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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腻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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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雪卿猛地一把扣紧了那紧窄的腰肢,狠狠往下一拉。
再也压抑不住地。
浅啄变成了深吻,清甜温软的舌尖在唇齿间穿过,灵识脱离了控制,本能支配了一切。
他吻上了对烟火人间的痴妄。
纷乱如麻的前尘往事消失了,沉重不堪的枷锁轰然崩断,世界只剩下纷乱的喘息和触感,器官重归了鲜活,心充盈且悸动,灯光在两人眼里点了团火,轰轰烈烈把拦路荆棘烧了个干净。
激烈粗喘的间隙,夏凡贴着严雪卿的嘴唇咕哝了一句,这低哑旖旎如蚊讷的声音却一字不差地传进了严雪卿的耳中。
“那我们便一起永世不得超生。”
这是第二次两个人在这张床上齐齐睡了个好觉。上一次是累惨了,这一次是.....大概也是累惨了。
灯光孤零零地当了一个小时的旁观者,终于被挥灭了。
就只是接吻就这么累啊......夏凡躺在床上偷偷地想,一边感叹一边窃喜,心里美滋滋地反复自问自答:“这算在一起了吧,算的吧,但是严哥也没明确说。严哥好像提了一嘴换我考虑要不要接受,嗨呀!我忘记说我接受了啊!可是吻都接过了,应该就是接受了的意思吧。”小朋友纠结得不行,眼睛时不时上瞟,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嘴角又难以自抑地一会儿傻笑一会儿抿唇,心里的小九九都写到脸上了。
严雪卿看着好笑,把夏凡往怀里带了带,凑近了耳语道:“还要不要睡觉,不睡觉的话我们可以继续下一步骤。”
严雪卿的声音暗哑又富有磁性,这样压低着声音耳语,麻痒的感觉从耳蜗蔓延到全身,激得夏凡心里那些七七八八的小心思消散了个干净,只剩下一点粉红色的小念头。虽然小朋友心里是对这“下一步骤”有点浮想联翩的,但单纯正经的小朋友在心里严肃警告自己:“放下你那点龌龊的心思!不可以这么快!要循序渐进!这样才能长久!”
可身体反应对此想法表示非常不赞同。
“对了,”严雪卿没抬头,依旧埋在夏凡耳边,像是继续诉说着情话,“刚没来得及说。若日后,你执念得解,想转世去的话,不必被我束缚,告诉我一声就好。”
夏凡刚还麻痒着的耳根僵了一瞬。这话听进耳朵里夏凡是有点气的,是自己表述得还不够明白吗?还是自己的喜欢还不够明显,严哥怎么能这样想。这番“舍己为人”的话可当真是太气人了,可才刚算在一起,他立刻就要生气也不好。
夏凡在自己空白一片的感情经历中寻不出半点解决当下情况的办法。
“罢了,”他想,“且让岁月见证吧。”
“好晚了,睡吧。”严雪卿浅啄了一下那冷下来的耳垂,紧了紧手臂。
两个人相互拥着,揣着各自的心思,却睡了个久违的好觉。
同床异梦,大概是我梦里是你,你梦里是我的异梦吧。
