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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太子殿下 作为庇寒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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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庇寒书院摸鱼排行榜榜首的夫子,竹笙今日心情很差。
“夫子,夫子,山长嘱咐您即日启程,不知……”
平白挨了一记眼刀,褚流苏立马闭了嘴。
作为山长亲传二弟子,又身兼管理书院事务的职责,他在庇寒书院的地位远超常人,可偏偏不想和这位摸鱼出名的妖修夫子打交道。
褚流苏心中腹诽道,一副明艳惑人的模样,偏生脾气又臭又硬,三言两语不合就与学生斗起嘴来,动不动便撂挑子不干,闹到山长那里,还得是自己去给她擦屁股。
要不是这厮手腕了得,总能帮书院处理些棘手的事情,书院的长老们哪能容得下这一身反骨?
正想着,一抬头便直勾勾的对上这祸害的眼睛,狭长一双桃花眼,眼尾上挑两分灼灼的盯着他,似乎洞察一切。
“背地里骂我了?”
“咳咳,没有,学生哪儿敢。”
褚流苏心中一惊,连忙否认,又尴尬的假咳两声,转移话题。
“夫子,山长派您去解决银鱼城的案子了?”
“干你屁事?”
“……”
为什么要跟这个说话呛死人的狗东西没话找话?!褚流苏心里狠抽自己一个大耳刮子。
面色却不改,讪讪道“七日之后就是寻仙会,山长嘱托您早去早回,切莫误了时辰。”
“多虑了,我自然不会缺席。”眸子淡淡扫了眼竹林,下一秒月白叶纹留仙裙的广袖就从他身边擦过,像是急着避开什么。
一点寒芒,连带起清冷的风,将庇寒山无边的雾气吹开一道缺口,云缭雾绕,又迅速的弥合。
点翠林碧玉的竹屋前,转眼就只剩褚流苏一个了。
刚还磨磨蹭蹭,怎么现在又扭头就走?他狐疑的望向竹林瞧了半天也没看出端倪,便估摸着竹笙应该是不想耽误寻仙会。
寻仙会是五年举办一次,为选拔有根骨的学子,先经资质测试,再由书院众位德高望重的夫子出题,挑选合意的弟子拜入自己门下。
德高望重四个字和这摸鱼榜榜首自然没有什么关联,但奈何山长力排众议,为她单独增加了一个选拔环节,如果有她看上的,便能直接收入自己门下,无需过问旁人。
但不知该叹无人入她法眼,还是该庆幸无人遭殃。
这摸鱼的祖宗虽没缺席过寻仙会,但也没从会上点下一位弟子。
至今为止,她那点翠林依旧清冷。除了她自个儿和不知发了什么疯的姜国皇太子沈霖,再无旁人。
“占着茅坑不拉屎不就说的这厮吗?”褚流苏默默呢喃,一不小心将心里话说了出来。刚庆幸得亏那祸害已经走远了,却见无边的碧色竹林里,行出一道人影。
墨黑的袍衫绣着张牙舞爪的金龙,昭示来人的身份。
沈霖一路上风风火火的脚步,看到台阶上站着的褚流苏却放缓了下来。稳了步态来到褚流苏跟前。
“褚师兄。”他微微颔首,便当是同褚流苏打了招呼。
“太子殿下。”褚流苏当即弯腰行礼,沈霖却忙按住他。
“褚师兄,我们同门师兄弟用不了朝堂的礼数,不用拜了。”
同门师兄弟?
太子殿下,庇寒书院哪容得下您这大佛啊。何况就算你入了师门,对师兄就是这样行礼的吗?
褚流苏嘴角抽抽,看了眼青翠的竹林,分明清心明性的好地方,怎么都是这样的怪胎。
姜国皇太子沈霖乃当今皇后嫡出,天资卓绝,深得皇帝喜爱,三岁便封皇太子,去年及冠正式受封。
按礼制,太子冠礼需由庇寒书院山长亲自为其祝辞。当日庇寒书院,群臣毕至,庄严悠扬的礼乐响彻当空,一直传到山脚下的银鱼城。
众人翘首以盼,年少的太子却在书院迷了路,一路闯到了点翠林。
待到宫人们寻他回来,便像迷了心窍,闹着要进庇寒书院修仙,气的皇帝当场砸了礼器。
姜国自开国有训,凡修仙者不得从政。太子此举无疑是昭告天下,要放弃皇位的继承。皇帝如何不生气?
然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怎奈这沈霖油盐不进,铁了心要进庇寒书院,偷偷摸摸跑出来数次,几次身陷险境,急坏了皇上皇后。
这才终于松口,令他先在书院暂居,待参加寻仙会后,若有资质便入门拜师。
明眼人都看的出来,这无非是缓兵之计。
庇寒书院虽独立朝堂之外,但说到底还是和皇室同气连枝,介时便说没有修行资质,便也罢了。
褚流苏心下叹了口气,竟对沈霖生出一丝怜悯。
生在皇家,难得自由。
不过不知他又为何非要拜竹夫子为师?
要论仙风道骨自有白羽山长,要论温和儒雅也有胡扇箐夫子和木辞夫子。
怎么非要日日上点翠林,来吃这狗东西的闭门羹呢?
等等,褚流苏猛然一震。
狗东西刚刚跑的这么快,该不会早就察觉到沈霖在赶来的路上吧。
想起她走前望向竹林的一眼,他心里对太子殿下的同情又多了几分。
望向沈霖的目光更加柔和,竟然还多了一分慈爱。
“谢太子殿下。您看这点翠林……”
“可有见到我师父?”
好吧,当真是一句废话都不多说。
“竹夫子领了山长的话,刚走。”
“去哪?”
“许是银鱼城。”
“银鱼城?”沈霖略一低吟。
银鱼城主前日连夜携家眷上山求救,大有不解决就不下山的意思,这事闹得沸沸扬扬,是以众人多少都知道一些。
姜国境内大小州城的事务往往由城主处理,由朝廷管辖,按律法处置。但若是事涉妖魔鬼魅一类的,便得报到庇寒书院,由庇寒书院统筹姜国境内各仙门势力,分拨管派。
银鱼城在庇寒书院山脚,理当由书院直接管理。寻仙会的节骨眼上,偌大的书院忙的内外不可开交。
唯一能处理问题的闲散人员只有竹笙夫子。
又看着褚流苏憋着闷气的样子,沈霖心下了然,师父只怕心情极差。
他拱手赔罪“褚师兄辛苦,师父若有得罪,还望海涵。”
褚流苏哪儿敢受他的礼,连忙扶起沈霖,“太子殿下,折煞我了,都是我分内的事,谈什么辛苦。”
沈霖却执意要拜,“师父面冷心热,有些话听来刺人,却有她的道理。”
什么道理?呛死人的道理?
竹夫子明明是只犬妖,还懂得狐妖那种灌迷魂汤的本事吗?
褚流苏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他真想当下就召了流云剑,离开这莫名其妙的点翠林。
“太子殿下说的是,竹夫子本是妖修,与我等风俗不同,有时不能洞察她话中真意,故而自己找了不痛快。听太子殿下一番开导,我才霍然明白。”
褚流苏挤出一抹笑来,却比哭还难看。
沈霖点点头,“褚师兄能明白师父苦心就好。”继续问道“不知师父可有告知师兄,她何时回来?届时我参加寻仙会,希望师父……”
褚流苏打断了他,语气却是笃定“定能,竹夫子七日之内必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