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偿你十载相思祸》本草无心

18、素燕银簪恨9 二转一

　　一个人的声音，和一个人的脸一样，只要足够特别，就能勾住人的魂魄，晚荷姑娘则两样都有。
　　能被全京城的人视为神人，并非浪得虚名，连这堂堂世子，都为她沦陷。

　　“长礼，哥出去一下。”任长德说。

　　任长礼扶着头，不乐意道：“把我灌多了你就跑，要被人绑了去撕票，这辈子你都得良心不安。”

　　任长德嫌弃道：“去解个手而已，喝多了就睡。”

　　任长德说完就出了屋。

　　两人四目相对，心照不宣的笑了笑，感情这忙过来忙活去，反而弄巧成拙了。
　　这是得多大孽缘，或许两人就注定相见，这要再阻止，可不得遭天打雷劈？

　　任长礼道：“我大哥啥都好，就是痴情这毛病改不了。晚荷是他第一个看上眼的姑娘，就算那姑娘缺胳膊断腿，想必他这一生都忘不了。”

　　柳如烟上世倒是不知道还有这些事，只知道世子爷对每个妻妾都很体贴，还是个严父。
　　或许在家再稳重如山的男人，也有在外不靠谱的时候，别说世子爷，就连她家那几个兄弟也一样，幼稚起来，比孩子更甚。

　　“这种事越管越甚，可别闹的你们兄弟间有了嫌隙。”柳如烟说。

　　有问题就得解决，况且像这种感情问题，除了当时人，谁也解决不了。

　　任长礼喝了杯酒，道：“天色还早，铜湖里的荷花开了满池，那群笨鸭蠢鲤鱼游的欢，你就不想去看看？”

　　柳如烟知道，他心里只要装下一件事，就会一直惦记着，惦记出心病也会惦记着，也不想扫他兴，说：“吃了酒，你掉湖里，我可不管。”

　　任长礼立马叫杜田去结了账。

　　两人整理好下楼，见任长德在晚荷面前献着殷勤，便去打了声招呼。

　　“大哥，我们还要去铜湖逗鸭子喂锦鲤，你与晚荷姑娘慢慢喝。”任长礼生气。

　　任长德瞪他一眼，向晚荷一本正经地问：“晚荷，你最是爱荷，听说铜湖的荷花片连成片，开的哪哪都是，要不我带你去赏荷？”

　　晚荷慢慢放下茶盏，看着两人微微一笑，一双无辜的大眼睛里，写满了运筹帷幄，让人不寒而栗，也不知她怀的什么心思。

　　她道：“光我们两人赏荷有何意思，一起去也好有个伴。”

　　任长礼拒绝：“晚荷姑娘这是哪里话，我们是去喂锦鲤，并非是去赏荷。”

　　任长德掏出两张银票，递给任长礼，严肃道：“你去准备。”

　　任长礼不愿意，但也顾忌世子的面子，不敢不从，揣上银票就带柳如烟出了门。
　　柳如烟还真是鲜少看他这个样子，觉得他真是把一切的好脾气，毫无保留的都给了家人。

　　天上飘着许多洁白的云，时不时的遮住太阳，不说凉快，倒也不算太热。

　　铜湖里的荷花一朵接着一朵，根本看不到头，两人在船头赏花，两人在船尾喂鱼。

　　任长礼最喜欢鱼，但从不吃鱼，或许是他外号“大礼子”的原因，真把自己当成了一条鱼。

　　任长礼还不忘敲着游过来抢食的鸭子，骂骂咧咧道：“再敢抢食，全都抓回去下蛋!”

　　柳如烟无语，感觉他就是因为保护这群鱼，他才发明出了那种赌博游戏。也是因为保护这群鱼，才抓回去一堆的王八，去折磨赛跑。

　　湖里的船很多，赏荷的赏荷，挖藕的挖藕，可喂鱼的，却没几个，逗最欢的，就他俩。

　　任长礼拽出两片荷叶，拿着荷杆逗着鱼，看鱼跳来跳去，仿佛他也一兴奋要跳进去般，怕的柳如烟一直拽着他的衣角。
　　这家伙要是掉进去，到时挨骂的还是她，她可得注意些。

　　两人也累了，任长礼靠到船腰上望着天，柳如烟也坐了下来。
　　任长礼从怀里掏出一包话梅，递给了柳如烟后，将胳膊搭在了船沿上。从远处望去，倒像是一对感情很好的小夫妻，惹了不少人的目光。

　　柳如烟真要吃一口话梅，只感觉脑子一晕，闭上眼睛就往后靠了下去。

　　这种感觉很奇妙，她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知道自己可能是又要回到那个悲伤的世界，突然有些不舍。

　　·

　　屋里炭火很暖，暖的跟方才的夏天一样，柳如烟看着炭火，叹了一口气。
　　手里的银簪还是那把银簪，只是上面的燕子，已经有些模糊不清，留满了岁月的痕迹。

　　孩子们数银枣子的声音络绎不绝，柳如烟拿着银簪走到门口，去看了眼外面的雪。
　　过了许久，任长礼没有来，桂枝傍晚倒是拿来了一碟话梅。

　　“桂枝，哪里来的话梅？”柳如烟问。

　　刚才话梅没吃到，这就送过来了，柳如烟实在奇怪，这未免也太巧了些。

　　“我看小姐这几日没什么胃口，就拿了些。还有些，一会儿准备熬酸梅汤。”桂枝整理着孩子们弄乱的房间。

　　柳如烟听完放下了心。

　　这一日，任长礼一直没有来，柳如烟就那么穿着厚厚的衣服，也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

