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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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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内涌起巨大的凄凉,痛感逐渐加剧,身体仿佛浸泡在彻骨的冰水和灼烧的岩浆混合的液体当中,下一刻就要爆发出来。
哗地一声,我的意识忽然抽离出来,那种难受的感觉却挥之不去,只听见自己脑子里呼哧呼哧的喘|息声和嗡嗡的躁动声。远远望去,下面,一片狼藉。
场景一切,我看到了一名女子,女子有天人之姿,却精神萎靡,静静坐在一架婴儿床的旁边,只有婴儿咿咿呀呀的声音才能让她的眉头舒展,露出慈母般温柔的笑意。
突然角落里黑影一闪。
我心头一动,这情景与母亲留给我的那副画卷何其相似,快步冲上前去,却再也寻不到一点蛛丝马迹。
而那个女人撕心裂肺般的喊叫响彻整个房间,一声声,如泣血泪:“你站住……呜呜呜……,你不能丢掉她,她是你的骨肉啊。”
女人无力地跪坐在地上,双手捧脸,滴滴泪水沿着指缝流了出来,砸在潮湿冰冷的地面上。
“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女人无助地哭泣着:“风刹,你告诉,我该怎么办?”
我定定看着眼前这个女人,似乎她爱错了人,似乎爱她的人也错了。可是这个女人,竟然是我的母亲。
女人双眼无神,满脸痛苦,低垂着头,一遍一遍叫着“囡囡”,应该是那个婴儿的小名。
我蹲下身,和她靠的很近很近,近到额头几乎抵上,脸上似乎能感受到她呼出的热气。
我从小便以为父母遗弃了我,以至于我不得不仰人鼻息、艰苦求生。如今看来,我的母亲竟是爱着我,舍不得我,丢不下我的。我多希望能在她的怀里戏耍撒娇,即便这个女人看起来与我差不多年岁。
正当我想得出神时,后背一凉、一痛,一把利刃插入皮肉。我疼得跪在了地上,转头看时,见泓润正与那个黑影缠斗。
这次看得清楚些,确实是黑影,因为根本就没有人形。乌黑宽大的斗篷在风中翻滚,行动间,带起屋内一阵阵气浪,冷冽的细小冰锥袭来,脸上刀割一般丝丝的疼。我反身去护母亲,却见她没有半分异样,仍旧呆坐在地,神情安静,由于遮挡不及,几个冰锥从她身上穿刺而过,却像刺入虚空一样,未伤她分毫。
我这才断定,面前的黑影乃是真实的,并非幻境景象。
而泓润,他又是怎么进来的呢?
来不及思索,我迅速加入打斗当中。由于泓润与此影打得正酣,我便想尽办法去掀他的斗篷,可是那斗篷近在咫尺却似远在天涯,无论我怎么偷袭、正面攻击,均不能触碰到斗篷分毫,反而让黑影越战越勇,泓润那边都有些支撑不住,现出连连败退的迹象。
“用延灵珠,在我身上,吸他灵力。”泓润大喊。
我飞快念诀,掌心中立马出现了延灵珠,延灵珠缓缓上升,在天女灵魄的感召下大放异彩,急速旋转着,我没见过这珠子如此兴奋,心内疑惑,但是也不敢迟疑,大喊一声:“收!”
那打斗中的黑影斗篷上冒出阵阵黑雾,形体都变得模糊,“啊!!!”粗噶说的声音响起,却不像人声,随即,不顾身上的伤口,黑影化为一股浓烟拐入屋角消失不见。
我忙跟上去,却被泓润一把拉住。
他看着我,摇了摇头:“别追了,追不上的。”
“为什么?”突然想到缠斗中,泓润好像处处留情,未下杀招,于是灵光一闪,问他:“你认识此人?”
泓润移开目光,缓缓道:“他是我叔父。”
我心内大惊,脱口而出:“你叔父不是侍椟吗?不是早就去世了吗?”
他似乎不是很想聊这个话题,犹犹豫豫有些难以开口,半晌才说:“本来是去世了,后来,后来又回来了。”
什么叫去世又回来了?
待我继续追问时,他却怎么也不肯说了。
我看着眼前这个人,不知道此人到底隐藏了多少秘密,既然他不想说,我也实在没有办法。想到他之前如何对梓潼的,便也觉得这人实在有些捉摸不透,亏得傻梓潼还交付了一片真心。
我将半空中的延灵珠收了,伸出手递到他面前:“喏,拿着吧。”
他看着眼前的珠子,并没有伸手:“这本来就是你的,放在你那更方便一些。”
“我知道。”我拉住他的手,将珠子摁在他手心里:“要是你没有延灵珠,恶疾发作了怎么办?很好熬吗?不用感激我,我是帮梓潼的忙。”
他神色有些晦暗,但是没有说什么,把延灵珠收在怀里:“如今我们怎么出去?”
