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恋手记》火子啊

8、心动 早上周

　　早上周雨是被闹钟吵醒的。
　　8:20。
　　她昨晚睡的很沉，一觉醒来，竟然神清气爽，看来病已经好了。看了看手机上海市的天气和温度，选好衣服，化完妆刚好九点半。
　　手机就像卡着点响了，是席渊明打过来的，电话来的不早不晚。
　　“收拾好了吗？”手机那头没有任何催促的语气。
　　“好了，你呢？”
　　周雨照着镜子，左手拿着手机，右手拨了拨刘海。
　　“下来吧，我在酒店门口。”
　　拿了包的周雨下了楼。酒店门口停着一辆房车，如果不是看到驾驶座上的人，她真的怀疑哪位明星来海市拍戏了。
　　“你什么时候租的车？”
　　她又惊又喜，感叹他竟然把一切都安排的妥当，不需要自己费一点心思。
　　“上来。”席渊明打开副驾驶门：
　　“先去前边民族街吃饭。”
　　“你经常来这吗？”
　　周雨扣上安全带，见他轻车熟路的样子像是当地人。
　　“来过几次。”
　　席渊明专注地开着车。
　　看来她之前做的攻略完全用不到了，那就轻松的享受这次旅行。
　　真好，被人照顾的感觉真好。
　　酒店离民族街十几分钟的车程。车停在街口的广场上，下了车就看到将近六米高的牌坊上写着‘民族美食街’五个字。街两旁是大大小小的门面，透着往日的繁荣，但此时大部分店铺都关门歇业了。
　　两人进了一家还在营业的羊肉铺，在玩手机的老板听到开门声知道来生意了，立马热情地引着两人入座寒暄，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小两口是来旅游的吗？”
　　老板打量着二人，手里拿着记菜名的纸和笔。
　　周雨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尴尬地低头看菜单，又抬眼偷看对面那人的反应。
　　席渊明右手端着茶杯抿着茶水，左手捏着菜单一角，认真地看着菜单，没有说话。
　　“我们家的羊肉好吃，就这个。”
　　老板丝毫没有在意，热情地指着菜单上自家的招牌菜。
　　席渊明抬头想询问她的意见，看着琳琅满目的菜品周雨本来心里就没有主意，说：
　　“我听你的，你点就行，我不忌口。”
　　“妹子是南方人吧，南方人长得就是水灵，疫情闹的呦，生意都快做不下去了。”
　　老板是约莫四五十岁的蒙古汉子，脸上一直堆着笑，因为旅游的人少，见到外地游客不免口若悬河起来。
　　“一定要尝尝我们这的羊肉，保准和你们南方的口感不一样。”
　　“小姑娘，哪有让老公点菜的，你自己点，别看我们蒙古人个个长的又高又壮，都听媳妇的。”老板呵呵地笑着。
　　“你点吧。”
　　席渊明眼神示意，放下手里的菜单。
　　“这才对啊，姑娘这个好吃，这个也好吃……”
　　老板指着菜单安利推荐，周雨一个个都应承下来，一会的功夫就点了七八种菜。
　　菜都上齐了，周雨才知道上了老板的当，这哪吃得下！她胃口本来就小，当地饭量给的足，夹了几筷子周雨就撑的吃不动了。看着大部分还没动的菜，又想到刚才无脑接受店老板的推荐，她左右为难，真是旅游处处是陷阱，防不胜防啊。
　　“饱了？”
　　周雨摸着肚子，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席渊明没有动桌子上其他菜，把她碗里剩的半块羊排夹到自己碗里，继续低头吃起来。
