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恋手记》火子啊

2、体检

　　抽屉里的杂志已经被周雨翻看了两遍，实在无聊的很，既然不让出房门，在病房里走动走动不过分吧。
　　和普通病房不同的是，这个房间只有屋顶有块块正方形天窗，躺在床上就能看到夜晚的星空和白天的晴云，在周雨无聊的日子中，平添了几分惬意。
　　除此之外，房间里异常干净整洁，一溜水的白色。房内没有任何开关和插座，包括各种仪器也没有插头，但手机从来都是满电状态，仪器也在正常运行。起初周雨也奇怪，后来觉得可能是无线充电，毕竟这种技术已经很普及了。
　　室内的灯光会随着人的作息时间调节亮度，周雨真真地感叹科技的神奇。
　　住院第八天，她被通知要做全方位的体检，换好新的病号服，周雨就被两个女护士推出了病房。
　　这是她第一次离开自己的病房，紧张中带着一丝兴奋，她对这个地方太陌生，连医院的名字都没搞清楚。
　　穿过长长的走廊，周雨又被推进电梯，其中矮个子的护士按下数字“7”，失重感让她立马判断这是在下降。
　　电梯停在七楼，又是长长的走廊。太安静了，医院里的病人都到哪里去了？难道都被关在病房不让出来？那工作的医生呢？周雨回想自己从发烧到现在发生的种种，没有察觉到哪里不对，但心里莫名的不安。
　　“席医生，病人带来了。”
　　说话的是高个子的女护士。
　　“扶她进舱。”
　　席渊明在低头调试着机器，没抬头。
　　“席医生，我能知道我要做什么检查吗？”
　　周雨抬起身坐在病床上，看得出来她很紧张。
　　席渊明抬头，扶了扶额，说道：
　　“大部分感染的患者治愈后会伴有不同程度的后遗症，我们需要了解你的身体有没有彻底恢复，如果有器官损伤，医院也会对你进行下一步治疗，明白了吗？”
　　“明白，谢谢你。”
　　周雨忐忑的心情被安抚了下来。
　　“你只需要躺在舱内，闭上眼睛，不会有任何感觉，周雨，你不用害怕。”
　　病人的心思本来就很敏感脆弱，更何况是女孩子，这几天孤独无依的心情瞬间被放大，她终于忍不住哭起来。周雨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极力控制泪腺，只能低低啜泣着。
　　“我…我知道了，谢…谢…谢你，席…席医生。”
　　虽然是陌生人，但她此时只能信任眼前这个男人，那就按席医生说的，一会就闭眼，深呼吸。
　　周雨，别紧张，她暗暗给自己打气。
　　胶囊式的机器从中间打开，她躺了进去。果然，除了有温热感没有任何不适。里面的空气是流动的，就像六月的风，轻抚身体的肌肤。
　　同时一份详细的身体状况报告数据传输到了控制台的电脑里。
　　“席渊明，你现在做的事情已经违背了同盟契约。一旦被人发现，异族都要被你牵连！”矮个头护士无奈地说。
　　显然这已经不是她的第一次劝告。
　　“我不会牵连你们，后面的事情我一个人完成，如果上面追查，把所有的责任推给我。谢谢你，露娜。”席渊明平静坦然地对露娜说着。
　　“不用和我说谢谢，你也学会了人类的虚伪客套。今天的事我不会泄漏出去，你好自为之。米娜，我们走。”
　　空荡荡的操作室只剩下席渊明和运行的胶囊舱嗡嗡作响。
　　我的使命已经被刻在时间柱上，我无法改变，也不想改变。
　　两分钟后，周雨活蹦乱跳地出了舱。
　　“那两位护士姐姐呢？”
　　“走了。”
　　席渊明把资料整理好，关上电脑。
　　“还要做其他检查吗？”
　　和他独处一室，周雨有些局促不安。
　　“还要抽血。”
　　两个人一问一答，恰到好处的距离感让周雨对眼前这个男人很是好奇。
　　席渊明打开侧室的门，她跟了进去。
　　“袖子卷起来。”
　　他拆开一次性注射器，看着磨蹭的病人。
　　周雨一怕软体动物，二怕打针输液。前几天输液都是在自己全身肌肉胀痛的情况下，为了保命不得不配合医生，更何况扎针的痛感和全身疼痛比起来可以忽略不计，但现在扎针抽血简直是对她心灵的折磨。
　　“席医生，你抽血的时候看好血管，我……”
