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神》树望

5、打仗啦呜呜呜 少年意

　　少年意气，总是仗剑天涯，拯救苍生，可笑不自量。

　　图风944年，魔族突破封印，从地下撕裂空间，汹涌而来。

　　战争来的让人猝不及防，似乎一夜之间，战火已经烧过来了。深潭里的水被污染，阿银勉强化为人形。他拔出剑挡在我面前，血顺着剑一滴一滴地滴在地上，浸红了土地。遍地都是尸骸，发出腥臭的味道。妖魔还源源不断地从地狱的裂缝里逃出来。

　　积尸草木腥，血流川原丹。

　　日子一天天过去，而妖魔却源源不断。疲惫的不止是身体，还有精神。看不到任何希望，我渐渐变得暴戾，眼中的愤怒和惊恐终日不散。魔族的气息越来越浓，我在血腥味中快失去理智。

　　是夜，魔族稍退，我们在庙里调息。时银靠在朱红的柱子上，半合的眸子映着庙中的烛火，好像沉静的潭水，火光闪烁时又好像破碎的星河。他没有水，更加难熬。我起身将他横抱起来，他惊讶地看着我，一笑便露出两颗小虎牙。我轻轻摸他眼角未化完的鳞片，他的腿便变成了漂亮的鱼尾。整天维持人形，会更疲惫。我抱着他走进后院，那里有一口大水缸。我跑在深山水源的源头，那里的水还未污染，我汲了水在缸里。

　　我将他放入缸中，他立刻扎在水里，畅快的欢呼一声。他本是自由的精灵，现在却被困在方寸之地。山神低着头，好像欲颓的山脊：“对不起。”对不起什么呢，这战火不因你而起，有什么愧疚的呢。可他的小山神就是不住的自责。时银靠在缸沿上，双手捧起顾隰的脸：“我被黑蛟追到浅滩时，已经没有求生的欲望了。鲛人群聚而活，可我从小就没有父母。族人对我都是一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态度。我一个人浑浑噩噩的活着，他们想杀我，也没什么。”红衣的少年向他伸出手的时候，他仿佛看见了神明。
　　顾隰忽然想起来，那天他与师傅遥遥望见水里的鲛人，他的长头发像水藻一样，嘴唇没有血色，好像是具尸体。他要过去，师傅轻轻说:“阿隰，世上之事本有自己的规律，他是鲛人，你救了他，就会改了他的命数，他就在此死了，也如枯叶归根一样，是他们的命数。鲛人实为兽类，他如果今日被你我所救，捡了一条命，定会报此杀身之仇。整个鲛族的命数要是改动，往后，也怕是要与你纠缠不休。”顾隰跪在师傅面前:“从前师傅教导我，世间万物都是先神所创的，先神喜爱他们，才造了他们，他们生在世上，并无尊卑之分。我也是妖怪的孩子，不过是师傅心疼徒儿，否则，徒儿也像这鲛人一般了。如今徒儿见着这鲛人，如同师傅见着当年的徒儿一般，心生怜悯。徒儿仗着师傅疼爱，祈求师傅救救他。”师傅瞧着小妖怪，挥手将鲛人的鱼尾化了人腿，连头上的角也不见了。“这鲛人化为人形，你若肯费功夫教与礼仪道理，也许可放下杀身之恨，日后鲛族或许少些风浪。”“徒儿感激不尽。”

　　月光下，鲛人的脸如初雪般洁净，眼中盛着快要溢出的泪水，他用额头抵住小山神的额头：“你还有我。”不管多么艰难，多么绝望，你还有我。那一刻，他们忽然懂了人间戏折子中的一个词：相依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