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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这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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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林步履匆忙,抽空在百忙之中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
也不算太短啊,怎么他低头整理了几秒手提包摆放位置的功夫,就被老板远远甩在身后了……
前方的人大步流星,迈着长腿走得飞快,他手里的旅行箱在地板上快速滚动,发出一连串急促的咔哒声。
怎么看都显得他这个助理很没眼色的样子。
他明明已经很有眼色了。
这次出差结束恰好撞上周末,小牛总向来很好说话,告诉同事们要是谁想在这里休息放松一下,也可以自由的就地进行一场短暂旅游,只要能保证上班时间准时到岗就行。
张林原本也想去看看夜景,品尝一下当地有名的美食,但看着老板一副归心似箭的样子,还是知趣地订了机票陪他按期返程。
多么贴心的助理啊。
张林小跑着追上,拐弯抹角地问他:“小牛总啊,怎么这么着急的,是有人来接您?”
他没听他说起过会有人来接机,还提前为他预约了司机。
牛自迩脚步微顿,放慢了步子,他偏了偏脸,抿出一个笑,挑挑眉说:“不太确定。”
说着不太确定,脸上分明写满了期待,一幅笃定了会有人来接自己的神情。
有一股子少见的带着点任性的得意。
张林忍不住打趣,问他:“真的不太确定吗?要不然说来让你的贴心助理帮您分析分析。”
他“嗯”一声,声音含笑,说:“某些人说,她最近沉迷学习无法自拔,大概不能为了不怎么重要的事情随便分心。”
昨天,他在确定工作可以顺利收尾后就第一时间告诉了她自己的返程时间,暗示意味十足。
苟漓偏不如他愿,仰着脸矜持地说:“不好意思哦,恐怕没时间接你,我现在一秒钟都不愿意从知识的海洋中抽离出来,书中的颜如玉和黄金屋太美好了。”
为了报复他那突如其来的劝学。
他也矜持微笑,一脸真诚的说没关系,他可以自己打车回去。
张林看着牛自迩那突然生动起来的神情,随口打趣:“说不定,比起学习某些人更愿意沉迷其他的东西。”他冲着他挤眉弄眼,说:“比如说,小牛总的美色什么的……这不现成的‘颜如玉’吗?”
这个玩笑开得很有那么点苟漓的风格,牛自迩低垂下眼眸抿唇想笑,又憋了回去,瞥他一眼说你最近越来越油嘴滑舌了,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当然是听多了苟漓脱口而出的各种调侃,她总喜欢对着满脸正经的小牛总吐出一连串的俏皮话,要把他说到脸红害羞了才开心。
张林也不反驳,乐呵呵的接受了他的说法,说:“油嘴滑舌才能骗到对象嘛……”
他刚领了证,过几天就要举行婚礼,时不时就要借机向老板明示暗示一番,试图在请假的时候能顺利一些,更顺利一些。
张林说:“对不住了小牛总,我在终身大事上快了您一步,记得给你的贴心助理包个大红包。”
牛自迩没好气,说:“放心吧,忘不了。”
张林就嘿笑一声,开始得寸进尺,说最近大概可能也许不得不少加些班。“不结婚还真不知道筹备婚礼是件这么繁琐的事情,各种流程光听听都让人头大,准备起来实在让人有些劳神费力,总不好只让新娘子操心。”又说:“怪不得有人在婚礼仪式前就吵架离婚的,希望我不会这么倒霉。”
牛自迩失笑,说你能不能说点吉利话,又顺着他的话说:“这时候还想什么加班,大事要紧。”
张林大笑,满足的说:“我这真是卖惨卖对地方了。”
天时地利人和。
再往前走几步,机场自动门开启,牛自迩如愿捕捉到了想见的人。
苟漓穿着黑色的大衣,带着墨镜,双手抱臂装模作样地站在那里,嘴里还叼着根棒棒糖。
笑容不受控,先一步爬上脸颊,他的步伐又更急促了些。
苟漓分明看见了牛自迩,却还站着没动,只朝着他嚣张地抬了抬下巴。
牛自迩笑了,偏头对张林说:“你先回去吧,出差辛苦了,周末好好休息休息。”
打工人都还没急着下班呢,老板先急着要收工谈恋爱了。
张林撇撇嘴,说:“您也太没耐心了点,怎么着也得等我跟人家打过招呼了再赶我走吧……”
话说着,两人已经走近。
苟漓已经慢条斯理地摘下墨镜收了起来,她的模样骄矜,递给牛自迩一朵花,语气客套又亲昵,说:“小牛总,好久不见!”
牛自迩接过花儿,伸手捏把她的脸,说:“不是要在知识的海洋里遨游吗,怎么愿意从你的黄金屋里出来了。”
“来接我的五个亿啊。”苟漓冲着他飞个小眼神,笑着告诉他:“当然还是你更重要。”
他哼笑一声,顺手将她脸侧的碎发别到耳后。
张林听不懂这俩人幼稚的默契,干站了片刻,终于找了个空隙插嘴:“你好啊,苟漓。”
“林林啊,好久不见,你看上去又更幸福了些。”
张林摸摸自己的双下巴,说:“应该也没长太多‘幸福肥’吧……”又忍不住嘀咕一句:“怎么又给我换了一个昵称……”
上一次见面他还是“小张”,这次就变“林林”了……
苟漓说:“多可爱啊,这个名字和你很搭!”
