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兰柴思事件》时尽缘

19、下篇 entree - 4

　　“医生——来加入我们的游戏吧，”格蕾丝拖长音叫我，腔调非常特别，“我们每一个人都会在这个游戏中扮演一个角色。”
　　“好吧，不过我得知道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游戏？”
　　“狩猎者与猎物的轻喜剧，现在是第二幕，”她轻轻缓缓地说，看我的眼飘忽不定，
　　“猎物是？”
　　“□□。”
　　我思索了一下，“我很抱歉但是为什么是——这些可怜的，不幸的女士？”
　　“人是格蕾丝出的，”肖恩冷冷地说，“如果你感到好奇，可以去询问一下他本人。”
　　格蕾丝无害地笑，“我已折磨了他很久，我想他一定会做出些让人大吃一惊的事情，可他的品味——真是很古怪。”
　　“既然苏格兰场已开始调查这件事，我们想不妨再加入一些新鲜的情节，”瓦伦笑道，“肖恩的提议，寄一封信。”
　　“威廉医生，请你来写这封信，”肖恩的态度仍然冷淡，“我会负责寄出。”
　　瓦伦提供给我纸笔，我注意到他拿给我的是一瓶红色的墨水。
　　“看来我是没有办法拒绝了，”我叹一口气，拿起笔，“那么，有指定的内容吗？”
　　“当然是尽可能的，写一些连你自己都觉得很可怕的事情。”格蕾丝用羽毛扇子挡住脸，笑得十分开心。
　　我已经想到一些连我自己都觉得很可怕的事情了。
　　“放轻松些，我的兄弟，”瓦伦大笑着拍我的肩，“我们知道你不杀女人，不会让你动手的。”
　　我很快地写了一个草稿，以我一贯轻松随意的口吻，中途被瓦伦和格蕾丝打断多次，他们不断地要求我增加一些细节，以便证明写信者的身份。
　　全体认可之后——主要是格蕾丝与瓦伦，肖恩只瞟了一眼——我又认真誊写了一次。
　　在信的最后，我犹豫了一下，“他叫什么名字？”我问格蕾丝。
　　“杰克，”她面露微笑，“我叫他杰克。”
　　于是我写下署名
　　Jack the Ripper
　　肖恩一声不吭地拿走这封信，瓦伦嚷嚷着要回来，十分不满意，却想不出更好的点子，最后仿佛是灵光一现，得意洋洋地印下了自己的指纹。
　　格蕾丝笑得跌进沙发里。
　　在这种气氛的感染下，我突然有了一个小小的想法。我从瓦伦手里抢过信，在最后空白的地方，匆匆地写下几句俏皮话。
　　这博得了瓦伦与格蕾丝的一阵大笑，连肖恩都似乎露出了一丝微笑。

　　隔日，安娜从蜜月中归来。
　　卡特来找我，就珍妮希望能转做小时工这件事征求我的意见。
　　我当然同意。
　　“亲爱的，家务事你全权负责，不用请示我。”我想了想，“如果有什么急用，你知道我的支票薄放在哪里，我已经签好了一张，金额你随便填——”
　　他沉默不语，严肃地看我，看得我无地自容。
　　四天后，我突然收到瓦伦的邀请，他写的很急，要我当天晚上就去和他会面。于是我早早结束验尸的工作，叫了辆马车赶去瓦伦的住所。
　　我不知道今天的狂欢什么时候才会结束，于是托人带信给卡特，说苏格兰场的工作繁重，可能会很晚回去，务必请不要等我。
　　我抵达的时候，格蕾丝正在发脾气。
　　瓦伦解释道，苏格兰场没有做出任何反应，这要么是中央新闻社扣下了我们的信件——信是寄给新闻社的，要么是警方不懂得欣赏我们的幽默。
　　肖恩不在场。
　　为了安慰她，我们带她出门去寻欢作乐，以求发泄。那真是一个混乱的夜晚，我们戴着面具在伦敦弥漫着阴森雾气的夜色下出没，寻找刺激，放任罪恶。
　　这一夜过去，我们留下的残骸一定会让苏格兰场的人发疯的。
　　钟敲四点的时候，一个人找到了我们。
　　他带来了肖恩的口信。

　　那口信相当诡异。
　　“明信片。”
　　为了弄明白这是什么意思，我们三个带着兴头上的那种不正常的亢奋赶到了肖恩的会所。
　　他告诉我们一个相当新鲜的消息。
　　我们的狩猎者又行动了，就在两三个小时之前。
　　“出了些意外，不过不妨事，”他说，“现在我们有两件作品，非常美丽，我认为我们最好能抓住这个时机，既然那帮蠢驴如此迟钝，我们只能再刺激他们一下。威廉医生，要快，天亮前我就寄掉它。”
　　“第二封恐吓信？”
　　“扔掉那些遮遮掩掩的信件，我提议这次用明信片。”
　　瓦伦大笑道，“这是个好主意！”
　　“好吧，”我说。
　　我刚写完第一句，肖恩忽然伏下身在我耳边轻轻地说，“我很喜欢你上封信里关于耳朵的那个部分，我建议你这回再提一次。”
　　我几乎没有怎么思索，匆忙地完成这张明信片。在肖恩拿走之前，瓦伦将他衣衫上的血迹抹了一些在上面。
　　这是我们在今晚的盛宴中沾染上的纪念品。

　　当我回到家时，天已大亮。
　　“我累坏了，”我匆忙地对卡特说，“我要睡一会儿。”
　　他的注意力停留在我的衣衫上。
　　昨夜我们的身上都沾染了不少血迹，我已全部换掉。
　　我冲回了自己的房间。
　　不知过了多久，敲门声把我吵醒。
　　“亲爱的，”我有力无气地喊，“我今天休假。”
　　门外安静了一下，我正要沉入梦境，卡特再次敲门，“先生，”他的语气有些紧张，“警官先生来找您。”
　　我非常痛苦地问，“现在几点？”
　　“七点过一刻。”
　　我不顾一切地睡了过去。
　　卡特开了门，站到我的床前，“我很抱歉，先生，请您原谅我。”他说，硬是把我从床上拽起来。
　　我，真，的，对，他，很，失，望。
　　“我已经和他们交涉过了，您昨晚通宵加班，再要求您这么早回去上班实在太过分——”卡特这句话突然把我的睡意全赶跑了，“可情况真的非常严重，请您原谅我。”
　　现在换我紧张了。
　　“噢……亲爱的……”我结结巴巴地说，“我……”
　　“南茜已经做好了您的早餐，情况紧急，一切从简，请您谅解。”
　　尽管卡特什么也没提，但我无法坦然面对他的眼神，我没吃早饭，用最快速度从这栋宅子里逃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