　　次日，孩子们玩儿完雪，就一直等任长礼过来给他们烤肉吃，见人干等不来，四个小家伙直接去把人抓了过来。

　　任长礼好像还在为昨天的事生气，一直没搭理柳如烟，就那么带着四个小家伙围着火炉，在铜片上烤起了鹿肉。
　　两个小家伙把柳如烟也给拉进来。柳如烟无奈，坐在旁边，也只能看着任长礼烤。
　　听着肉块吱吱作响，香味扑满了整个房间。任长礼在肉上面洒了一层细盐，看着四个目不转睛的小家伙咽着唾沫，似乎烤的更慢了些。

　　“爹爹，熟没？”任正言一口小烟嗓，字正腔圆地问。

　　任长礼在四个小家伙期待的目光中，咬了一块，嚼着肉，继续烤着。

　　“还有些生。”任长礼说着，就又咬了一块。

　　几个孩子的目光随着肉此起彼伏。

　　“那现在呢？”任正语问。

　　“好像还是有些生。”任长礼又咬了一块，瞥了四个小家伙一眼，“小孩子吃太生会坏肚子，都别急。”

　　柳如烟看他又在糊弄小孩子，没给他什么好脸色。

　　任正语道：“爹，您给姨娘尝一块儿，让姨娘尝尝熟没熟。”

　　任长礼应了一声，挑了块肉，故意吹了几下，喂给柳如烟，不冷不热道：“你给他们尝尝，是不是有些生？”

　　柳如烟见几个小孩子都在眼巴巴盯着自己，也实在无奈，吃着肉说：“熟的刚好。”

　　几个孩子雀跃。

　　任长礼道：“既然熟了，你们剪刀包袱锤，按赢的顺序吃。”

　　四个孩子玩完，按着顺序等起了肉。

　　任长礼给他们拿竹签穿着肉，说：“都小心烫，吹几下再吃。”

　　柳如烟想着屋里有些西域传过来的香料，便让下人把那些瓶瓶罐罐拿了过来。

　　“听说，看守西域的将士们都会拿些香料烤肉吃，所以长得又高又有力气，你们想不想试？”

　　几个孩子纷纷点头。

　　柳如烟把几种香料胡乱调在一起，看的几个孩子面面相觑。
　　他们虽小，但都知道，好吃的东西，都是厨房里的男人们做出来的。所以才一直期待任长礼。

　　柳如烟把碟子放到几个孩子中间的食盒上，问：“谁想第一个试？”

　　几个孩子纷纷看向任长礼。

　　任长礼正要转头，任正言发声：“爹，您先尝尝辣不辣，我们都不能吃辣。”

　　任长礼扎了一块油滋滋的肉，沾了下香料，放到嘴里，咬了几口，龇着嘴说：“是有些辣，还有些苦。”

　　你个孩子瞬间放弃，干吃了一会儿，却发现任长礼一直沾着香料吃，便也好奇，趁他烤肉，一个接着一个都偷偷沾着调料尝了一口，然后不动声色的第二口第三口。

　　柳如烟见几个小家伙偷偷摸摸怕被发现的样子，憋着笑，摇了摇头。
　　等任长礼烤完，拿起一块肉，再要沾香料，却发现调料已经没了。

　　任正言一脸无辜地道：“爹，也不能总让您吃苦。”

　　任长礼好气又好笑，一脸严肃地转移话题道：“看你们这么心疼爹爹姑父，那现在给你们烤火腿。”

　　几个孩子兴奋。

　　火腿片的香气一出，屋外都飘着浓郁的香，让人欲罢不能，柳如烟给他们调着料，也有些期待吃上一片。

　　任长礼扎上一片火腿，吹了几下，喂给柳如烟，依旧不冷不热地问：“你给他们尝尝熟没熟？”

　　柳如烟吃着火腿，点头：“熟的刚好。”

　　任长礼穿成串，按刚才的顺序递给四个孩子，说：“都别着急吃，先吹几下。”

　　就这么，一大四小一个时辰吃了一盆的肉，还约好过几日再吃一回。

　　孩子们能来这里玩，她自然高兴，可任长礼来，她一点也不高兴。
　　杜田咬着火腿，去外头雪堆上，给孩子们拔了四根糖葫芦消食，而桂枝也吃着火腿，端来了两碗酸梅汤，给柳如烟和任长礼消食。

　　两人依旧不说话，柳如烟本就话少，而任长礼还在气头上。柳如烟知道任长礼有病，那种不哄就永远不会好的病，但她也在气头上，根本就不想搭理这个任长礼。

　　任长礼看她一眼，说：“吃的太撑，得在这睡上一觉，午时叫我，未时约了人。”

　　柳如烟也不想招惹他，给自己不痛快，最终还是应了一声：“大氅可能沾了味，我让桂枝给你熏熏。”

　　任长礼站起，道：“她一直也没闲着，让她歇息会儿，直接让杜田拿一套过来就是。”

　　看着任长礼进屋，柳如烟都奇怪，两人竟还有这么客气的时候。
　　看着手里的素燕银簪，她也不知是任长礼变了，还是自己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