牛自迩态度可亲,看着他微笑,“林林,你可以下班了。”
打完招呼了,不好再呆着当电灯泡,张林收起看热闹的心,干笑一声,挥挥手说:“那我就先走了。”
“稍等。”苟漓从包里掏出一个棒棒糖,塞他西装口袋里,“不好意思哦,只有一朵花儿,要送给我的帅气男朋友。吃颗糖,假期愉快。”又补一句:“新婚快乐。”
张林笑着走了,牛自迩垂眸轻嗅自己的那朵花儿,觉得挺奇妙的。他睨她一眼,伸手从她嘴里捏下那跟孤零零的白色小棍。
“一直叼着这个做什么?”他早就眼尖的发现上面已经没有糖了。
“等你太久,都吃完了。”
可是她懒得去找垃圾桶,又怕不留神就错过了,也就一直用含在嘴里。
他趁机抱住她,唇瓣触了触她的额头,又闻到了她身上的话梅糖味。
他说我很想你。
苟漓埋在他怀里,笑着问:“这句话的后面没有‘小狗’了吗?”
“唔……”他也笑,说:“很想小苟。”
两人走去地下停车场。
苟漓挽着他,听他和妈妈打电话。
“已经到了,我晚上不回家了……
“嗯,要回公司处理点工作,估计会很晚,就直接住在城南了。”
苟漓掀起眼皮看他一眼,用气音小声说他撒谎,又听到他叹口气,对着电话那头说:“好吧,我确实撒谎了。”他看她一眼,说:“我要去约会。”
对面大概说了很多话,他一直插不上嘴,只“嗯嗯”应着,直到最后也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他看看被挂断的电话,有些无奈的笑,偏头看向苟漓,说:“妈妈让我打扮漂亮点再去见你……”
丹露女士说他嘴巴笨又没有情趣,能追到那么好的女朋友大概全依赖老母亲送他的美貌基因,千万别因为出差就把自己搞得灰头土脸的,丢了自己的最大优势。又嘱咐他要注意形象,学会让女朋友保持新鲜感。
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男也得为悦己者容。
丹露女士毫不避讳自己的“肤浅”,说自己当年愿意结婚的重要原因就是他爸长得好看,哪知道他人到中年逐渐放弃了自我管理,朝着发福的方向一路奔跑,实在让人看着心烦。她推己及人,要让儿子和那个正在一边伸着耳朵偷听的“老头子”明白外表的重要性。
牛自迩把行李放进后备箱,说:“她好像对我很不放心。”
苟漓忍俊不禁,“第一次见你我就觉得你特别帅,赏心悦目,蛋糕都多吃了一块。”她在车旁站着,盯着他看了一瞬,又走近捏着他的下巴细细打量,光明正大的调戏他,说:“嗯……头发好像长长了点,看上去更漂亮了,刚刚差点就想要对你‘这样那样’。”
语气很正经,话却说得不着调。
他明知故问,一脸正直的求知:“想对我哪样?”
她就朝他抛个媚眼,看看停车场上来往的人,歪着头放肆地上下打量他,笑嘻嘻的说:“想约你做数学题。”
认准了他不敢大庭广众下拿她怎么样。
他轻笑一声,伸手拉开后车门。
苟漓表情疑惑,问:“开后车门做什么?”
“给你个机会让你‘这样那样’。”
苟漓:……
她瞪他一眼,“说说而已……”
“自己说出来的话自己负责。”他扬扬下巴,示意她坐进去,“先聊聊天。”
苟漓谨慎退后一步,说:“返程路上有大把的时间慢慢聊。”
“只是单纯的聊个天而已。”
“真的吗?我不信……”
他“嗯”一声,说“别信,我的用意一点都不单纯。”
两厢沉默,彼此看着,又都觉得有些好笑。
苟漓低声嘟囔,“你这小心思也太明显了些……”
他索性无赖到底,唇角勾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微微侧目看她,目光慵懒,有暗示也有钩子,浑身散发着某种信号。
几天不见,好像又更好看了点。
苟漓轻咳一声,觉得自己又要昏庸了,有些便宜不占白不占。
她先一步坐进车里,声音闷闷传出去,“我帮你复习一下,省得生疏了。”
那人轻笑,跟着上车,侧身凑过来,有点刻意地靠近,几乎贴在她身上。
苟漓伸手,笑着去挑他的下巴,又捏住,对上他含笑的双眼,收住笑一本正经地命令他:“闭眼!”
他乖巧闭上眼睛,她就凑过去,啄一下他的下巴,又啄一下。
他的气息开始不稳,表情却很正经,问:“想去看看我养的鱼吗?”
“在哪里?”
当然是……
“家里。”
“哦。”
唇瓣慢慢上移,直至交换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