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恋手记》火子啊

4、暧昧

　　晚上来巡视病房的是昨天的高个子女护士米娜，她觉得这个蠢到极致的人类女孩就像一颗定时炸弹，挑逗着人类和异族的神经。她管不了别人，尤其是那个疯子席渊明，但她不想自己的姐姐露娜也卷入这场腥风血雨中。
　　异族和人类互不干涉，这已经是几万年前就约定俗成的规矩，她今晚就要把这个烫手山芋送走。
　　“36.4，体温正常。”米娜用笔在板子上写着，头也不抬地说。
　　“护士姐姐，席医生怎么没来查房。”
　　她本来想趁晚上测体温的机会，当面问清楚下午他为什么突然生气。
　　“他有事。”
　　米娜偷偷从衣服口袋里取出一颗白色药丸，混在周雨平时吃的药里。
　　“哦……我大概什么时候出院？”
　　米娜抬起头，挑了挑眉，说：
　　“现在就可以。”
　　现在？周雨愣住了。
　　“体检报告经出来了，你现在已经完全康复了。想出院现在就可以走。”
　　米娜打心底排斥厌恶她，人类和异族本就该井水不犯河水。
　　“我正好也要交班，可以帮你办理出院手续，顺便送你回家。”
　　米娜面无表情地说，时不时抬眼观察着周雨的一举一动。
　　周雨早就想出院了，但她还有很多话没对席医生说，周雨接过米娜递过来的药和水杯，犹豫地说：
　　“我……我想给席医生说……”
　　还没等周雨说完，米娜厉声道：
　　“有什么可说的，离开这后，你们就是陌生人。”
　　“先吃药！”米娜不耐烦地催促着她。
　　周雨吞了一把药，抹去嘴角的水。
　　“我可以明天再走吗？现在很晚了，不太安全……”
　　她还没说完，困意袭来。
　　还别说，席渊明的药真管用。
　　米娜背起昏迷的周雨还没到走廊尽头，就听到身后吼道：
　　“高米娜你给我站住！”
　　从监控里看到米娜进入周雨的房间，席渊明就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
　　异族的雌性也有着惊人的力量和速度。
　　米娜听到背后的声音，头也不回地钻进了电梯。
　　快点，快点！出了他的地盘，就大功告成了！米娜其实对自己一意孤行的计划也没底。
　　电梯打开，席渊明像一堵墙似的站在电梯口。
　　“你在做什么！”
　　他的眉毛已经拧在了一起。
　　“例行检查呗。”米娜挑衅地看着他，不慌不忙地说。
　　“把她放下！”
　　说完就要去抢她背后的周雨。
　　“我警告你，以后不许再靠近她。”
　　米娜火冒三丈，她知道抢不过席渊明，便把背上的周雨扔到了电梯一角。
　　“你凭什么警告我！席渊明，我倒要警告你！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会被终身监禁，甚至炎和人类都会要了你的命。”
　　米娜不想看到这个和自己一起长大的伙伴步入万丈深渊。
　　“闭嘴！”
　　席渊明抱起昏迷的周雨，不知道米娜给她吃了多少剂量。
　　“好，我闭嘴！她早晚要走，人类已经知道周雨失踪了。我不管你有什么目的，我劝你收手，你自己不想活，别连累我姐。”
　　米娜走出电梯，把身上的白大褂恶狠狠地扔在地上。
　　人类已经知道了吗？看来要向炎坦白一切了。
　　“席医生……”
　　昏迷了3个小时的周雨醒了。
　　最幸福的事莫过于一睁眼就能看到自己喜欢的人，她想。
　　“头痛吗？”
　　席渊明要判断她摄入的安眠药是否过多。这种强效的安眠药，本是他用在手术中给患者口服的麻醉剂，一旦摄入的剂量过大，会有头痛和短暂失忆的副作用。
　　周雨摇头，呆呆地看着他。
　　刚才自己怎么睡着了？他什么时候来的病房？周雨又想起出院的事，说道：
　　“刚才护士说我可以出院了……”
　　“她骗你的。”
　　周雨一头雾水，医生和护士说辞不同，这下该听谁的？还没等回过味，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咕叫开了，她尴尬地看了看他，真后悔晚上没怎么吃饭。
　　“起来，带你去吃点东西。”
　　周雨本想推辞，但看他已经起身要往外边走，也不故作矜持了。
　　如果在医院里见到泡着福尔马林的器官标本一点都不稀奇，但要看到大片大片的菜园果园那可真是奇观。
　　“医院还有菜园？”周雨吃惊地问到。
