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兰柴思事件》时尽缘

11、上篇 Appetizer - 11

　　好香。
　　恍惚间，我闻到一股百合的清香，睁眼。
　　一枝新鲜的百合放在我的枕边，大片的白色花瓣，清新芬芳。
　　我情不自禁地撕下一片。
　　吃掉。
　　“爱丽丝。”我轻声说。
　　卡特走了进来。
　　“先生，您好些了吗？”他俯下身来试我的温度。
　　“不要告诉我你请了大夫。”
　　“先生，请原谅我擅自在您的诊所外贴了休息三天的告示。”
　　“……”我企图起来，他扶住我，最后我放弃了。
　　他拿来垫子让我靠着，“我让南茜做了些豌豆汤。”
　　我跳跃性地问，“安娜是不是要结婚了？”
　　“是，不过她会继续做。我只需要请一位短工来替她几个月的时间。”
　　“你不送她些东西吗？”我故意漫不经心地说，“安娜喜欢你。”
　　他严肃地说，“先生，我是有婚约的人，请您不要说这样的话。”
　　我盯着他。
　　这个突然跳出来的婚约让我……
　　片刻，我掉开目光，“我饿了。”于是他礼貌地退去，准备去拿我的汤。
　　我在他走在门边时说，“谢谢你的花。”我扬了扬百合，没有看他。

　　我说会送安娜一套结婚时的礼裙，她满心欢喜，然后我把这差事交给了卡特。
　　“找最好的裁缝，依她喜欢的样式。”我快速签好一张支票。
　　当然，户头是玫瑰社帮我办的，都是些非法收入。我没有查过数额。
　　打发他们出门后，我在屋里发了一会呆，然后叫了辆单人马车，漫无目的地兜了一圈，最后去了摄政公园。
　　我找了个视野宽敞的地方，挑了张没人的长椅。
　　继续发呆。
　　公园风景优美，天气宜人。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人在我身旁坐下。
　　“看你凝神思考的模样，仿佛在策划什么阴谋。”
　　“主人，你找我有事？”
　　“我去了你的诊所——你病了？”
　　我嗯。
　　他笑了。
　　“跟我来。”他不由分说地拉起我，上了他的马车。

　　天色已晚，由高大黑马拉着的四轮马车在暮色的街道上行驶着。
　　“我们去哪？”
　　“你想呢？”他露出一个微笑。
　　“主人，”我说，“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请讲。”
　　“您整天都戴着面具吗？”
　　“我只在傍晚外出，”他在我耳边轻声说，“人们会以为我是去参加一个化妆舞会。”
　　“那么，”我装傻，“我若想见你的真面目，得在白天来觐见你。”
　　他轻声笑着，开始亲吻我的脖子。
　　我将视线偏向了车外——
　　我看见卡特。

　　他站在街角，惊异地看着我。
　　看着我任由那个戴面具的男人亲吻我。
　　马车从他身边驶过，我看他如看一个陌生人般，眼神冷静，面无表情。
　　时间仿佛静止，直至我们交错而过。
　　我收回目光。
　　主人用一种戏谑的口吻说，“哦，是你的管家。”
　　我压住心头的震惊，“我尊贵的主人，您，认得我的管家？”
　　“当然，是我亲自挑选，”他的笑意中似乎带着某种残忍的隐喻，“多么纯洁的一头羔羊。”

　　他带我进入夜晚的伦敦——苍白月亮下的寻欢世界。
　　我们在地下赌场一掷千金，和身份不明的陌生人，玩最危险的赌局，将生命与灵魂抛弃不顾，前所未有的紧张与刺激，最后，为胜利，肆无忌惮地亲吻拥抱。
　　“我喜欢危险的事情，越危险越喜欢。”在人们的欢呼声中，我对他说。
　　他的眼像深邃的黑耀石，“威廉医生，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离开那里后，他又带我去了好几个寻欢作乐的地方。
　　我不在乎他带我去哪里。
　　我爱这种纸醉金迷的生活。
　　没有思考，没有目的。
　　听凭天性中最原始的想念，无止尽地寻求欢乐与刺激，精疲力竭。
　　“你要休息一下吗？”他温和地说，放我在一张床上。
　　我对他微笑，让他坐下来，然后主动地坐在他身上。
　　我咬住他面具的黑色丝带，慢慢拉开，再咬住面具边缘的一角，将它丢在一边。
　　他有些意外地看着我，然后露出微笑。
　　我仔细地看了看他的面容，开始小心地亲吻他，先是轻柔，而后缠绵，逐渐放纵、激烈，最后在他将我压倒的那刻突然停止。
　　他轻声说，“真让我意外，威廉医生，你的吻技居然很好——”
　　我露出天真的笑容，“但是接下来的事情，我真的无能为力。”
　　他笑着松开领结，“真的吗？”
　　我有些迟疑。
　　“哦，”他说，“我忘了你还有灵魂。”
　　我笑了，“主人，我很乐意为你奉献一切，只是我没有‘这样’的倾向，如果你一定要，我可能会回应的不够真诚，若你不介意这点，我当然无所谓。”
　　他带着深深的笑意看我，手指轻易地解开我的衣服。
　　我真的无所谓。

　　【此处内容删节】
　　我知道他想要的是我的屈服。
　　他要我自愿地、主动地与他纵情欢乐。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此处内容删节】

　　天亮以后，他将我抱上马车，送我回家。
　　我迷迷糊糊地睡着，直到卡特接过我。
　　闻到他身上的清香，我很快清醒。
　　卡特的脸色有些苍白，他将我放在床上，找来剪刀剪断捆绑我的丝带。看见留下的勒痕，他皱了下眉，用几块温暖湿润的毛巾裹住我的手腕与脚腕。
　　我说，“亲爱的，我身上还有别的伤痕，你想看看吗？”
　　“先生——！”他情绪激动地说，“请您爱惜自己的身体，爱惜自己的灵魂。”
　　我挡住眼，“我亲爱的卡特，你圣洁的光芒刺痛了我。”
　　我的话大概惹他生气了，他不再说话，安顿好我之后立刻转身离去。

　　这件事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他都对我很冷淡。
　　我全然不放在心上，继续满怀热情的工作，满怀热情的生活。偶尔会有些放纵的邀请，精心准备，欣然前往。另一方面，摧毁苏霍的进展如我预期，罗德开始尝到一些小小的失败，这将给他的对手——昆特的支持者以话柄，而所有这些矛盾，都将一步一步地加大苏霍内部的分歧。
　　一个月后，迎来了安娜的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