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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沁芯玉珠劫7 故地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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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煦的微风吹的柳如烟理了下碎发,雪白的脸上,一双杏眼,如秋水碧波,一个阖眸间,看的任长礼差点出了神。
京城的美人比比皆是,环肥燕瘦应有尽有,可像柳如烟这样清冷却不失温婉,平易近人却又有距离感的姑娘却很少见。
她身上有种淡定的气质很特别,也很可怕。这种气质是常年经商所累积下来的结晶。就好比,一个把得失看的很淡的人,在任何地方都是特别的存在,也是可怕的存在。因为这样的人眼界比较宽,看的也比较远。
大多小姐都生在深宅大院,很少出门,身边围着的也都是婆子丫头,每日看的都是些为鸡毛蒜皮的小事引起的纷争,可柳如烟从小经商,每日接触的人和事就和她们完全不一样。
一个能在精明男人堆里脱颖而出的女人,就足以说明她的不一般。
尽管她有强大的背景为她护航,可这种常年积累下来的眼界和境界,很对男人也未必能比得上。
任长礼一脸嫌弃地递给她一块手帕,理直气壮地挑茬道:“来见夫君,还用那么次的粉,妆都花没了。”
柳如烟白他一眼,直接撇过身,从袖子里拿出小铜镜看了看,只见小铜镜里,旁边任长礼露出一抹淡笑,在静静地看着她。
她从没想过,任长礼竟会对自己露出那么温柔的笑,总觉得不是很应该。两人这世,只是第三次见面而已。
当她转过身,任长礼又变成了之前的丧脸,一脸不屑地打量着她,跟个仇敌似的。
柳如烟收起铜镜,道:“要比快比,我们各自在池子里选一只。”
两人来到池子边,柳如烟看着水里,在挑着心仪的鳖,却发现水影中的任长礼还在看着自己,便疑惑地抬起了头。
任长礼道:“不赶紧挑鳖,看我做甚?别想着我会帮你抓。”
柳如烟无语,见他为了想赢,还真是够卑鄙的,竟想先扰人心智。
她直接拿竹网,捞了好半天才捞出一只,迫不及待道:“你也快些。”
任长礼走到另一边,精挑细选了一直鳖,说:“跑的快的都在这边,要不你过来换一只?”
柳如烟直接拒绝道:“不换!”
任长礼一脸不在意地警告:“输了可别怪我残暴!”
柳如烟看他那玩世不恭的样子,还真是难以跟上世的任长礼比较。不过两人都一样,得寸进尺的本事,无人能敌!
这次谁也没作弊,也不可能作弊,但两人面色倒也有些期待。
不过,赌这件事和别的事一样,熟才能生巧,柳如烟在这方面显然就是个雏鸟。结果显而易见,任长礼胜的毫无悬念。
任长礼瞥了眼柳如烟,严肃道:“别跟我提什么‘这把不算’,什么‘三局两胜’,我从不吃那套!”
柳如烟倒也坦然,没想过再比,接受这结果:“输就是输,我认。”
任长礼看她一眼,甩子扇子向前走,幸灾乐祸道:“跟好了。今儿你算是摊上了大事,别想我会放过你!”
柳如烟也想看看,他还要耍什么花样,便跟了过去。
两人出了四合院,一路向前,直到走到一处精致的小铺子前,任长礼停住了脚步,带着柳如烟进去后找地方坐了下来。
酥油鲍螺的奶香甜味,和烧饼的油香味四溢。但这里最好吃的是酥酪,酸的令人发指。
柳如烟对这铺子很熟悉,那十年出来给任长礼管理铺子,没少跟任长礼来这吃。
这间铺子是任长礼给乳娘一家子开的。乳娘的儿子媳妇都是老实人,待人和蔼,也不贪心,手艺更是好的没话说。
任长礼从小就喜欢吃乳娘做的这些,每隔几日就得吃一次。
铺子里人多,但大部分都是打包带走的。
乳娘儿子林水生,忙的焦头烂额,却不忘打招呼:“小三爷,您先等会儿,我马上过去。”
任长礼不冷不热看了柳如烟一眼,向他道:“不急,忙完上两碗最酸的酥酪,一碟鲍螺,一碟烧饼。”
柳如烟知道任长礼是个很长情的人。一碗酥酪的味道,他能吃十几年,一样颜色,他也能钟爱十几年。同样,恨一个人,也是如此。
还是在一样的位置,还是一样的人,可眼前的任长礼,却不是那恨了自己十年的人。
任长礼冷着脸,起了范:“你总盯着我做甚?别说眼熟什么的套近乎,本王可不吃那套!”
柳如烟无语,好好的一个人,却长了一张嘴。
任长礼勉为其难地继续道:“若给张银票,本王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允许你僭越一次。”
对于商人而言,能拿钱解决的事,就不算什么事!
柳如烟拿出一张银票,拍给他说:“一百两,掐你一下!”
任长礼对着银票笑笑,堂堂正正收好,看她一眼后,一脸不耐烦地把头伸了过去,警告:“左脸右脸只能选一边,一起掐另收一百两。”
柳如烟看他那贱兮兮的样子,还讲条件,准备破财买给乐呵,直接两手抓住他两边的腮帮子,使劲的拧了一下,还停留了好久,来报这十年来的仇。
看他满脸通红惨叫,柳如烟收回手,见他要发火,面无表情地拍给他了张银票,又淡定自若地把所有一票都摆在了桌面上。
任长礼平复好心态,收着银票不乐意地冷哼一声,道:“想让我去你家退婚,这些银票可不够。起码得一万两。”
早知道怎么容易,上世怎么不说?
