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兰柴思事件》时尽缘

16、下篇 entree - 1

　　地狱是一个主题乐园，有很多血腥的娱乐设施
　　——《康斯坦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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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霍被消灭后，伦敦的犯罪案件报复性地爆发出来。
　　整座城里人心惶惶，风声鹤唳，一过八点，除去那些为生计不得不抛头露面的人，部分城区的街头几乎空无一人。
　　我毫无负罪感，继续愉快地生活，热情地工作，直至一位不速之客的到来。
　　那是一个美好的下午，我打开诊所的大门，意外发现有人坐在我的座位上，看样子，已经等了很久。
　　我关上门，面无表情。
　　“路易，”我说。

　　路易饶有兴致地看着我的执照，装腔作势地读着上面的名字。
　　“威廉·拉法罗。”
　　我一言不发。
　　“作为一位老朋友，你的接待未免太过冷淡。”
　　“你怎么找到我的？”
　　“你的管家告诉我你在这里营业。”
　　“你去过我家？”
　　“一个声名狼藉的医生，他居然请了位管家，他甚至在公园路有栋宅子，开门就是海德公园！”
　　“……你想怎样？”
　　他叹了一口气，“我听到很多糟糕的传闻，作为你的一位监护者——你尊贵的家族给予我特权——我非常不希望你走到错误的道路上去。”
　　“谢谢你的关心。”我冷冷地说。
　　“我不得不提醒你一下——还记得我带你去参观的那些手术吗？”
　　我的手指抽搐了一下。
　　“可怜的病人，”他指了指自己的头，“这里出了问题，要么伤害自己，要么伤害他人，我们不得不帮助他们减轻痛苦，切除掉让他们如此疯狂的脑部组织。”
　　他走近我，轻轻地在我耳边说，“我亲爱的朋友，作为一个知道你曾做出过什么事的人来讲，我真的非常担心，你现在的精神状态。”
　　我冰冷地看着他，“你究竟为何而来？”
　　他稍作犹豫，叹息道，“一个不幸的消息，我想应该让你知道，你的母亲去世了。”
　　沉寂片刻，我笑了一声，“可怜的女人，她终于结束了她那痛苦而疯狂的一生。”
　　“放尊重些，她毕竟是你的母亲。”
　　“那么你觉得现在轮到我了吗？”我大声说。
　　他叫我的名字，让我冷静。
　　我不予理会，继续激动地说，“哦！我有一个疯子母亲！她把可怕的疯狂遗传给了我和爱丽丝！爱丽丝！纯洁的爱丽丝！可怜的爱丽丝！”
　　他按住我，可我推开他。
　　“爱丽丝疯了！她生下来就疯了！我每次看见我那发疯的母亲，和我那发疯的姐姐！就觉得总有一天会轮到我！路易！你在等那一天吗？我知道你在等那一天！我知道你能做出些什么！我相信你做得出那些可怕的事情！即便是对我！即便是对我！因为你是个残酷冷血的脑外科医生！”
　　他静静地看我。等我平静下来。
　　我很快平静下来。
　　我不想看他。
　　他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总之，我希望你能记住我一直在关心你，”顿了顿，“以及，我会在事态变得一发不可收拾前，做最后的挽救工作。正如你说的那样，即便是对你——”
　　我凶狠地推开他。
　　他静默地看了我一会儿，转身离开。
　　我抓起桌上随便什么东西朝他的背影丢过去。
　　该死的！

　　那天夜里，卡特来诊所找我，发现我坐在台阶上发呆。
　　“我非常担心您，”他说，“先生，已经很晚了。”
　　我默默地看了他一眼，继续发呆。
　　他沉默一会儿，在我身旁坐下。
　　我们就这样静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亲爱的，”我打破宁静，“能陪我逛逛吗？”
　　“好的，我去叫车。”
　　“不，”我拉住他，“我们走路。”