　　作为医生他没洁癖的吗？他不知道吃女生剩下的饭菜是什么意思吗？周雨多少是有些震惊。看着他有条不紊吃饭的样子，又想到这两天他无微不至的照顾，刚才老板又一口一个‘小两口’，周雨抿着嘴看着窗外的空街暗暗发笑。
　　或许他对自己是有一点点喜欢的，她想。
　　“其他都打包，今晚不回酒店了。”
　　席渊明要了几个打包盒，起身收拾桌子上没有动的饭菜。
　　想到晚上两人可能要睡一张床，周雨一边帮他打包，一边试探：
　　“晚上要住车里吗？”
　　“嗯。”席渊明抬头看了一眼她，继续打包，说：
　　“晚上更漂亮，车上不能洗澡，将就一晚吧。”
　　“没关系，听你的安排。”她小声地回答。
　　周雨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但耳垂已经泛红。
　　心里的小鹿又开始乱撞了。
　　车子行驶在草原间的公路上，一时看不到尽头。天就像一块幕布，随时都能罩下来，云不像城市里的那般索然无味，而是大朵大朵的交织叠加在一起，有的暗有的明。蓝色和白色似乎触手可及，但又消失在天际，把草原的绿色映的更加壮阔。
　　如此简单，却如此妙不可言。
　　“好美。”
　　周雨想不到任何词藻来形容此时此景，她把脸伸到车窗外，感受着草原的空气。
　　远处有芝麻粒大小的羊群牛群和零零散散的白色蒙古包，还能看到几个移动的黑影穿梭在羊群牛群之间。
　　周雨后悔没有早点来这里，但又欣慰这次能和自己喜欢的男人一起解锁她心中的胜地。她扭头看着正在开车的男人，高高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黑色墨镜，他一直注视前方，有些逆光的侧脸和远处的蓝色绿色重合在一起，就像是一幅会动的画，赏心悦目。就这样一直开下去，不要停，她贪恋此刻的美好。
　　“到了。”
　　车稳稳地停在了一条蜿蜒盘埂在草原上的小河旁，席渊明下车伸了个懒腰。今天的他穿着短款的褐色皮夹克和黑色工装裤，踩着一双棕色的马丁靴。不像是医生更像是模特。
　　随后他又在车上搬出两个折叠椅和一个便携箱，摆在车侧面的阴凉处。席渊明大咧咧地躺在椅子上，像是和这个地方融为一体，那么自然放松。周雨也躺在椅子上，眺望着远方的一切。
　　此时无声胜有声。
　　九月的草原本是旅游旺季，碰上疫情，出来旅游的人寥寥无几。现在空旷的草原就像是他们的私有宅第，没有人打扰。
　　“会不会觉得无聊？”席渊明扭头看着躺在旁边的周雨，问。
　　“我很喜欢这里，很漂亮。”
　　周雨脸上挂着满足的微笑。
　　“这么容易满足？”他戏谑地问。
　　“不满足的话，都对不起这么美的景和你的细心安排呀。”她笑着说。
　　“就不怕我‘吃’了你吗？”
　　席渊明头枕着胳膊，墨镜下的眼睛不知道在看哪里。
　　“不怕。”她依然笑着，看他。
　　席渊明淡淡地笑出了声，扭头看着她弯成月牙的眼睛，问：
　　“真的喜欢我吗？”
　　周雨没有犹豫：
　　“喜欢，很喜欢。”
　　她知道自己已经无法自拔地爱上了他，不是一点点好感，也不是简单的喜欢，尽管她对他一无所知。她现在只想坚定地告诉他，不管他是接受还是拒绝。现在，此时此刻，她只想告诉他：我爱你这是我的事，哪怕是无疾而终的单恋也好。
　　面对着这个完全信任自己的人类女性，席渊明犹豫了。
　　异族没有爱情，只有繁衍。他们只需要提取自己基因的一部分，由炎帮助他们产生‘下一代，这样就达成了‘相爱’的合作。人类的爱情对异族来说就是激素影响脑电波产生的冲动，而这种冲动会随着时间慢慢消失。在他看来，人类的爱情就是玩笑，对于繁衍来说效率太低，但人类十分热衷玩可能悲剧收场的游戏。
