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恋手记》火子啊

3、窥探

　　周雨的秘密在他眼里是透明的，他可以感受到她的情绪，她的想法，她大脑所有的信号。人类称之为“读心术”，可对于异族不过是他们天生的本能罢了。
　　异族，一个他们都讨厌的称呼。
　　同样都是生活在地球上的人族，和人类不同的统统划分为异族，人类就是这么狂妄自大。
　　昨天周雨还为自己无疾而终的感情难过了一天，现在的她只想等待结果，然后出院，恢复正常的生活。
　　他本来就是她触不可及的。
　　房门打开，席渊明走了进来。
　　“对不起。”
　　语气里没有任何歉意。
　　假寐的周雨不打算和他有任何交流，她已经快从昨天的情绪里走出来，那颗好感的种子快被她拔掉了，现在又来这出。
　　“我知道你没睡。”
　　行，被当场揭穿。
　　周雨把被子盖住了头，说道：
　　“席医生，我现在要睡了，你可以出去了。”
　　谁还没点脾气。
　　“你休息吧。”
　　道歉本来不是他本意，现在说走就走。
　　周雨还是没沉得住气，她终于知道什么是被人拿捏了。她掀开被子猛地坐起来，带着挽留和歉意的语气说：
　　“席医生，对不起。”
　　虽然周雨心里骂了自己好几遍软蛋怂包舔狗，但真按耐不住心里那颗乱跳的小鹿。
　　“不管怎么样我还是要谢谢你，虽然在你看来救我是你的义务，但隔离之前我真的害怕自己会死掉，是你救了我。我昨天不应该生气，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
　　“还想出去走走吗？我陪你。”
　　简单的几个字就化解了两个人的矛盾和尴尬。
　　如果人类男性会读心，那困扰男性几千年的“女人到底在想什么”的问题将不复存在，那会是人类真正意义上的大和谐，可惜人类雄性除了狂妄贪婪好战，一无所有。
　　“我们要去哪，医院有花园吗？”
　　周雨跟在他屁股后边，继续说：
　　“医院里还有其他病人吗？”
　　走了一路，除了看到两三个穿白大褂的，没看到其他病人。
　　席渊明没说话，只是带她进了电梯，按了“11”的数字，出了电梯左拐。
　　像是撞破了结界，一脚跨出，映入周雨眼帘的是一片密密麻麻的参天树，比她平时看到的树都要高，树干三四个人才能环抱过来。
　　仔细听能听到水声，附近有河！还有各种鸟叫虫鸣，就连吹过的风都带着草腥和果实成熟的气味。
　　周雨看呆了，完全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前一分钟还在钢筋混凝土的楼房中，现在一下就到了原始森林，像是穿越了时空。
　　“我……这不是在做梦吧。”
　　周雨惊讶地回望着他，问：
　　“天啊，我们怎么到了这里？”
　　她跑出十来米，抚摸着长着青苔的树干，踩了踩脚下的树叶和草地。周雨深吸一口气，这里的空气都是甜的。
　　“席医生，你掐我，快掐我，我不是在做梦。”
　　周雨跑到他面前，还没等对方说话，她就捧腹笑起来。
　　“哈哈哈，我穿着病号服你穿着白大褂，和这里好不协调，哈哈哈。”
　　周雨下意识地把他的口罩摘下来。
　　“哪有在森林里袋口罩的，哈哈哈，席医生你闻到风的气味了吗？是甜的。”
　　周雨抬头看着正在闭眼沐浴阳光的男人，问：
　　“席医生，你们医院真牛，我在苏市生活了二十多年了，怎么不知道有这么个地方？不过也好，省的人们来开发旅游，这才是大自然的样子嘛。”
　　她喋喋不休，一会跑出去几十米，一会又跑回来和席渊明说她的新发现，跑累的周雨一屁股坐在石头上。
　　今天是她人生中最开心放松的一天，远离工作，不用担心业绩达不达标，没有电子产品的干扰，身边还有一个养眼的小狼狗陪着。
　　天啊，生活太美好了。
　　“地上有蜘蛛。”席渊明提醒。
　　“啊！”
　　她猛地弹跳起来，惊恐下的人往往能迸发出自己都不敢想象的潜能。周雨用一秒的时间连跳带跑到席渊明身边，警觉地寻找那些吓人的虫子，环顾两遍也没找到。惊魂未定的周雨突然意识到自己怎么挂在席医生身上了？她马上撒开手，脸红了，这是两人第一次亲密接触。
　　“走吧，前面有条河。”
