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恋手记》火子啊

5、对质 “周雨

　　“周雨已经失踪十天了，部门查了她所有的资料，包括追踪她的手机定位，我可以确定的是异族绑架了她。”
　　说话的是一个约莫四十来岁的男人，他对着电话，有些愤怒地说着。
　　“他们现在敢在我们的眼皮底下掳走人类！您真的不担心异族会做出违背契约的事情吗？姜部长，请您尽快传达指示。”
　　电话那头沉思片刻，说道：
　　“下午我会到达苏市，详细计划见面说。”
　　两个人挂了电话。
　　席渊明已经站在门口良久，推开面前这个大门意味着九死一生。九死没有什么好说，违背人类和异族的契约，本来就是掉脑袋的。他赌的是十分之一的生，赌炎是否也想利用其他办法来延续他们的种族。
　　大门还是被推开。黑色的墙上一左一右地挂着两个长达5米的牛角，牛角下用篆体赫然写着一个大大的“炎”字。向右拐，进入一条由光滑的玄武岩组成的走廊，墙体发黑高耸，但周围光线充足，照的整个空间既神秘又庄严。
　　走廊的尽头是一个刻着似龙非龙图腾的屏风，绕过屏风方才进入正室。
　　室内只有像钟表走动的声音，但声音的频率又不似钟表那般有规律。
　　席渊明还没完全看清座位上的人，就听到一个苍老但有力的声音：
　　“孩子，你来了。”
　　席渊明跪在地上，额头触碰到地面，说道：
　　“父亲，我是来认罪受罚的。”
　　“何罪？”
　　座位上的人一直隐藏在黑暗中，看不清脸。
　　“我掳来了一个人类女性，打算将人类和我们的基因结合……”
　　“胡闹！”
　　还没等席渊明说完，座位上的人已经站起来了，他足足有3米多高，傲然挺立在光下，慢慢走下来。他看上去有七八十岁，一把苍白的络腮胡，但脸上没有太多褶皱，尤其是那一双眼睛，就像两汪潭水，清澈，明亮但又深不可测。
　　“趁现在人类还没发觉，马上把她送回去！”
　　老人凛若冰霜地背过身去，只能看到他昂然挺立的背影。
　　“我们的种族快要灭绝了！克隆已经挽救不了我们！父亲，您比我更清楚这个事实。”
　　老人没有说话，席渊明铿锵有力地继续说道：
　　“80年前我得到了一本神的预言之书，是地球娅指引着我去完成异族与人类基因结合的计划！父亲，为了这个计划，我已经筹划了几十年，这是我们异族改变命运的唯一机会。”
　　跪在地上的席渊明激动地抬起头看着这个高高在上的老人，同时也在等待着他的审判。
　　长时间的沉默仿佛时间停止一般。
　　还没等两人开口，从黑暗中走出一个男人，说道：
　　“姜尚文来了，已经在大殿门口了，应该是来兴师问罪的。”
　　“带他去侧室，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来！石礼看好他！”
　　跪在地上的席渊明跟着石礼入了侧室，看来人类真的知道了。
　　姜尚文后面跟着四男一女，六人头上都戴着银色的头盔站在空荡荡的大殿上，其中包括上午和他通话的厅长黄安。
　　“姜部长，三十年不见，别来无恙。”
　　老人已经又坐回那把由犀牛角和象牙衔接成黑白相间的椅子上，椅子有两米多宽，把手由于常年盘摩，透出油润的光亮。
　　“别来无恙，炎老先生。”姜尚文漏出和善的微笑。
　　如果和座位上的老人论资排辈，他应该叫一声老祖宗更合适，但自打自己的老师兼上司吴斌去世后，姜尚文就决定不再畏惧这个神秘强大，与人类和平共处的异族，与其处处提防不如先下手为强。
　　炎发出爽朗的笑声，回声传遍整个大殿。
　　“不用客套了，姜部长，开门见山吧。”
　　“既然炎老先生这么痛快，那我也直接了当。”
　　姜尚文顿了一下，又说：“我是来要人的。”
　　“什么人？”
　　“一个叫周雨的人类女孩。”
　　“你的意思是我掳走了她？拐卖人口可是你们人类喜欢干的事。”
　　姜尚文没有被语气轻蔑的炎打乱阵脚，继续说：
　　“十天前，周雨给120打电话，我们的医务人员赶到的时候，人已经不在了，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我们调取监控，也没发现可疑车辆，她就像人间蒸发一样。除了你们，我想不到还有谁有这么大本事。”
　　“你们究竟有什么目的！”黄安怒吼道。
　　姜尚文抬手，让身后的人不要轻举妄动。
　　座位上的炎交叉着双手，看着台阶下面如此脆弱却又如此狂妄的几个人，说道：
　　“几万年来，我们异族帮助你们从手无缚鸡的猴子进化成拥有高科技的人类。去问问你们的祖先我有什么目的？如果想摧毁你们，我早就在你们还是猴子的时候就轻易捏死了，怎么会给你们公然咆哮质问我的机会。”
