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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人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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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雪卿话没听完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夏凡抱入怀中,并趁机抢下药丸托送到夏凡嘴边。夏凡嘴唇的触感冰凉干燥,因大量失血泛着灰白,有气无力地张嘴咽下药丸,看得严雪卿心快被掏空了。
“疼了不要忍,掐我咬我都行。”严雪卿紧握着夏凡的手,左手接过于欢欢的法阵继续输送着灵力。
周围还有这么多人呢,严哥怎么说这么让人害羞的话呀,这也太不好意思了吧......可惜夏凡实在没多余的力气找个地缝钻进去,事实上他连脸红的力气都没有,只是想到自己以后可能要在已经替夏凡红了一张脸的于欢欢面前绕道走了。
传说中的剧痛无比并没有来,只有轻微的疼痛从受伤之处传来,还未如何察觉到就被温暖的灵力冲散了。
夏凡疑惑地看了白羽玄一眼,严雪卿也意识到了好像没有出现疼痛,立刻紧张起来,问白羽玄:“怎么回事,是不是药丸过期了没起作用,还是邪祟太厉害除不去。”
“他骗你的,这药不痛。”陶玲终于忍无可忍,看着自己的傻师弟被更傻的小白师弟骗得团团转,实在是对地府的未来感到担忧。
“哈哈哈,你自己不好好学药理,可怪不得我。再说,小朋友哪怕不因为药疼,肩胛也是真的在疼啊,也需要温暖的怀抱来缓解疼痛的,相信我,真的比什么治疗都管用。”
“你再多说一句话,我就让青青把你丢出去。”严雪卿气不打一处来,但握紧的手仍旧没有松开。他不得不承认,他是想抱紧夏凡的,他甚至想任务就扔给陶玲他们,自己不做了,抱着小朋友回家养好伤自己教鬼术。但理智告诉他这样不行,不好,任务做一半扔下不管不好,关起来自己教学不好。
不负责任地随便开启一段感情,也不好,何况夏凡在冥界时间短,能力提升得又快,执念解了,他是要转世轮回的。
他不是真的如同木头一般无知无觉的,相反,他因自己都控制不了的在意而在理性之外逾距了太多了,他甚至想过不如就一起转世吧,但自己的朋友和已经生活了两百年的环境在这里,舍弃谈何容易。
“严哥,我没事了。我们继续去找那个鬼影吧。”夏凡感觉自己的肩膀已经停止了流血,疼痛也因灵力的充盈而减轻了许多,便手扶着严雪卿的臂膀站起身。虽然论私心他还想再多贪恋一会儿严雪卿的怀抱的,但毕竟周围一圈的人,夏凡脸皮薄,实在是不好意思维持着这么一个暧昧的姿势,一感觉好一些了就立马起身,转移话题继续完成任务。
夏凡一起身,严雪卿的怀抱顿时一空,心里也跟着一起空落落起来,一股失落的情绪没来由地涌上心头。他压下这股子怪异感,轻声对夏凡说:“别逞强,这次跟紧我,有任何不舒服第一时间告诉我。”
白羽玄调侃道:“小朋友身体素质不错嘛,怎么说,严哥,找鬼影?”
“那鬼影应该就是陆春桃,能力非常强,绝非一般厉鬼所能及的。大家不要分开。小白,把她位置给我揪出来。”
“好嘞。”
白羽玄凝神静气,片刻之后,抬起眼道:“不远。”
严雪卿沉声道:“带路。”这次绝不会让你再有机会伤到任何人。
夜晚的乡村连盏路灯都没有,白羽玄带路,在不知种着什么菜的田地间七拐八拐,终于依稀看见了一户人家。
农村的房子一般是一座挨着一座连成一片的,然而面前这户人家却像平地突然出现一座房子,围绕着的成片田地在黑夜中望不到头。那是座二层小楼,在月色的映照下依稀能看得出红砖碧瓦的本来面目。那本应是个色彩鲜艳的颇具代表性现代乡村洋楼,却在空荡荡的一片黑暗中生出了些阴森的意味。
屋子里亮着灯,隐约有模糊的声音,像是九十年代的旧唱片,稀稀拉拉听不真切。
“这里面怎么像住了人家,鬼影真的会在这种有烟火气的地方么?”于欢欢向来很少说话,也不知是终于和大家混熟了,还是本着陶玲出发前嘱咐的“借此机会长长见识”的出发点,难得率先打破沉默发出疑问。
夏凡出任务的次数少,心中也有疑惑,便一同向走在最前面的白羽玄望过去。
“干嘛都这样看着我,相信我,她真在里面。”
严雪卿觑了他一眼:“去敲门。”
白羽玄走上前去,轻轻叩响了门。屋里的人似是在其他房间,好半天才应了声“稍等。”
那是个男人的声音。夏凡更觉奇怪,眼中疑惑更甚,狐疑地指了指门低声问:“男的?”
这下连白羽玄也不像刚刚那么笃定了,似是而非地说:“没错啊,是在这儿啊,难道说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厉鬼已经强大到可以改变性别的程度了吗?”
