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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说书先生 华灯初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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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灯初上,月满清辉,苍茫的夜空被银鱼城的灯火照的空明。这里临近庇寒书院,受仙门庇护,素来少有不长眼的敢来此兴风作浪。
城中百姓孺慕修士,入夜之后闲来无事,最爱的便是穿梭茶馆之间,听说书先生讲稀奇古怪的话本,有时是惩奸除恶的英雄事迹,有时是书院哪位修士的怪闻轶事。江湖传言“千奇百怪看银鱼”,说的就是银鱼城发达的说书产业。
“听说画饼轩前日来了位新先生,好生风趣。”
“昨日去了,没劲儿。不还是什么鬼书生,别人或许不知道,但我二舅在衙门当差,城南张员外的案子本来就是个意外,加了些神神鬼鬼的,还真有人当怪谈听了去。你一个小姑娘,也不适合听那些血腥恐怖的,倒不如去八卦坊,那些修士的怪癖趣闻包你爱听。”
珠环玉绕的女子甩开手,珠翠撞在一处,发出清脆的响声,她瘪了嘴故作生气“你懂得多,就你懂得多!你愿陪我就一道去,不愿我便回家了。”
男人却也不解风情,叫嚷起来“要回便回,我看你也不是真想听书,分明是看中了那新来的俊俏的面皮。”
此时的画饼轩中,男人口中俊俏的说书先生鼻子微微一皱,抬手拧了拧眉心,清冷的脸上泛起一抹微红,染上一丝欲色,听到台下姑娘们一阵低呼,嘴角不自觉的微微扬了扬,看来自己若为男子,也定当迷倒万千少女。
可现在却不是她该沉迷于美色带来的赞誉时,竹笙心下一沉,当下要紧可是揪出那位“鬼书生”,寻仙大会在即,她可没多少时间耗在这点小事上。
“鬼书生”的事情还要从一个月前说起,城南的富户张员外家的狗被人钉死在门上,紧接着张员外家的小妾无端犯了失心疯,抱着自己的还在襁褓的儿子,满院的疯跑,嚷着要给他治病。
张员外请了城中医术最为高明的大夫,大夫仔仔细细的瞧了,却道小公子无事。
张员外已逾七旬,膝下一直无子,本来想从宗族旁系过继一个,却没想到老天垂怜,竟让他老来得子。他对好不容易得来的儿子宝贝的紧,但只把小妾当作个玩物。
对于小妾一番哭闹也只当是女人恃宠而骄,存了不该有的心思,正巧过了新鲜劲,便打发出了府门。
但不知怎么的,这个小妾竟自己偷偷摸了回来,第二天发现的时候,她已经把自己的头发连着头皮剥下,塞到了自己儿子的嘴里。
小妾死状凄惨,张员外慌忙报了官,可官府也没查出什么问题,死了只狗和多死了一个小妾,也没什么分别,就以小妾失宠后精神失常,先杀了狗,再自杀草草结了案。
官府虽然以人祸结案,可那小妾死状实在诡异,难免让人浮想联翩,城中的说书先生就此纷纷编起了鬼怪奇谈。
画饼轩的说书先生,将这个案子的归结为一个“鬼书生”爱而不得后所为,加了狗血爱情、棒打鸳鸯的设定后,果然吸引了不少的听客,竟到一席难求之地。
可在银鱼城说书,没点让人印象深刻的,可留不住客人,说书人自己也知道,于是在说书时便对鬼书生一再讥讽,从头到脚全数落了一番,立了个快言快语的形象。
可没成想,这位说书先生没风光几日就再无音信了,茶馆对外宣称他家里临时有事,回乡去了。
