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兰柴思事件》时尽缘

14、上篇 Appetizer - 14

　　恢复意识时，我注意到某件让我很不舒服的事情。
　　这是一个封闭的房间，有宽大的床铺，一些简单的家具，但，我连一步也不能移动。
　　因为我被囚禁在一个装猛兽的铁笼子里。
　　显然囚禁我的人非常不放心，还要把我的手脚和脖子都套上铁链，生怕我会变成怪物逃出去似的。
　　我完全没有要逃走的意图，因为这显而易见的愚蠢。
　　主人走了进来，房间里已经很亮，他的身后居然还跟着拿蜡烛的克莱恩。
　　我情不自禁猜测他们大概刚刚走过一条黑暗的地下通道。
　　主人温和地看我，“若我没有猜错，尽管这样很危险，但以你的性格，应该会在身上留有那个记号。”
　　“……你们已经检查过了？”我问。
　　他点头。
　　“有你说的那个……记号？”
　　他摇头。
　　我摊开手，做出质疑的表情：既然如此为何——
　　他以一种非常同情的表情看着我，“我们开了一次会，玫瑰社不能容忍任何一个有疑点的人加入，而你实在是，太可疑了，所以结论是——”
　　他停在这里，等着看我的反应。
　　我没有反应。
　　“很抱歉。”他结束了这句话。
　　我自暴自弃地叹了一口气，“你们打算怎么处置我？”
　　“按照玫瑰社的规矩，我们公平地进行了赌博，胜出的人赢得对你的处置权。”他微一停顿，“为了不让你误解，我想我还是解释一下——这不是生死抉择。”
　　我打断他，“我明白，但我可否可以提一个请求。”
　　“请讲。”
　　“无论如何，请不要将我交给克莱恩。”
　　克莱恩不为所动。
　　主人露出微笑，“为什么？”
　　我冷冷地说，“我不想在死了之后，身体还要被他侵犯。”
　　他笑起来。
　　“你知道吗？医生，”他带着良好的意图说，“你的运气很好，因为你的地位够高，所以参与赌局的人，只有我，瓦伦，肖恩与格蕾丝。”
　　我看着他的双眼真诚地说，“感激不尽。”
　　“你一点也不好奇是谁赢得了赌局吗？”
　　“对我而言，差别不大。”
　　他让克莱恩打开了笼子，深情地吻我，然后无限怜惜地说，“我会让人把你好好地送到肖恩那里去。”
　　我快速地思索了两秒钟，“我可以请求一个恩惠吗？”
　　“请讲。”
　　“我想给我的管家写一封信。”
　　他笑起来，“你想给你的管家写一封信？”
　　“我保证不会玩任何花样，我只是不希望他太担心我，你们可以扣下我的信件，在我……”我极不情愿地停顿了一下，“在我死透了以后再给他也行。”
　　他点头，“如你所愿。”

　　那真是一个漫长的夜晚。
　　我花了一个钟头给卡特写信。
　　然后花了两个小时修改。
　　再然后我睡了一会。
　　快天亮的时候，我突然醒来，将写好的信揉成一团扔得远远的。
　　重新另写一封。
　　这封新写的信非常绝情，充满了对他的嘲讽和嗤笑。
　　大概因为这些感想都发自内心，我写得非常顺利，大概只用了一刻钟。
　　然后我读了一遍，感到非常失望。
　　我开始写第三封……
　　主人的人前来接我时，尽管我很顺从，他们还是使用了哥罗仿。
　　在失去意识的时候，我突然很后悔写了那些信件。

　　那些给卡特的信件。

　　我很不情愿地睁开眼。
　　我清楚自己现在在什么地方，以及我很快就会到达什么地方。
　　肖恩很有耐心地等我清醒。
　　看样子他有些话想和我说。
　　“害怕吗？”他以一个疑问句开头。
　　我点头。
　　他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慢慢地说，“可我一点也看不出来。”
　　“哦，”我解释道，“这只是表面现象。”
　　他漫不经心地说，“我很为难，医生，你能帮我出出主意吗？”
　　“乐意为你效劳。”
　　他叹了一口气，“我想把有毒的虫卵种在你的身体里，让它们吸取足够的养分繁衍后代，但又想找个经验丰富的屠夫，一点一点地把你的皮剥下来，或者在你肚子上开个洞，用铁荆棘慢慢地把你的肠子绞出来，让你我共同欣赏……你说我到底该怎么办呢？”
　　“噢，”我说，“听起来都怪可怕的，还有些别的建议吗？”
　　他漆黑的瞳孔直直地盯着我，“我还养了些食人鱼，不过我打算把它们放在最后一部分。”
　　我疑惑道，“我看起来很难吃吗？你甚至不愿亲自代劳？”
　　他居然点头，“非常难吃。”
　　我看了他一会儿。
　　“肖恩，你是否对我有成见？”
　　“你我心知肚明。”
　　我们相互盯视了一会儿。
　　他优雅地坐着，而我在铁镣地束缚下。
　　“好吧，”我万念俱灰地说，“你动手吧。我真心希望我能死得快一点。”
　　可他没有动。
　　“在想更好的主意？”我问。
　　他摇摇头，“我在想为什么你的运气这么好。”
　　我点头，“嗯，我的运气真，好。”
　　他打了个响指，门开了。
　　格蕾丝走了进来。
　　她面露微笑。

　　我倍感震惊，“你们要一起上？”
　　肖恩站起来，“格蕾丝和我做了一个协议。”
　　格蕾丝接着说下去，“我想要个新的男伴，就这么简单。如果你表现好，我可以让你一直活着，到我厌倦为止。”
　　我转向肖恩，“你把所有权转给了她？”
　　肖恩含糊地说，“我欠格蕾丝一些东西，这样我们就扯平了。不过前提是你必须能够满足她对你的期望，并且我要在现场。”
　　“噢，太好了，”我冷冷地说，“你知道她对我有着怎样的期望吗？”
　　他点头。
　　“尽管如此你还是要在现场！？”
　　他继续点头。
　　我无话可说了！
　　“医生，”格蕾丝向我靠近，笑容动人，“我们开始吧。”
　　她真是个美人！可我现在完全没有心情！

　　以吻开始，以吻终结。
　　我不知这句话出自哪里，可写这句话的人真是个天才。
　　我在铁链的束缚下与格蕾丝接吻。如果我们是一对即将面对生死离别的情侣，那这场景倒是挺凄美的。
　　她主动结束这个吻，眼眶湿漉漉地看着我。
　　我不能看见女人的眼泪。
　　这些脆弱的东西总是会让我也眼眶湿润起来。
　　她神情迷离地看我，发出一声叹息，完全忘记肖恩还在现场，更加投入地吻我。
　　我……我也差不多忘记肖恩还在了。
　　我主动地引导着她，她的脸上浮现出一个享受的微笑，感受着我的亲吻，并逐渐被挑逗起来。
　　可就在她准备接受我下一步的服务时，我停止了。
　　我一言不发地看着她，眼光冷酷仿佛在看一头低等的生物。
　　她眼光突变，狠狠地给了我一个耳光。
　　“肖恩，”她合上衣裳，铁了心离去，“他是你的了。”

　　肖恩毫不掩饰他的愉快。
　　他告诉我他需要花一个晚上来仔细考虑一下怎么处理我。
　　“敬请期待，医生，”他最后满怀笑意地离去。
　　我不为所动。
　　我的舌下藏着一个冰冷坚硬的东西。
　　那是格蕾丝的发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