　　那就继续玩下起，席渊明平静地问：
　　“哪怕我做了伤害你的事情？”
　　周雨已经做好了所有心理准备，不管是被他直接拒绝还是被委婉地发一张好人卡，她已经在脑海里练习了上百次，但这个问题超出了自己的演习范围。
　　“还是不要喜欢我，我不是什么好人。”他脱口而出。
　　席渊明被自己下意识说出的话吓到了，他明明可以说‘我也喜欢你’，然后让她掉进自己温柔的陷阱里。
　　“你是好人，我知道。”
　　席渊明看着远处草原上鼓起的一个个小坡，没有说话。
　　太阳靠近西山，这时周雨才知道他为什么选择这里。
　　远处的云红艳滚烫，映在弯弯曲曲的河上就像是草原上燃起了没有温度的火，像鲜血洒在草上滋养着整个大地，像绸缎被染成不同的红，随着光影的变化舞动着。然后天空慢慢变成蓝紫色，深蓝色，墨色，直到那个火球完全消失在天际。
　　伴着最后的光亮，两人驱车驶向来时的方向，路上偶尔经过一两辆夜行的越野。席渊明把车停在距离公路还有二三百米的位置，打算在这里过夜。
　　两人从驾驶室下来，打开车厢门，里边的结构一览无遗。一进门就是一个简易吧台和小型厨房，左手边是一条狭窄的过道，过道一侧是两个相对的沙发，中间有一个餐桌，过道的尽头就是一张不大的床，右手边就是盥洗室，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周雨这次出门带的最厚的衣服就是身上穿着的风衣式长裙，料子不算薄但不贴身。草原上昼夜温差大，到了晚上，凉气一直往裙子里钻，引得她时不时地打几个寒颤。席渊明暗笑，打开自己的行李包，拿出一件黑色的薄款羽绒服递给她。淡淡的消毒水味掺杂着他身上独有的香味，很迷人。
　　周雨穿上衣服的功夫，他已经在用车上自带的微波炉加热中午打包的羊肉，馍饼和炒菜。车上还有一些他事先准备好的零食矿泉水，冰箱里边有洗好的水果。周雨好奇他在这么短时间内是怎么准备的，这个男人真是细心周到的可怕，但谁不喜欢事事做的妥帖的男朋友呢？周雨心里灌了蜜。
　　饭香味散在车厢内，席渊明推开车窗，又打开一盏橘色的吊灯挂在向外打开的车窗上，蛾子和虫子趋光而来，却被纱窗挡在窗外。
　　热好的饭菜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诱人，周雨用刚烧开的热水烫了一遍餐具，随后整齐地摆在桌上，又倒了一些饮料。虽然没有交流，但两人动作连贯麻利，各司其职，配合的极其默契。周雨见都收拾妥当，坐在一侧的沙发上，看着脱外套的席渊明不免有些悸动。
　　“有点酒更好。”周雨托腮凝眸。
　　“还是不喝的好。”
　　周雨听出他话里有话，忙问道：
　　“车上有酒？”
　　席渊明已经坐在对面沙发上，没有要拿酒的意思。
　　“喝饮料就行。”
　　“就喝一点点……”
　　这样的氛围周雨一是觉得有酒更应景，二是想接着酒劲说点自己平时不敢说的话，或者做点平时不敢做的事。
　　“冰箱最下面有啤酒。”
　　他已经自顾自吃起来，丝毫不想领她的意。席渊明怎么会不知道她如何想的，只不过自己没想好怎么处理酒后的周雨，倘若酒后乱性，他还不想和她滚到床单上去。
　　当是他应允了，周雨拿了酒开了盖，倒到杯子里闷了一口，只觉透心凉，又把剩下的啤酒推到席渊明面前，努了努嘴，说：
　　“你也喝。”