柳如烟气愤,白他一眼:“别说我爹给我的嫁妆,就算我的私房钱,也不止这个数!”
任长礼奸笑:“那就黄金!”
柳如烟噎在一边,真想拍死他这个财迷。
她拿出两张银票,道:“刚才没掐明白,再掐一次。”
任长礼犹豫道:“最近手头紧,反正你那么有钱,那就两百两一次。”
柳如烟也不磨叽:“脸!”
任长礼一脸无奈地将脸凑了过去,恐吓道:“我这草包也就脸还能看,若掐坏了,你得准备好跟个没脸的草包过一辈子。”
柳如烟看着他那张讨厌的嘴,上手就去拧了一把,心里不知畅快多少。
可看到任长礼嘴角溢出了血,她有些抱歉地给他擦了擦,一脸嫌弃地说:“你也真是不经掐,我都没使劲。”
柳如烟真的没想用力,却也真的控制不住自己,还好嘴角只是裂了个小口子,没什么大伤,这要被传出去,她悍妇的名声,可得传出去了。
“还没使劲,再使劲我好变成兔子了。”任长礼一脸不乐意地收着银票,一脸很乐意道:“鼻子没掐,也收你二百两?”
柳如烟可不敢再摸老虎屁股了。幸好这时,酥酪上了桌。
“小三爷,今儿人太多,多有怠慢,还请恕罪。”林水生憨笑,“这位是少夫人?”
任长礼点头应了一声:“水生,你别闲着,现在拼命做,待会儿铺子里的所有酥酪、鲍螺、烧饼,都给你家少夫人包好,她有的是钱。”
林水生笑笑:“好嘞!”
柳如烟认命,要想跟任长礼斗,就得不要脸,所以她的输,已成了定局。
她夹起一个烧饼,很自然地放到了酥酪里,却见任长礼夹着烧饼停在半空,奇怪的看着她,便说:“我们商人吃东西没那么讲究,小三爷别介意。”
任长礼也将烧饼放到酥酪里,摇着头,一脸瞧不起地说:“看来,你对我很上心,没少打听我的习惯。可这么隐秘的习惯,应该不便宜,你花了多少银子?”
柳如烟不乐意道:“小三爷好歹得分个先后,明明是我先放里面的,为了挑茬,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我的银子又不是大风刮来的,不至于这么舍得来讨好你。”
这烧饼裹酥酪的习惯倒不是柳如烟故意学任长礼的,而是她从小就这么吃。
烧饼对她的意义非凡,和玛瑙珠一样,都是对那仗义小哥哥美好回忆。
两人各吃各的,全程无一点交流。任长礼是男人的中的小王爷,在外面吃东西自然不去故意注重形象;而柳如烟上世跟他吃了十年,也一样没有拘束感。
同样吃东西节奏,同样吃东西的习惯,柳如烟突然感觉,自己好像无形间,成了另一个任长礼的影子。
上一世,她恨任长礼,任长礼也恨她,可因很多因素,两人却不得不一直形影不离。可每次只有在这铺子里安静吃东西,她才感觉,其实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在咫尺,更会在不自觉中,跟着对方的节奏,而去调整自己的节奏。
或许那时两个人的内心都是孤独的。她一直以为能坐在一起坦然面对,那是内心的孤独感在作祟,可如今想想,有谁会跟一个自己恨到骨子里的人,面面相对,坐在一起吃东西?
她不想承认自己竟那么早就喜欢上了那个任长礼,所以一直不敢面对内心的那个自己。
正妻变小妾,全府抬不起头,让她这一生的骄傲瞬间毁尽。看他填房纳妾,看他接连当爹,看他每次对自己冰冷无情的眼神,柳如烟都历历在目。
可那样一个狠到极致的人,如今竟乔装去见她,装傻接近她,还为了银子让自己掐他脸来促进关系。
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曾经错过了多少和任长礼相处的时间。
看着眼前递来的手帕,任长礼道:“四百两,赠你条手帕。”
柳如烟看着那深紫色的料子,一脸不屑地说:“这绣金线的绫罗绸子,我们平民用了可得出大事。”
任长礼嫌弃道:“是让你拿回去给你爹看,倒时多出来的嫁妆,可得分我一半。”
柳如烟白他一眼,就知道他没安什么好心思,不过为了回去给家里一根筋交代,便收起那条手帕。
“人也见到了,可还满意?”任长礼问。
柳如烟也很坦然道:“我有喜欢的人了。”
这句话让任长礼脸色有些难看,可他没有表现的那么明显,只是那么淡淡地看着柳如烟,好久都没有说一句话。
看着任长礼沉默,柳如烟知道他生气了,不过她确实有了喜欢的人。
柳如烟继续道:“两个为妻儿努力赚钱的黑脸卖货郎。”
任长礼气得吃了一大口烧饼,又吃了一大口酥酪,最后咬了口油酥鲍螺。
柳如烟还第一次见他这个样子,生起气来,连他自己都不放过。
她接着道:“见也见过了,小三爷可还满意?若不满意,可以去退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