　　菜园的面积将近有三百个平方，有规律的划分成几个区域，有各种青菜瓜果，还有无土培育的水稻。每五十平方米就有一个类似电灯的东西悬在半空，但比白炽灯形状圆，发出的光不刺眼，还有温度，就像迷你的小太阳，照的满室通亮。
　　“附近没有市场，只能自己种。”席渊明一边摘着菜一边说。
　　看着他猫腰摘菜的背影，周雨不禁向往这种采菊东篱下，男耕女织远离尘嚣的生活。隔离的这一个多星期简直就是她的一个梦，梦里有喜欢的男人，有悠闲的农田院落，有美丽的原始森林，还有内心无处安放的小鹿。
　　周雨坐在椅子上，双手撑着下巴，呆呆地看着忙碌的男人，如果这是一场梦，我愿长眠不醒。
　　“这里不能有油烟，只能简单吃点。”
　　一份简单的煮青菜和蒸鸡蛋摆在桌子上，席渊明在对面坐下。
　　“你不吃吗？”
　　第一次和喜欢的男生吃饭，周雨有点紧张。
　　“我不饿，快吃吧，一会凉了。”
　　这是周雨吃的最幸福也是最斯文的一顿饭。
　　“席医生，你不回家吗？”
　　“我住医院。”
　　住医院？难道还是单身狗？周雨咀嚼地速度放慢，停下夹菜的筷子，弱弱地问：
　　“你……没女朋友吗？”
　　“没有。”
　　周雨激动地干咳，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好想告诉他：这么巧，我也没男朋友！
　　不行！稳住！一定要矜持！
　　对面的席渊明早就接收到她疯狂的犹如过山车般起伏的脑电波。
　　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和她有过多的感情交集。先伪装，如果被她察觉到了，大不了用硬的。但现在他发现，如果出卖色相能让她心甘情愿地按着自己的计划走，或许可以试试。
　　席渊明挑了一下眉，问到：
　　“你呢，有男朋友吗？”
　　“啊？没……没有。”周雨结巴地回答。
　　他什么意思？
　　“没有喜欢的人？”席渊明嘴角含笑地问。
　　怎么回答？
　　“我去刷碗！”
　　她尴尬地逃离了令人窒息的暧昧现象，席渊明饶有味地看着她仓皇而逃的背影，准备趁胜追击。
　　读心术绝对是让感情发生的捷径。
　　席渊明抽了两张纸，走到周雨身边，递过去。
　　“擦一下手。”
　　他的手指看似无意地触碰到她的手背，没谈过恋爱的周雨哪能受得了这样的撩拨，红晕顺着脸颊一直到了耳朵。
　　他的手好凉，好软！天啊，心跳的好快！我这是怎么了！氧气，我需要氧气！周雨此时就像离开水的鱼。
　　太弱了，席渊明心里暗道。
　　“周雨，你脸红了。”
　　“啊，有吗？”
　　周雨捂着脸，眼神闪烁，不敢看他，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暗骂自己没出息。
　　“真可爱。”
　　什么？可爱？是我的幻听吗？不苟言笑的席医生，居然夸我可爱？他不会喜欢我吧？怎么可能！我一没长相二没身材，他怎么会喜欢我！他眼又不瞎。怎么办怎么办，我该说什么？周雨又开启了自己的头脑风暴。
　　她到底有多少问题？席渊明不仅要看她脸上的表情变化，还要解读她天马行空的脑回路。
　　直接来猛的吧。
　　席渊明正了正身，抬起她的下巴，还没说话。周雨猛地抬头，双手抓住他胸前的衣服，语无伦次道：
　　“席医生，谢谢你，可…可我…我…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男人，你个子又高，还是高薪的医生，我……我很羡慕你，我……”
　　“你也很好，周雨。你可爱，善良……”
　　长得不好看只能夸性格吗，你就不能夸夸我的我腿长吗，这是我最引以为傲的资本啊，周雨心里嘀咕着。
　　“腿长得很漂亮。”
　　周雨完全被击垮，被说到心坎里就是这种感觉吧。她心里呐喊了无数遍，席医生我喜欢你，但仅存的一丝理智占了上风，表白还是没有开口。
　　“有点晚了，你该休息了。”
　　席渊明看看手表，想起米娜的话，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处理，出卖色相的事不急这一时。
　　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周雨忘了自己是怎么回的病房。躺在床上，脸上的红晕还没散开，回味着刚才，时而用被子蒙头狂叫，时而捧着脸傻笑。
　　好吧，这注定是她的一个不眠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