儿有的是时间晃,现在先停一停,等我把黄瓜片贴在你脸上,晃上个十来分钟,就可以揭下来洗洗脸。”
15分钟后,赵盼娣把脸洗净,后晋江南家堂屋里的镜子上使劲的瞅:“江老师,你看我是不是白了点?”
江南忍俊不禁:“还可以再白一点。”又把她按回卧室椅子上,从小柜子里一盒“永芳珍珠霜”,挖了一点给她涂匀,又从小柜子里换了支碳笔,仔细画了一下眉毛,最后拿出一管口红,在赵盼娣嘴上涂了薄薄一层。
“嫂子,去镜子前面看看?”江南歪歪头,满意的打量着自己的手艺,又突然想起来一样:“等等。”拿过梳子给赵盼娣输了梳头发后,把厚厚的刘海用两个不起眼的小发夹别了起来。“好了。嫂子,你额头不大,不留刘海更精神。”
赵盼娣没心思回应她的话,快步走到堂屋镜子前面。
镜子里的人是她却又不像她,他就是年轻时候都没这么白过,不过是修了修眉毛,抹了涂了层口红,居然有这么大变化!
“我还能这么好看的吗?”赵盼娣不禁喃喃自语。
江南忍俊不禁,正待说话,堂屋的挂钟响了五下,赵盼娣再顾不得臭美,“哎呀,俺得回家做饭了!”
“嫂子,嫂子,”江南急忙拉住她,“卫东今天不是在家吗?让卫东做,你今天难得打扮一下,别弄脏了,好歹给周团长看看,咱也是个大美人儿呢,别总是不拿咱当回事儿!”
这年头除了演艺人员,基本没人化妆,赵盼娣怕被人看到举报,遮遮掩掩的回到家,家里的周卫东一看到她,倒抽一口气:“妈,你是我妈吗?你这是去盘丝洞里修炼去了?咋变得这么好看了?”周卫民也是非常激动,围着妈妈转圈:“妈!你真好看,比江老师还好看!”
他们在堂屋里说话,江南在院里摘菜,正好听到了兄弟俩的嚷嚷,忍不住笑:“周卫民,你好歹也上四年级了,听你老师说你小作文写的还不错,你要夸你妈妈就好好夸,咋还捧一踩一呢?”
周卫民“嘿嘿”两声。
晚上周强回到家,看到堂屋里的赵盼娣不禁惊艳了一下,吃饭的时候眼睛基本没离开过她。
赵盼娣很满意他的目光,她已经很多年没享受到被周强用这么炽热的目光盯着的感觉了。
晚上仿佛回到了新婚的时候,丈夫一整晚都对她爱不释手,精力充沛的压着她折腾了大半夜,第二天还跟她说:“咱们老家现在搞养殖场,日子过得比以前宽裕了,不再用咱接济,你也可以跟江老师学学,买点东西打扮一下自己。”
等到一个月后赵盼娣能够画出一对自然的眉毛后,江南发现自己的例假没按时来。
大嫂也跟她说过,她比正常人怀孕几率小很多,但并非完全没有,跟着孙延安随军后同房的机会多了,也是有可能怀孕的。
每周末有一趟去县城的客车,早上去,晚上回,江南不敢骑自行车,悄悄的坐车去安县,到医院做了检查,确定自己真的怀孕了!
心中的激动与喜悦快要溢出来了,孙延安不在身边,老家整个生产大队都还没通电,更没有电话,通讯方式都是有什么急事就拍电报,不急就写信。她出了医院索性去公共电话亭往大哥大嫂所在的县医院打电话。
这也是她来到部队以后往老家打的第一个电话,这时候的长途电话非常麻烦,她要先打给本地总机,请总机帮她转给市总机,市总机转给省总机,省总机在转给老家省总机,老家省总机转给市总机,市总机再转给县总机,县总机转给县人民医院,这么多环节,只要有一个环节没人,这通电话就打不通,幸运的是,经过半小时后,电话终于到了大嫂卢敏手里。
“大嫂,我是江南。”
“江南,你给我打电话出什么事了?”卢敏有点忐忑,长途电话昂贵又不便,如果没有特别的情况,一般没人会打,孙延安部队有电话,为什么不是孙延安打来的而是江南……正胡思乱想着,就又听到江南喜悦中难掩哽咽的声音。
“大嫂,我跟你说个好消息,我怀孕了!”
“真的?太好了!”卢敏看着小叔子这对青梅竹马长大的,看他们就像自己弟弟妹妹似的,此刻听说他们终于要有孩子了,真心实意为他们高兴,同时也为江南松了一口气。
“我下了班就骑车去告诉爹娘这个好消息!”
“延安呢?怎么是你给我打电话?你是用哪里的电话给我打的?”
“延安出任务去了,我刚从医院出来,用县里的公共电话。”江南乖乖回答。
“你怎么去县里的?你们那里有公交车?”
“嗯,每天一趟。”
“那还行,前几个月延安打电话说你当老师了?还是初中老师?”
“对,这边缺老师……”
与周末值班的大嫂聊了半小时,江南才心满意足的挂了电话。
从县城回来没几天就下了今年冬天的第一场大雪,遍地银妆素裹,赵盼娣还摔了一跤崴到脚踝了。
江南才怀孕两个月,她小心翼翼的去上班,生怕自己摔了,第二天却发现去学校的路上的雪被清理干净了。
又过了半个多月,孙延安还是没有回来。
梁校长的爱人刘师长隔壁的周团长却上门了,身后还跟着许久没见的徐睿。
看到他们的表情,江南有点不好的预感。
将几人让进屋里,她有点犹豫的说:“刘师长,周团长,您二位来是有什么事吗?”
“江老师……”刘师长表情沉痛的说:“五天前,孙营长执行秘密任务期间,不幸掉到海里去了……跟他一起执行任务的同志说孙营长落海前腹部中了敌特一羌,我们组织人手在孙营长落海处附近搜寻了三天都没找到,虽然没看到尸体,但基本确定,孙营长已无生还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