　　席渊明往前走着，周雨学乖了，老实地跟在后面。
　　水声越来越清晰，走了不到百米，视线渐渐开阔，果然有一条十来米宽的河，水速不急，越到下游河道越宽，还没有走近，就能判断水质清透，没有杂质。
　　走至河边，席渊明蹲下身，两手捧起水，喝了起来。周雨也学他捧水喝水，河水清凉甘甜。
　　她长舒一口气，太舒坦了，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呀！什么996，见鬼去吧。
　　“喜欢这里吗？”
　　席渊明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水。
　　周雨点头如捣蒜。
　　“特别喜欢！我从小就梦想去大森林，去草原骑马，还有去西藏高原，但一直没去过。小时候家里没多余的钱来让我实现这些所谓的梦想，那时候很羡慕班里的同学，寒假去滑雪，暑假去度假，想着大学毕业后自己赚钱了，可以出去走走。结果有了旅游的钱，却没了旅游的时间。哈哈哈哈，可笑吧。”周雨望着远方的景致，不痛不痒地说着。
　　“不可笑，很可悲。”
　　周雨侧身看到对方没有任何表情，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是啊，确实可悲。有什么办法呢。”
　　周雨移开了自己的眼睛，再次眺望着远方。
　　“如果给你一次可以改变自己的命运甚至可以改变人类命运的机会，你要吗？周雨。”席渊明淡淡地说。
　　“改变自己？改变人类？”
　　周雨思考了片刻，继续说：
　　“我想想……我要！哈哈哈哈哈，不过我就是一个普通老百姓，拯救世界的任务也不会落在我的头上。但是呢，幻想还是要有滴，我周雨平凡地活了这么多年，什么都不出众，要真有这个机会，那我也过一把英雄瘾。”
　　说完，她已经开始幻想自己成为漫威电影里的超级英雄角色。
　　“就是你。”席渊明低声道。
　　“什么？”
　　周雨不太确定他在说什么。
　　“没什么，周雨你应该自信些。”
　　席渊明知道她的痛点。
　　“自信？我对自己太了解了，席医生。我从小就没有父母，我最爱的最在乎的只有我奶奶。我知道我是她抱养的，她偷偷把领养证藏起来，还是被我发现了，哈哈，无所谓。我羡慕别人不假，但我不嫉妒，真的，我一点都不嫉妒。我不抱怨老天不公平，因为他给了我一个最爱我的奶奶。席医生，自信是靠金钱，能力和一些先天条件堆砌起来的，我不像你，什么都优秀，我可能一辈子都得不到自信，但我只需要自知就可以。”
　　周雨露出坦然的微笑，这些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她愿意分享给他。
　　他能窥探到她所有的心事和情绪。开心，难过，委屈，明明自卑脆弱想被人保护，现在他却感受不到她任何的情绪波动。
　　周雨扭头，直视着他的眼睛，真诚地说道：
　　“席医生，你长得真好看。”
　　“谢谢。”
　　“哈哈哈，哪有你这么自恋的。”
　　周雨被他直男的回复戳到了笑点。
　　“你太可爱了，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
　　然后周雨用他的语气和表情，学他刚才说“谢谢”的样子。
　　“没有感情的人你会觉得可爱吗？”
　　席渊明冷冷地看着她，周雨愣住了。
　　“啊？怎么了，我……我开玩笑的。”
　　她尴尬地笑着，不明白自己哪句话说错了。
　　一路无话两人又回到了医院。
　　要不是看到鞋上残留的泥土，周雨真的以为刚才是自己做的一个梦。
　　明明还好好的，怎么突然生气了？难道他不喜欢别人说他可爱？可爱不是贬义词啊，不喜欢也不至于生气吧。说他没有感情，可这是事实啊，每天冷冰冰的，从来没笑过，就是没有感情啊，但这是他的性格，又不是缺点。还有我说他机器人？靠！不会吧，席医生是机器人？不对，不对！现在的ai技术还达不到把机器人做的跟活人一样啊。到底哪句话说错了？周雨百思不得其解。刚缓解的关系，一下又回到了原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