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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下篇 entree - 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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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我注意到下人们聚在一起,看见我,他们散去了。
“怎么了?”我问卡特。
“整个伦敦都在议论东区的那件事……”
噢,我知道这件事,卡特在早餐时为我读过。
东区,肖恩的控制范围。
一个月内在同一地区发生两起残忍的凶杀,惨不忍睹的现场,不幸的女士们。
凌虐尸体的细节非常地令人愤怒。
媒体已经开始使用“白教堂连环凶杀”的字眼。
“先生,您最近似乎很忙?”卡特担心地说。“昨天又在出急诊,彻夜不归。”
“放心吧,我不会去东区那种地方的,而且,”我笑笑,“我又不是‘女士’”
我没有想到这件事,在仅仅八天之后,又一次出现在我的早餐时间。与前两次有所不同的是,凶手拿走了部分死者的器官。
我在听卡特读报时,有一件事在脑中一闪而过。
一天中午,我正在用餐,有人拉响门铃。
过了一会,卡特带了几个警察过来。
“哦,亲爱的,”我说,“你没告诉他们我的营业时间下午才开始吗?”
“您好,拉法罗医生,”带头的警官向我行礼,“我们去了您的诊所,但是上面写着下午三点开始营业。”
“很好,那就请你们下午三点在那里和我见面。”
“不,我们是为了别的事来的。”
我放下餐具,“噢,请问我这个女王陛下的忠实臣民可以为您们做些什么吗?”
“是这样的,我们的验尸大夫突然休假了,替补的那位也因事故无法工作,我们得到一位德高望重的人物推荐,希望您可以暂时代理这个工作。”
“我可以请教一下那位推荐我的大人物的姓名吗?”
“非常抱歉,这是机密。”
“什么时候开始?”
“当然是越快越好。”
我思考了两秒钟,“好吧,”我起身,“我接受。”
“拉法罗医生,您可以先用完您的……早餐?”
“没关系,走吧,卡特,去我的诊所留个信。”
“好的,先生。”
苏格兰场的工作占用了我大量的时间,好在近来顾客很少,正是清闲的时候。我并不在乎报酬,既然是帝国的公民,我想我理应为公共事业尽一份义务。
几天后,我从验尸处下班,抱着愉快的心情上了马车。卡特之前答应等我一起用餐,我尽量赶在八点之前回到了家。
进门后,我微笑着送给卡特一支粉色玫瑰。
他收下,不露任何表情。
“亲爱的,”我深情地说,“能把它插在我们餐桌上的那个花瓶里吗?”
他看我一眼,轻点一下头。
在我的要求下,约瑟夫拿来了银质的烛台。
房间幽静,烛光恍惚。在百合芬芳的馨香中,我饮了一点开胃酒,那支插在细长玻璃瓶中的粉色玫瑰在羞怯地吐露着一丝暧昧的情愫。
我非常满意这个氛围,但坐在对面的卡特完全不为所动。
我们的菜式差别很大,他是个严格的基督徒,很多东西不能吃。
我正打算以一个惯常友好的调情开始我们的交谈,卡特打断了我的意图。
“先生,明天是月底,我在作帐的时候注意到这个月的开销大大超过了前两个月,明细我稍后会让您过目,另外,不知道为什么厨房一直在漏水,我找人来修过两次,我以为——”他的语气不像是在一个浪漫的二人晚宴上,而是在一间坐满公司雇员的冰冷的办公室里。
我有些恼火地打断他,“亲爱的,今天能谈点别的吗?”
他很快思索了一下,“安娜快要回来了,珍妮找我谈过——”
我粗鲁地说,“我现在对别人的事都没有兴趣。亲爱的,你能谈谈你的事吗?”
“先生,我下个月准备请三天假,前几天想给您说,但一直没有机会——”
“——我再加个条件,除了公事,你还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他居然陷入沉默中。
我绝望地看着他。
终于,他试着说,“这支玫瑰是普罗旺斯玫瑰的一个变种,家族成员相当复杂。”
“卡特,”我说,“你是否不喜欢玫瑰?”
“当然不会。”
“那你是否不喜欢我?”
他谨慎地看着我,“先生,您是我的主人,我只可以爱您,并对您保持忠诚。”
“好吧,那么亲爱的,我们是否可以作一点小小的进步?”
“您请讲。”
“你能叫我‘威廉’,而不是那个冷冰冰的‘先生’吗?”
他竟然严肃地说,“很抱歉,先生,我办不到。”
我只能无奈地自嘲道,“好吧,至少我还可以叫你亲爱的。”
真是一个悲惨的烛光晚宴,幽暗,微妙,简直带着一点萧伯纳式的戏谑色彩。
几天后,我收到主人的邀请。
聚会地点是肖恩的产业。
因为靠近东区,卡特在将请柬拿给我时,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到场后,随处可见带着面具的宾客与“服侍者”,气氛暧昧,灯光晕暗。
我没有找到瓦伦,甚至没有看见格蕾丝——她一向很享受被美青年包围的氛围。
在上一回的聚会中,我曾和格蕾丝发生过一次不愉快的争执——她向我要卡特。
我当时的脸色大概是很难看,最后我送了她一顶价值四万镑的油画以修补我们之间破裂的关系。事后瓦伦拿这件事取笑我,“我看你真是很喜欢你那位管家。”
“喜欢?”我冷冷地说,“我简直爱着他。”
无意中,我踩到一位女士的裙摆——
那是一个非常年幼的女孩,她美丽的褐色眼睛在看着我笑。为表歉意,我送上一支黄色玫瑰。
走过来另一个年纪稍大一些的女孩,两个女孩手握着手站在一起,纯洁得就象一对天使。
但我知道她们是……服侍者——没戴面具,且衣着相当的……
我对新来的女孩表示抱歉,因为我只带了一支玫瑰。
简短的交谈后,我得知她们是一对来自东欧的姐妹。我友善地和她们调笑,直到有别的宾客来将她们带走。妹妹回头看我,一脸的天真烂漫。
我有些难过,她还不到十五岁。
片刻的迷茫后,我注意到克莱恩守在一个门口,我朝他打了个招呼,他没有理我。
进入房间后,我看见瓦伦他们聚在一起,兴高采烈地说着什么。
主人在独自地打着桌球。
“他们在策划什么?”我问,拿过一根球杆。
主人漫不经心地说,“一个消遣。”球杆有力的一击,球在球洞边旋转,却最终没有落进去。“肖恩说上个月向你发出了邀请,可你似乎很忙,没有出席,所以他们就先玩起来。”
我下杆瞄准,“您也参与?”
“我让克莱恩代我,挺无聊的。”等我击完这一球,他拿给我一杯酒,“法国来的——”
我没有看他,杯中的酒泛着玫瑰的光泽。
“——前些日子来找你的那个外国人——”他慢慢地说。
“一个过去的熟人。”我若有所思地饮着酒,轻柔地握着球杆。
“……有麻烦?”
“差不多。”
“棘手吗?”
“相当棘手。”
“被勒索?”
“还要糟糕。”
“是否需要克莱恩——”
“这是家务事。”
瓦伦走了过来,“亲爱的兄弟,你终于来了,”我们热烈地拥抱,“我尊敬的主人,我们需要向您借用一下威廉医生——我保证会把他完整无缺地还回来。”
主人点一下头,坐在沙发中盯着自己杯中的酒思索。
“来吧,有需要你出场的部分了。”瓦伦开心地对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