严雪卿白了他一眼,一句“误人子弟”还未说出口,房门已经被人打开了。
开门的确实是个男人,约摸三十多岁,戴着副眼镜,深更半夜在家还穿着衬衫,一副文绉绉的模样。
“你们是?”门外出现的这几个人无论从穿着还是气质,都不该是这个时间出现在乡村野地里的样子。但男人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奇怪,甚至面带微笑,眼角弯弯地让出了半扇门的空档,显示出男主人的热情。
“我们来找人,叫陆春桃,请问您认识吗?”严雪卿眼疾手快一把将白羽玄扯到身后,生怕他开口又说出什么奇奇怪怪不着调的话来,微笑礼貌地和男人对视。
男人侧身将进门的道路让开,热情道:“你们找春桃啊,她在的,快进来坐,她没和我说今天有客人要来啊,我都没有准备,实在是失礼。”
严雪卿点了点头,抬脚走进房子,微笑着说:“深夜叨扰,麻烦了。”
夏凡跟在严雪卿后面,一前一后走进了房间。一时没有人说话,夏凡想,其他人应该也感觉到了不对劲。陆春桃已经死了三年了,听这男人的话,好像她还活得好好的,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亲人。
于欢欢从刚刚开门开始就觉得浑身毛骨悚然。她和陶玲赶来的时候鬼影已经跑了,她没有见到厉鬼的样子,自然在脑海中上演了一出青面獠牙血盆大口的魍魉样,现在只觉得战战兢兢,看哪里都不对劲。
“玲姐,我怎么觉得这个男人有点眼熟呢。”于欢欢到底没忍住,以前面人听不到的声音弱弱地小声问了一句。
“嗯,你见过的。”陶玲语气淡定,低声对于欢欢耳语说道。
于欢欢疑惑更甚,我见过?我从没来过这个村子,怎么会见过这个人。
“我也见过吗?不太记得了呢。”
“见过的,刚到村子的时候,那场白事的主角,你见过照片的。”陶玲淡然的仿佛在说村口有棵桃树那样稀松平常。
于欢欢险些一个趔趄栽倒在地,费了好大意志力才维持住没有掉头就走。“我只要做一个小透明就好,请前面的大佬们千万不要注意到我。”于欢欢心里默默祈祷,并慢走了两步,紧挨着陶玲,缓慢地往前挪。
是了,她想起来了,刚进村时那场白事香台上的逝者照片和眼前的男人长得一模一样!
那是陆春桃生前的丈夫,冯成。
最末的陶玲也踏进房间的一瞬,眼前原本还热情找拖鞋的男人随着灯的一闪猝然不见了,房顶的灯明明灭灭,发出刺啦刺啦的电流音。寂静的房间像是被卷入了漩涡,骤然变得无比空旷,客厅四面门窗突然齐齐打开,阴风阵阵。随着“啪”的一声灯管爆裂音,周围顿时陷入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见。
夏凡心跳得越来越快,他向周围探手摸去,原本严雪卿站的位置已经触摸不到人,周围的一切好像都消失了,只有忽远忽近的叹息声和若有似无的脚步声让他知道所在之处并非虚空。
是幻境。
夏凡立刻在指尖凝聚一道灵力,借着灵力流动发出的蓝光观察周围。周围哪还有什么房间客厅,四周已是空荡荡一片,漫无边际,不光是那个男人,连一道而来的严雪卿他们也都不见了。
和陆春桃交手时夏凡就从她突然出现的猩红眼睛中知道,对方是一个幻境高手,想必是刚刚被严雪卿砍断了两次胳膊,挫伤了灵力,这次干脆直接用幻境,打算将他们一网打尽。
自己只顾着疗伤忍疼了,忘记告诉其他人这么重要的情报。夏凡一时自责不已,他凝神仔细分辨着周围的声音,只想赶紧打破幻境,找到其他人。
突然,一阵凉风擦过耳侧,夏凡肩膀蓦地一沉,那丝凉风似乎全不受物体遮挡,肆意透过衣料贴上颈侧,惹的他整条胳膊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夏凡立刻拔出匕首反身欲刺,却在微光照到身后之人时怔然强行卸了力。
身后站着的是严雪卿。
夏凡长长呼出一口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埋怨道:“严哥你怎么找到我的。”
然而下一瞬,夏凡一口气还没出完直接暂停。
身后的严雪卿表情扭曲,漆黑如宝石般的眼睛一错不错盯着夏凡,嘴角咧到不正常的弧度,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桀桀怪笑。头随着笑声向右歪开来,角度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直到脖子折断,咕噜噜地从身体上掉下砸到地上,发出沉闷的“咚”一声钝响。
夏凡强忍住伸手去接的冲动,反复不断提醒自己,眼前的严哥是幻象,不是真的。但仍控制不住头皮发麻,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襟。
他强定下心神,刚卸了力的手腕重新使上劲,一道寒芒从面前划过,幻影顷刻间缴碎殆尽,刺耳的笑声也戛然而止。
“是假的。”
利用严哥制造幻象的行为惹怒了夏凡,他向来是有礼的,愤怒憎恶的表情鲜少显在面上,哪怕心里怒极,也不过是蹙个眉撇个嘴,顶了天别过脸去自我消化不痛快。而这回,他竟少有的瞋目,甚至隐隐有咬牙切齿之意。
他握紧了匕首,肌肉随时保持紧绷,指尖的灵力流动更甚,腾一下似熊熊燃烧起来,光线骤亮,扩大了目光所见的范围。
“啊~你喜欢他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