　　周雨慢悠悠地卷起袖子，把手伸过去，席渊明把止血带缠在她的胳膊上，酒精棉球带来的凉感让她有些发抖。
　　“席医生，你一定要看好了再下手，我相信你，我相信你……”她闭着眼睛嘟囔着，不知道是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对方听。
　　“好了。”
　　拆下止血带，一直屏住呼吸的周雨长舒一口气，好在痛感不强烈，席医生的技术果然娴熟。
　　“你不是要打电话吗，用我办公室的电话。”
　　席渊明收拾好操作台，摘下手套。
　　“你还是带上手套吧，不担心我会传染给你吗？”周雨盯着他的手，说着。
　　他从来不穿防护服就算了，现在连手套都摘了，周雨不想连累别人，何况对方还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席渊明愣了一下，说：
　　“我已经有了抗体，不用担心我。”
　　“哦，那你能摘下口罩吗？”
　　周雨说完退后了3米，遮住口鼻，囔囔地说：
　　“席医生，这样可以吗？”
　　他也不拖泥带水，麻利地把口罩摘下来。
　　虽然周雨有轻微近视，但三米开外还是能看清的。他的长相，说不上哪里好看，但五官组合到一块就是那么顺眼和谐。
　　“可以了吗？”
　　“可以了，可以了。”
　　周雨心里已经开始冒粉红泡泡了。
　　“不是要带我去打电话吗，可…可以去了。”
　　面对优秀的人，周雨是自卑的。她只有平平无奇的出身，平平无奇的成绩，平平无奇的相貌，平平无奇的工作，她虽生的普通，好在心底还算善良。她不喜嫉妒但不代表不会羡慕，看到喜欢的东西，明明想拥有，却质疑自己配不配，这种病态，已经成为了她的常态。从小她就不敢拖累别人，在长辈眼里，周雨是懂事省心的孩子，在同事眼里，她是块没有竞争力的垫脚石。
　　此时周雨心里有了一丝退却。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入办公室。房间里除了一张办公桌，左右两面则是玻璃墙，里边陈列了密密麻麻的书籍和档案袋，不像办公室，更像一个小型的图书馆。
　　办公桌上摆放着一个老旧的座机，有些年头了。
　　“用它打。”
　　席渊明指了指桌上的电话。
　　“好。”
　　周雨拨通了熟记于心的号码。
　　“奶奶，我是小雨。我手机坏了，用的朋友的电话。您还好吧，嗯…我回不去呢……”
　　还是那些家常话，每个星期给奶奶打个电话已经成了她的习惯，报个平安总是没错的。
　　挂了电话的周雨心情舒畅了许多，扭身看到站在墙角低头看书的的高大背影，心里多了几分说不清的东西。
　　一颗叫好感的种子开始发芽。
　　“在看什么书？”
　　那是一本近乎十厘米厚但相当破旧，纸张深黄有火烧过痕迹的书。周雨还没看清里面的文字，席渊明就把书合上了。
　　“好了？”
　　他把书重新放回玻璃幕墙。
　　“嗯，谢谢你，席医生。”
　　“不用总是和我说谢谢，我只是履行我的职责，换做别人我也会这么做。”
　　周雨习惯把“谢谢”和“对不起”挂在嘴边，毕竟这几个字最能缓解尴尬和表达友好。俗话说：伸手不打客套人。本以为和他已经拉进了些距离，现在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好，那我可以回病房了吗？”
　　周雨被泼了一头凉水，不生气是假，但又凭什么怪人家，本来医患关系就是履行义务和享受权利。怎么能奢求他对自己，和对别的患者不一样呢？出了院，两个人就是路人，自己在这自作多情，自我感动个屁呢。
　　“你不是想出去走走吗？我可以带你……”
　　“不用了，我还是老老实实在病房等待检查结果。”周雨打断他的话。
　　“好。”
　　没有任何感情波动的回答。
　　周雨虽然还在生气，但还是乖乖跟着他原路返回。本来有一肚子的疑问，现在脑子一团浆糊，管它什么医院，管它有没有人，爱咋滴咋滴，赶紧出院！她要离开这个鬼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