　　我们沿着伦敦的小路慢慢地走，月亮在云间穿梭，迷离的光线忽明忽暗。
　　卡特似乎明白我的心情，什么也没问，只静静地陪我。
　　当我们途径一个巷口，我隐约听见有人的呼喊，但很快消失。
　　我转身冲进巷子，发现两个男人企图带走一个十岁上的女孩子。
　　她的嘴被他们捂着，发不出声音来。
　　我大喊着冲过去，举起手杖拼命地击打那些犯罪分子，卡特也冲了过来。
　　他们逃走了。
　　我蹲下身看那个柔弱的女孩子，她在发抖，因恐惧而抽泣。
　　“没事了，小淑女。”我温和地安慰她，“卡特，去叫辆车，让我们送这位可爱的女士回家。”
　　“好的，先生。”

　　我们在车上仍然一言不发，直到将那个女孩子送到她父母的手上。
　　回家的马车里，我说，“今天，是否有人，向你打听我。”
　　“是的，先生，有一位法国来的先生说是您的朋友，我告诉了他您营业的地方。”
　　我轻轻地笑了一声，“他一直是我的送信人——他总是带来不好的消息，我的母亲，过世了。”
　　“我很抱歉，先生。”
　　我摇摇头，“她是个疯子，你知道这东西是会遗传的，我的姐姐，也是一个疯子。”我停了一会儿，接着说下去——
　　“所以我可能，也是一个疯子。”
　　“先生！”
　　“卡特，亲爱的，”我说，“我的这位老朋友，非常关注我的精神问题。而且，他的确有特权，可以随时把我送去精神病院，接受前脑叶白质切除手术。”
　　“上帝啊！”他说，震惊地看着我，情不自禁地握住我的手。
　　“想知道他是怎么让我保持清醒的吗？”我对他微笑，“他会定期带我去看手术的现场——”
　　他的脸色非常苍白，握着我的手越发紧。
　　“而你，只要在我身边，”我温柔地看他，“就能做到。”

　　几日后，主人邀请我去看芭蕾舞剧。
　　美好的事物，我想和卡特分享，可卡特是一个清教徒。
　　他订了一个位置很好的包厢，我迟到了。
　　克莱恩站在他的身后。
　　我带来一支白色的玫瑰，随手送给克莱恩。
　　他面无表情地看我，也不接过去。
　　我笑，折断，别在他胸前的纽孔上
　　主人笑了，“威廉医生，你什么时候可以把你的这个毛病改一下。”
　　“我喜欢玫瑰。”我说，在他身旁坐下，
　　序幕结束后，他开始亲吻我，手插进了我的衣襟。
　　我——说，“主人，你平时都忙些什么？”
　　“你平时都忙些什么？”
　　“噢，各种各样的事情。”
　　他在我耳边笑，“我也是。”
　　我情不自禁地发出一声叹息，他的手指实在是……“主人……你确定要在这里……”
　　“这儿有什么不好吗？”他笑语。
　　“我可能会忍不住……发出一些声音……”
　　“没关系，感到困扰的是别人。”
　　“不……剧院经理会把我们请出去……然后我们会上他们的黑名单……我们就再也不能来……天哪——”我推开他，跑了出去，他企图拉住我，却只碰到我的手指。
　　我看见一个背影很像卡特的人。
　　我从楼梯上追下去。
　　一直追到剧场外。
　　他走过几条街，在一家店前停下来，我看见他的脸。
　　是一个陌生人。
　　我停住了。
　　一个人从身后抱住我，把我拖进旁边的巷子里。
　　“我抓住你了，”他愉快地说，“我要把你带回我的城堡，对你做一些可怕的事情。”
　　我说，“……我会大声叫喊——”，他突然将我压在墙上，深深地吻我，我闭上眼。
　　这个吻结束后，他说，“如果你敢叫喊，我就吻你。”
　　我笑道，“遵命，吸血鬼伯爵。”
　　克莱恩把马车停在了巷子的入口处。
　　主人抓住我，让克莱恩用一根像丝带的东西将我的双手绑在身后。
　　“我美丽的猎物，”他把我抱起来，放进车里，“你的生命是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