“怎么进来的怎么出去呗。”我轻松道,浅浅笑着看他:“你怎么进来的?”
“我,我是跟着你进来的。”他小声说:“不过进来后跟你分开了。”
“跟我进来的。”我略一思考:“你不是已经走了吗?”
“你在这,我能去哪?”他有些埋怨道。
这话说得很是甜蜜,饶是我知道他是为了梓潼,心里也美滋滋的,于是玩味地翻着手面:“看来还得靠天女我啦。”
我平摊手掌,指尖立马现出那个粘腻的黑点,将灵力注入后,却未见丝毫变化,又注入了一遍,仍无异常。
他伸过头来,盯着我的掌心,有些揶揄:“看来靠天女也靠不住啊。”
“你。”我嗔怪出声,作势要打,脑中一闪,放下手来,正了正身子,颇有些疏远地问:“侍椟可还有什么办法?”
笑盈盈地眼角一滞,他慢慢说:“幻境未灭,说明我叔父心绪难平,天女就不想从这个幻境中找出些线索来吗?”
他说的也不无道理,与其焦心如何出去,倒不如顺势而为,说不定无意间就能获得解救之法呢。
我点点头,想起什么来,转身看去,屋内除了我和泓润,空空如也,哪里还有什么女人,就连那架婴儿床也消失不见了。
我四处瞅着,本来潮湿阴凉的墙面变得斑驳起来,一层层泥土剥蚀下来,不一会就见砖瓦四处横飞,房顶坍塌。
“小心!”泓润忙过来,将我护在怀里。
其实他的担心完全多余,因为这幻境中的一切东西都不真实,即便天塌下来也丝毫上不到进入幻境的人。
我哈哈笑着,扒开他的手:“没事,幻境而已,侍椟是第一次进入幻境吧?不知道这些也正常。”
他小声嗫嚅道:“关心则乱而已。”
说实在的,我有时候实在是有些听不下去,感觉自己受到的关爱时时要感谢别人,尤其是面前这个人总是不经意冒出情话的时候,于是迫切的说:“侍椟应该是很想念梓潼吧?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放她出来,因为合体这个事情我也是生平第一次经历,总是承你关爱,没什么能回报的我也是有点愧疚,要是你们找到出去的方法务必确保我的灵魄都出去了,虽然我知道你只是想带着梓潼出去。”
我啰啰嗦嗦说了一大堆,自己都有些颠三倒四,不明所以,说道后来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干脆不说了,掐诀起咒。虽然架势拉起来了,但是使用哪个功法却是没什么头绪,索性都试一遍,试得额头冒汗、后背沁凉的时候,就感觉脑子有些蒙,嗡嗡响作一团。
泓润一直抱手站在旁边,静静看着我,见我有些趔趄,立马上来拉起我的手,大力拽着走出那堆乱石:“人就在这,还怎么放?我都不知道梓潼居然能傻成这样。”
他,他是在嫌弃我吗?
我们甫一出来,便来到了一处悬崖边,崖下波涛翻涌,无数浪花击打着下面的礁石,响起震耳欲聋的轰鸣。崖上狂风呼啸,吹得周遭树木大力摇晃,就像下一刻便会折断一般。远处水面连接天际,浩浩荡荡,一眼望不到头。
我转身回望,哪里还有什么石屋暗室,便是连一间房子的影子也没看见。
泓润在旁边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温柔对我笑了一下。
我缓缓出声:“泓润,你说这是你叔父经历过的场景吗?我刚才还看见了我的母亲,我母亲和你叔父他们……”
“这是意念幻境,不一定是真实的,可能是叔父心里曲解的现实。”他看着我,像是猜中我心里所想,宽慰道。
我十分感激,点了点头,其实心里也在想,有些是曲解的,有些恐怕是真实发生过的吧。
此时,面前一暗,一堵墙从水面飞起。我定睛一看,哪里是一堵墙,分明是一条黑色巨龙。那巨龙体型十分庞大,本来一望无际的水面瞬间被它挤满,水流如瀑布一样飞快从它身上一泻而下。它的身上都是大片大片坚硬异常的鳞片,像铠甲一般,乍一眼就觉得有湿滑油腻的触感,鳞片间冒出浓重的黑色煞气,看起来十分恶心。
我差点惊叫出声,余光中瞥见旁边的泓润,他一动不动盯着飞龙,神情恍惚,有些不对劲。
我摸到他手心,冰凉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