　　炎的声音沉稳，没有任何感情起伏，但压迫感扑面而来。台阶下的几个人手心开始冒汗。
　　虽然人类已经有足够的能力和科技来抗衡这个生活了几万年的异族首领，但那将会是矛与盾的较量，人类付出的代价无法估计，现在还不是时候，姜尚文心里盘算着。
　　“冒犯了炎老先生。黄安快道歉！”
　　他使了使眼色，黄安刚要说话，炎摆了摆手，说道：
　　“如果姜部长真的有诚意，就不会戴着头盔来见我，怕我知道你们的心思？姜尚文啊姜尚文，光坦诚这一点，你就比不上你的老师。可惜他也没能逃过生老病死，哎……真的有些想念他。”
　　姜尚文摘下头盔，露出有些花白的头发。
　　黄安见状一边摘头盔一边对其他人低语道：
　　“脱下头盔异族就可以感应我们的脑电波，现在不要想任何工作上的事，保持冷静！”
　　四个人会意，也把头盔摘掉了。
　　“人类一直遵守着与异族的契约，我这次来的目的只是要回我们的同胞，没有任何恶意，我为我同事刚才的行为向您道歉。”
　　“我会调查清楚，请姜部长放心。如果是异族干的，我绝不姑息。”
　　侧室的席渊明感受到了一丝寒意。
　　“那谢谢炎老先生了，我们不便叨扰。”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只能回去再想对策，如果老师在，今天不至于这么难堪，姜尚文把思绪拉回来，带着人走了。
　　大殿又清净了。
　　刚才的对话席渊明在侧室听的一清二楚。
　　“你也听到了。说吧，是你主动把人送回去，还是我让露娜帮你送回去？”
　　“实验只差一步了！等我把实验做完，我会把人送回去，那时候就算死我也心甘情愿。”
　　“渊明！你觉得人类会给你做完实验的时间吗？他们已经有毁灭我们异族的想法了……”
　　席渊明震惊地看着炎。
　　“他们以为带上头盔，我就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了？那头盔可是我们异族的技术，想想真是可笑。”炎冷笑，继续说：
　　“孩子，把她送回去，如果你现在不想看到战争的话。”
　　“难道我们就认命了吗？认命的代价就是连脆弱的人类都敢和我们叫嚣！如果真的注定灭族，我更希望和人类真正较量一番，让他们看看谁才是这个星球的主宰。”
　　“谁都不是，人类不是，我们也不是……我们只是地球的一颗沙土，她主宰着我们，主宰着这个星球。孩子，那本预言之书我早就知道，那是地球娅自己写下的历史和预言……”
　　“可书上明明写着我们有机会，只要我们实验出新人类……”
　　炎愤怒地打断了他的话，说：
　　“你不把她送回去，我们现在就有灭族的可能！希望？我现在只希望能和人类和平共处下去！”
　　“好，我把她送走！”
　　席渊明知道自己没有再辩解的意义了。
　　“等等，还是让露娜姐妹去送走她。你不要轻易露面，石礼你去安排！”
　　“是。走吧，渊明。”
　　席渊明看着炎的背影，欲言又止，他不甘心！
　　姜尚文一干人坐在通往地面的电梯里，看着跳动的数字，二十多分钟才到达自己熟悉的地表。那是一个隐藏在大厦里的秘密出口，看上去和商场里的消防通道没有任何区别。
　　“黄安，派人盯紧周雨家，异族会把人送回来的。看到可疑的人先不要打草惊蛇，这次给异族留点面子。”姜尚文一边走一边嘱托着身边的黄安。
　　“我们好不容易攥住异族的把柄，为什么不……”
　　“现在还不是时候，异族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的。他们的子民越来越少，寻找新的繁衍机会是他们迫在眉睫的事。等着吧，等他们自投罗网，到时候我们就不用客气了。”
　　黄安听的满血沸腾，知道自己立头等功的机会来了！
　　次日，周雨百无聊赖时，露娜姐妹二人出现在病房。
　　“现在你可以出院了，换好衣服，签好字就可以走了。”
　　周雨还没反应过来，米娜就已经拉她起来，脱她身上的病号服。
　　“我能跟席医生道个别吗？”
　　周雨楞楞地任人摆布，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蠢货！”米娜低声咒骂道。
　　“他有事来不了，你的事我们会帮你处理妥当。”露娜看着一脸伤感的周雨，读出她心里的不舍。
　　她爱上了他！
　　露娜和米娜相视，皱起了眉头。
　　周雨环顾了最后一眼病房，做最后的告别。
　　梦还是要醒，再见了，席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