　　瓶里的酒还剩一半，席渊明放下手里的筷子，饮了一大口。
　　就着几口菜，周雨喝完杯里剩下的。这点酒本不醉人，但她打小酒精过敏，沾一点酒，全身就像煮熟了的虾子，还伴着起小疹子。
　　她手支着头，呼吸有点急，看着对面傻笑。
　　“笑什么？”
　　“没什么，就是感觉很开心。”
　　酒精的缘故，周雨心跳加快，脚下软绵绵的，但神志却很清楚，接着说：
　　“席医生，中午你为什么吃……？”
　　没等周雨说完，对方说道：
　　“不想浪费。”
　　虽然不解风情，但席渊明说的确是实话。地下世界除了矿产丰富，基本的生活物质匮乏，长久以来，人类为异族提供物资，异族为人类提供科技，长治久安了几千年，但近年两族关系愈加吃紧，异族只能通过人造太阳来生产农作物，家禽家畜只能小规模圈养。虽然异族的技术可以解决饮食问题，但成本高，所以很多异族喜欢去地上世界采办食物，因可以带动地表世界的消费经济增长，人类的首领也就没制止。
　　饮食和繁衍是异族两个同等重要的问题。
　　“哦，这样啊。”
　　周雨也不气，只认为他是找了个借口搪塞自己。
　　不想浪费，鬼才信！
　　“醒酒药。”
　　席渊明见她眼神有点迷，从包里掏出药递给她。
　　“你是有个哆啦A梦的口袋吗，怎么什么都有。”
　　她哪需要吃什么醒酒药，周雨现在比任何时刻都清醒，更何况酒装怂人胆，她倒要问清楚他到底怎么想的。
　　“席医生，你喜不喜欢我？”
　　借着酒劲周雨胆子也大了些。
　　“还行吧。”
　　看着对面满脸通红的人儿，他竟有些不耻利用感情来完成自己的计划了。
　　这算什么？不接受，不拒绝，不负责的三不渣男准则吗？周雨蹙了蹙眉，板正了身体，咳嗽了一声，故作严肃地问：
　　“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还行是什么意思？”
　　她本不是死缠烂打的人，谈恋爱就是你情我愿的事，猜来猜去的暧昧在学生时期还觉得浪漫，现在她没有太多精力和时间去等一个结果。虽然现在两人相处的感觉很美好，但这种美好如履薄冰，一碰就碎。
　　席渊明擦了擦手，呼出一口长气，说：
　　“就是有点喜欢的意思。”
　　本来有些头晕，现在心跳得更快。周雨猛地起身，一阵恶心感袭来，食物涌到了嗓子眼，顾不得说话，捂着嘴冲进了卫生间，抱着马桶吐起来，还不忘把厕所门关上。
　　吐完的周雨大脑一片空白，浑身无力地坐在地上，一时没有缓过劲来，就听见卫生间外边敲门：
　　“你还好吧？”
　　“没事，我没事，对……对不起呀。”周雨虚弱地回答着。
　　意识慢慢恢复，酒精的不适感也越来越弱。哪有刚表白成功就跑厕所吐的，真是大煞风景！周雨后悔执意要喝酒了，转念刚才那人的表白，又感谢那点酒精，随后捂着脸傻笑起来。
　　“你怎么样了？”
　　门外的人一直听着里边的动静，又叩了叩门。
　　“我马上好！”
　　看着镜子里还有些绯红的脸，周雨一时竟不知道怎么出去面对他。对着镜子打了打气，洗了把脸冷静下，又把卫生间收拾干净，她才扭捏地出来了。
　　“抱歉。”
　　脸上的水没有擦干，因为白天化了妆，周雨现在看上去脸色有些苍白，妆容狼狈，但眼睛却像两颗葡萄似的黑亮，面带喜色。
　　“没关系。”
　　两人又回到了桌上，饭菜已经凉透了。
　　“你先休息下，喝点水，我去热一下。”
　　席渊明刚要起身，周雨下意识地拉着他的衣角，说：
　　“我现在酒醒了。”
　　她抬头望着他，眼睛里有水光。