次日还是夏凡先醒的。天光透着亮,约摸六七点钟,还早得很。夏凡静静躺在床上,头一回在怀抱中醒来,头一回睁开眼看见的就是这人,夏凡怎么看也看不够,嘴角不知什么时候又挂上了笑,夏凡意识到的时候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试了几回压也压不下去,索性就不压了。“笑得真够傻的。”夏凡自暴自弃吐槽道。
严雪卿原本一夜无梦,不知怎的临醒前囫囵做了个小梦,梦见黑暗里有人盯着自己,他辨不清方向,找不到人影,终于在团团转中把自己转醒了。结果一睁眼就是两盏亮晶晶的大眼灯,吓得严雪卿转醒变成了惊醒,竟出了一身白毛汗。
好在惊醒也有好处,意识回笼得快。白毛汗还没发完,严雪卿便看清了怀中人,一刻差点吓蹦起来的心悬崖勒马稳稳落地。严雪卿快被自己蠢笑了,昨夜才互表了心意,自己还反客为主地亲了好一会儿,把小朋友亲得整个人都软在自己怀里了,今早却先来个吓醒,属实有些畜生,搁谁身上谁都得不乐意。严雪卿快速收拾起自己非常不合时宜的白毛汗,抬手捏了捏夏凡的脸蛋儿:“醒这么早。”
“嗯。”夏凡被捏得不好意思,又不想挪开,干脆朝严雪卿怀里深处钻了钻,脸埋进胸前的衣被间,闷闷哼唧道:“我们是不是算是在一起了。”
小朋友睡前纠结,睡醒了继续纠结,终于还是得确认一下,又实在脸皮薄不好意思,便这样哼唧着说出来,又想让人家听懂,又不想让人家听清。
严雪卿笑出了声,他这是积了多少的善,才得来这么个小可爱。他心快被甜化了,伸手救出了快被埋得看不见了的小朋友,俯身来了个缠绵的早安吻,趁小朋友云里雾里的时候哑声说:“在一起了。”
小朋友迷迷糊糊间听到这句回答,迷迷糊糊变成了粉红色甜甜的迷迷糊糊,软糯糯的小舌头雀跃地勾了一下对方的舌尖,得偿所愿的开心之情溢于言表。
一个腻乎乎的早上从六七点进行到八九点,白羽玄在楼下喝着晨露茶左等右等也没等到夏凡。据说夏凡生病已经好了,按照他努力上进的程度,这个点儿不该还没醒啊。白羽玄难得起早,就为了关心一下自己好朋友的身体健康状况,可从旭日东升等到了日上三竿,花钿都去小厨房给他盯着单独份儿的鸡丝凉面不放香菜去了,都没等到楼上客房的动静。
白羽玄坐不住了。这不对劲,怎么想都不对劲。一场“昨日的大好只是回光返照,今日的小朋友一睡便长眠不醒”的苦情大戏在白羽玄脑内震撼开演。白羽玄越想越心惊,抬脚便飞奔上楼,一腔悲恸就要夺眶而出,生怕再晚一步就看不见好兄弟最后一面了。
九点一刻,白羽玄的敲门声惊天动地,严雪卿开门后的脸色黑如锅底,若不是室内还萦绕着些旖旎的气氛,骨刀就要出鞘了。
白羽玄看到严雪卿这幅罗刹似的表情,心沉入低谷,只觉自己想的越发正确,眼泪都要出来了,忙不迭就要往屋内闯,被严雪卿拎着后脖领掐狗狗似的给拎了出来。
“干什么干什么?一大早就往人家卧室闯,这礼貌么。”
“快九点半了啊大哥,还早个屁啊,再过一会儿厨房都要开饭了。我看看夏凡去。”白羽玄不气馁,抻着脖子要关心自己好朋友。
“你看什么?不准看!”严雪卿拎得更用力了。开玩笑,小朋友刚被自己亲得嘴还肿着呢,你打断我们甜蜜也就算了,还想看窝在被窝里软萌萌的小朋友?想都不要想!
严雪卿头一次发现,原来自己占有欲也挺强的。
“凭什么不准看!我看我好兄弟,你凭啥不给看!”白羽玄不高兴了,龇牙咧嘴地朝严雪卿“讲道理”,活像个冲黑背犬汪汪叫的小博美,可以说是非常满意自身威慑力了。
“我给看,我怎么看都准。”花钿不知什么时候上楼来了,适时牵走了自家炸毛的小博美,顺手摸了摸毛,“鸡丝凉面好了,一点儿香菜都没放,现在吃吗?”