可实际上,官府的人上门时,他被打扮成自己口中的鬼书生模样吊死在家中的横梁上,张着嘴却不见舌头,像是被人割了下来。后来仵作验尸时,才在□□处找到。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银鱼城的官府衙门就是再没用,也察觉到不对劲了,城主带着家眷连夜躲上了庇寒山,大有不解决此事就要长住下去的意思。
竹笙默默的叹了口气,事情不大,处理起来却麻烦。
手段阴狠,或许在凡人眼中便是妖魔鬼魅作祟,但她却不敢妄下定论,有的人心甚至比鬼魅更加难测。
距下山已经两日了,她仔细探查了一遍两处现场。
张员外的府里和说书先生的家中,的确有阴气存在,只是十分微弱,几不可查。
这就奇怪了。
如果是一般厉鬼索命,一旦杀人就不能止,可张员外府上除了小妾和狗,没有一人丧命。
但如果是修炼过的鬼修,无论怎么隐藏气息,所到之处必然阴气浓郁。
但如果这个鬼修是阴物修行而成,又用了特殊的手段……那便能解释的清了。
这几百年间原身是阴物的鬼修的属实不多,如果寻常仙门中人,只怕以为那微薄的阴气是死者身上带的,又怎么会察觉到是阴物所为。
是以这阴物才无所顾忌的在庇寒书院的山脚下胡作非为。只可惜,遇上了我。
她刚生出些得意,就立马陷入了消沉和抓狂。
阴物,阴物怎么抓啊?
且不说不知道这阴物的原形,就算知道了,如果它藏在人群中,沾染了生人的阳气,也极难察觉。
只能赌上一把了。这阴物定然是听了说书先生的故事,才勃然大怒的,如果自己在画饼轩扮成说书人,也说一样的故事,说不定能引他上钩。
只是自己都在这耗了两日,却也不见阴物的踪迹……
她暗道麻烦,一甩手中玉骨折扇,心生一计,不如加点猛料,她掩住嘴角阴恻恻的笑,双眼滴溜一转。
“人都道这小妾和说书先生死状凄惨,必是恶鬼所为,我却不这么看。”
“哦?先生,有何高见?”台下立时有人附和。
“咱们先说那小妾,凶手把她头皮剥下,定然是为了让她生前受尽折磨。”
“嗯,若是活剥头皮,想来比直接杀了更让人恐惧。”
“错!”玉骨折扇啪的一声合拢,不知哪里刮来一阵风,吹得茶馆内烛光摇曳,印在说书人的脸上,光影交错,让人看不清神色。
“凶手分明对折磨一窍不通!”她语速极快“现场血迹斑斑,看着渗人,实际对死者没有多少实质性的恐吓。如果是有经验的凶手,对这妇人恨之入骨,定将她的头皮上开一个小洞,叫她不会死去。再将水银一点点地灌进她的头皮,不消一会,水银吃重,慢慢分离肌肉和皮肤,那感觉撕心裂肺,定叫小妾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她正说着,台下已经有承受不住的,扶墙吐了出来。
还不够,她压低了嗓音,茶馆里的风更大了,吹得门窗吱呀作响,发出诡异的声音。
“再说那说书先生,那死的可就太容易了。你们不知道吧,人的舌头可不止嘴里这么一截。”竹笙吐出一截舌头,小舌诱人的自然弯曲,粉嫩晶莹,若是寻常时候看着,不知会让多少人心生绮念。
可她嘴里说出的话,却叫人胆寒。
“舌头连着喉管,如要完整的拔出来,需得逢中破开喉管,连根拔出才能干净。这人不会立即死亡,让他自己塞入□□,再用根绳子勒到窒息,□□必然收紧,夹在其中无法拿出。但是你看那凶手分明不懂这些,人都死了,他却要将舌头塞进去,才将□□搅得血淋淋。”
或许是时间长了,口中干涩,她再次伸出舌头舔舔嘴唇,妖冶的唇沾了晶莹的水色,拍着手道。
“这般做法既让死者受尽折磨,又不见血色,岂不极好?”
再没有人出言应和,茶馆陷入了沉默,却见说书先生面前的灯火忽然灭了。
一人朗声呵斥
“先生,死者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