　　“渊明，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席渊明又坐回对面，衣角还被扯着，低头看着她攥得发白的拳头，手附了上去，说：
　　“男女朋友关系。”
　　原本攥着的拳头软了下来，周雨盈盈地看着他，低头笑了，只见十指相扣。
　　“你好，男朋友。”
　　“你好，女朋友。”
　　两人相视而笑。
　　席渊明刚离开地下世界，炎就知道了。随着睡眠时间越来越少，他的体力大不如从前，为了异族他耗尽了心血，看来他等不到她了。
　　“让那边的人看好渊明。”
　　烛灯下的炎翻看着一本残卷，对收拾着材料的石礼说：
　　“确保他的安全。”
　　石礼扭头看着灯下的老人，说：
　　“人类那边也在暗中监视着周雨，渊明应该已经被他们发现了。”
　　石礼把书籍材料归纳好，放回原处。
　　“杨逸也在那边。”
　　老人一边说一边拿着放大镜仔细查找残卷上的文字。
　　“是的。”
　　石礼怔了一下，思绪回到了四年前。
　　像是找到了自己要找的东西，老人一边小声默念一边点头，然后放下镜子，对着还在发愣的石礼说：
　　“他也该回来了。”
　　思绪回归，石礼摘下手套，走到老人伏案的桌子旁，也趴下身去看残卷上的文字，抬眼皱着眉说：
　　“渊明肯定还会继续他的计划。”
　　石礼直起身子，继续说：
　　“如果周雨有什么意外，姜尚文那边肯定有行动。”
　　“让杨逸提醒一下他。”
　　想到这个四年不见的儿子，炎有些惆怅。
　　“您知道，这事渊明不会放弃的，我怕他一意孤行，到时候姜尚文肯定会揪着不放。”
　　“那就只能弃卒保车……”
　　从一向慈爱的炎嘴里说出这句话，石礼有丝震惊。当初杨逸因为不小心杀了个人类，迫于同盟条款的制约，炎才忍痛下令绞杀杨逸，但背地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迟迟没有抓杨逸回来，作为异族首领怎么会不知道杨逸躲在哪里。面对格外器重疼爱的席渊明，炎说出这样的话，石礼猜不透。
　　晚上十点钟半，周雨的眼皮开始打架，车上的床虽说不是很小，但睡两个人确实有些挤。毕竟她也有五十三公斤，不算纤瘦型，而席渊明更是一米八几的大个子。
　　“我睡地上，车上有睡袋。”
　　周雨往床里挪了挪身子，歪着脑袋说：
　　“你上来吧。”
　　“不用。”他边说边把床下的睡袋打开。
　　周雨起身抓着还没完全打开的睡袋，半撒娇半嗔道：
　　“你不上来我就不睡了。”
　　想起白天的话，周雨又故意打趣：
　　“怕我吃了你？”
　　席渊明笑笑把睡袋放回去，两人合衣躺在床上。因裙子不便，她穿了一套他的衣服，此时周雨被他特有的气味包裹着，鼻子不由一嗅一嗅地，想把他的气味都吸进肺里。
　　车子正上方是块透亮的的天窗，躺在床上能清楚地看见洒在天上的银河，星光璀璨，彷佛置身宇宙间。
　　“好漂亮。”周雨感叹。
　　睨了一眼枕边人，便主动钻进他的怀里，不像小说里描述的‘男人的怀抱是暖的’，却有些凉。
　　“你冷吗？手好冰。”
　　周雨把他一边的被子向上拢了拢。
　　“我体温比常人低一些，冷的话我去下面睡。”
　　席渊明欲起身，忙被周雨止住。
　　“你别动。”
　　他只好又将左手枕在头下，右手轻放在周雨的一侧肩膀上。
　　“男朋友，晚安。”
　　周雨侧身环着他的腰，已经闭上眼睛，呼吸渐沉，席渊明低头看着连梦里都是自己的女孩，心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