小博美听见合自己口味的鸡丝凉面好了,总算收了脾气,这一消停委屈就窜了上来,白羽玄抿着嘴,委屈巴巴地控诉道:“我就是关心夏凡身体好了没。”
“我知道,我个头高,刚看到了。他没事,好得很呢,不用担心。一会我去叫他们一起下楼吃饭。”花钿爱死这可怜兮兮的小表情了,忍不住凑上去亲了一口,“啵”的亲了个响儿,真是不知道怎么稀罕才好了。
终于送走了门口吵吵嚷嚷的一尊大神,严雪卿重新把门带上,房间内终于安静了。
只不过旖旎的氛围也被搅了个空。
夏凡还窝在被子里,刚因为害怕被白羽玄发现这间屋子短短一晚发生了什么,只敢露出两只大眼睛扑扇扑扇盯着门外。虽然被发现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夏凡骨子里还是个纯情少年,远没有这几位一个赛一个的脸皮厚。更何况一想起自己刚被严哥盖上合法化的章了,光是想想自己就先害羞得想藏起来。
严雪卿坐回到床上,挖出把自己团成一个蚕宝宝的夏凡,捋了捋夏凡一早上拱得乱糟糟的头发,略带认真地说:“昨天话说得急,还有些话我想补充一下。”
夏凡一听这话,也顾不得羞涩了,腰背都挺直了,仔细等着严雪卿继续说。
他倒不是怕严雪卿收回“在一起”这句话,只是担心还有什么过去是夏凡没参与的,不知道的。毕竟昨夜光是听到这残酷血腥的经历,就足够他消化和心疼好一阵子了,他没经历过,不代表他不能体会。再有点什么更加痛苦的,夏凡真不知自己还要多长时间才能缓过这阵心痛。
昨天那短暂的沉默不是在权衡,更不是在犹豫,只是在只言片语间夏凡便能感同身受那种挣扎与痛苦,他深爱的人曾受如此苦楚,可能此时此刻仍然饱受着内心的煎熬,他心疼得要裂开,疼得甚至说不出一句话。他不是对方,再是能感同身受也并不能真正的感同身受,当事者只会比他痛百倍。
或许有些人,本质里就是善良的。他不记得人间烟火,却愿意相信人性的美好,百年如一日地践行着心中的道,除恶灵,送往生,还要给自己挂个咸鱼社畜的名头永远做最辛苦却最是实事的无常鬼差,期盼着绵薄之力能成就一个花好月圆人长久的人间。
至于他所说的恶人,哪有十恶不赦到要下地狱的恶人会温柔到面对厉鬼也愿留一线往生的机会的呢?
可严雪卿接下来的话却并非是关于他自己的。
“我知道你为何如此拼命修习鬼术,也知道劝你不用拼你也不会听。”这人最是犟了,认准的事情八匹马都拉不回来。“所以我想,以后我不会再说什么把你留下这种话了,也不想继续叫你小朋友了。以后,我的背后就交给你了,请你护它周全。”
夏凡是万万没想到是这样一段话的。他盯着严雪卿的眼睛好半天才回过神,心里那点忐忑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就剩下无数问句。
这是什么意思?背后交给你,护它周全......
!!!
这是被严哥承认实力了吗?这是并肩前行的承诺吗?
我不是需要被保护的那个了!我可以保护严哥了!
其实严哥有一点认识稍有偏差,自己并不是认准了什么就八匹马都拉不回来的,本来决定被承认可以并肩作战后才准备告白的,可昨夜的情绪实在没压住,这顺序就颠倒了。现在看来也没差太多。
得偿所愿的巨大喜悦冲昏了夏凡的头脑,他有些分不清今夕何夕,但又得回复点什么,找了半天才找回一点调动肢体的神经,迷迷瞪瞪抓了个偏的离谱的重点。
“不叫小朋友了,那叫什么?”
“就叫宝宝吧。”
“轰--”夏凡从脚指尖红到了头发丝。刚已经够迷糊了,没想到还能再迷糊一点。
刚找回的一点神经又即刻宣布告罄。
夏凡就这样迷迷糊糊地洗漱,迷迷糊糊地在乾坤袋中扯了件素衣。明明前些日子严雪卿不在的时候托双胞胎做了件绣了暗纹的袍子,都已经摆在乾坤袋上头了,愣是忘记了穿。
花钿十分准时在午饭时间敲了敲门,十分知性的用不大不小、既不吵闹也不至于听不见的音量提醒道:“午饭快好了,要不要下来吃饭。”
说完就走,也不等回答,反正鬼也不必要非得吃饭的,若是有比口腹之欲还有趣味的什么欲在,午饭不吃也罢。
两人下楼时,花钿果然没有等他们,已经慢吞吞吃了好一会儿了。
吃饭显然对餐桌上这两位来说是很有乐趣的。白羽玄在面前一道菜里挑挑拣拣,不喜欢的香菜青椒等一概夹到花钿碗里,千年的狐狸精快要食素了,还食得非常心甘情愿且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