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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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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了一阵子仍旧没好,明川急的不行。我则拍拍他的手,告诉他没事。
“延灵珠。”明川突然茅塞顿开:“天女,延灵珠可纯化煞气,您可带在身上?”
我从神情迷离中有那么一瞬间的愣怔,第一时间我想到的倒不是自己身上的疼痛,而是泓润,没有了延灵珠傍身,他到底偷偷忍过了多少次发病的煎熬。
转而我一想,这应该是“梓潼”的意识。作为一名尊贵的天女,总是让分身的意识左右实在是太不应该了,不过我倒是不打算干涉,毕竟这也是对侍椟随伴在侧的交代。
从怀中取出那枚延灵珠,由于我灵力不稳,延灵珠在掌心一会炽阳一会化雨,表现极其不稳定。
明川皱了皱眉头,没有说什么,而是恭敬地捧在手里,默念诀咒,掌心逐渐红亮,升起层层烟霞,像被风吹动一般旖旎游弋,一眨眼功夫便笼罩了我全身,顿时有如沉浸在春日阳光之中。
我轻轻呼出一口气,身上伤痛尽失,额上豆大的汗珠却掉了下来。
明川从怀中取出手帕帮我擦拭额角。
我摇了摇头,慢慢从美人靠上下来,对他说:“走吧,我们去天罗池那边。”
“天女,您大病初愈,应当以休养为重,切勿操之过急啊。”明川嘱咐道,脸色神情有些担心。
我了然地笑了笑:“明川,你应该感觉到最近恶龙气灵震荡,不知道哪天就会冲破禁制,我们开始的实在是太晚了,不得不抓紧时间。”
他低着头,纠结了一阵,咬了咬牙:“好吧,我会助天女稳固阵法。”
刚迈出殿门,我转身将延灵珠交给明川:“你命人交由侍椟保管吧。”
他接过那个珠子,刚想说什么又压下去了,收入袖中后,点了点头。
天女宫林林总总有八十多处圣地,正殿无极殿,乃是天女施恩下令、商议交友之所,其余还有侍瓦阁、珍美阁等侍从休息、存放宝物的院落,侍椟虽与其他侍从作用不同,但由于身份普通也是住在侍瓦阁内。除了休憩的场所外,还有专供天女修习的凌天台,与神界互通消息的讯言塔,以及压制恶龙的四阵眼之一,便是天罗池。
天罗池以天女灵魄为支撑,由其精魄血气化成池水,池水滚烫,混合着万钧神力如箍桶一般紧紧把着东南阵眼之位。每逢二十年将近,恶龙便吸收天地煞气,实力大增,这压制之力稍一减轻,极有可能给恶龙可乘之机。于是,天女掌宫后,除却最后的殉道以外,平时要做的最终要的就是向天罗池注入大半灵力,以保证阵眼的力量。
我站在池边的高石上,罡风刮来,衣炔飘飘,放眼望去,池水已有些浑浊,许是煞气作祟。我一抬手,一阵龙卷风在手中刮起,掌心向下,飞龙汲水,粗壮的水柱在池中飞旋,水花溅在脸上,在夕阳的映照下竟多了一丝雀跃的灵气。我轻轻将掌心一翻,那条水龙便高高站立。
我注意到明川正在旁边瞅着我的脸,提醒他道:“看水质。”
明川恍然,迅疾凑近那条水龙,伸出手去摸了摸,叹了口气:“煞气很多,情况并不乐观,需要消耗大量灵魄填补,天女,要不咱们休养休养再来吧。”
他试探地问向我,言辞颇多恳切,我想了一下,摇摇头:“我知道你担心,可是不能再等了。”
水龙瞬间化为一滩水,消失在手指间。我静静坐下,听着耳旁的哗哗水声,用耳朵搜寻着阵眼方位;“西。”我喊了一声,左手化出一把冰刃,在右手腕上用力一割,汩汩的鲜血冒出,却并不是向下流淌,而是顺着血珠铺就的紫色花道蜿蜒向西边流去。
我的背上多了一道力量,是纯净的仙力,明川的。
更加凝心屏气,须臾间只觉得煞气大作,估计是被灵魄从池眼里逼了出来,池子上方笼罩了一层黑黢黢的云团,嘶吼着四处窜飞,犹如恶魔困斗。
那团黑雾一会化成一只骷髅头,空洞洞的鼻孔和眼眶里射出万道黑剑,黑剑淬着绿色的毒气向我们这边射来。我皱了皱眉头,明川飞快筑起一道屏障,当当的利剑声不绝于耳。
黑雾一会就化为了泓润模模糊糊的影子,手握剑柄,恶狠狠向我胸膛刺来。明川大骇,见我仍闭眼放出血魂灵魄,无瑕他顾,张开手掌去挡,但是即便加上外面的屏障对那剑影来说也好像不足挂齿,眼看剑影就要刺到我的胸口,明川着急,用身体挡在我前面,剑影穿胸而过。
我惊觉睁眼,却见明川嘴角淌血,无力跪在我跟前。
我急忙封住阵眼,不顾手腕伤痛,伸手便去扶他肩膀,哪料我身体已是匮乏至极,非常虚弱,刚碰了一下,他便趴在我怀里,我一时动弹不得,不过这个姿势确实是比较暧昧,容易让人想入非非。
我轻轻拍着他的背;“明川,明川。”没有答应。
正当不知怎么办之时,就见远远几个侍从走过,端着一个个精美的宝龛,应该是在整理什么东西,其中便有泓润。他早已褪掉君罗山上的月白长衫,穿上了天女宫的侍从常服,手里端着一个长方形的盒子,与其他侍从行为并无二异。可即便是这样,也难掩他身姿卓绝的气场,温润俊秀的美貌。
虽则其他侍从远远见了这边,可也只是看了一眼,倏然转头,嘴角带着似是而非的笑意,脚步轻快地离开。泓润却没有走,他独自站在原地,呆呆望向这边,望向我和明川交叠的身影,神色不明。
我是想要叫住他们的,哪怕一个也好,奈何提不上力气,只能眼神焦急地寻找目标。
等我看向泓润时,心头一紧,那是“梓潼”异样的感觉,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奇奇怪怪,本来是想叫人的,却独独不想让泓润看到这一幕一样。
我低下头,等着泓润离开,却瞧见一双干净的布鞋映入眼帘,那是“梓潼”给泓润的布鞋。
“你,想让我帮忙吗?”他低哑着声音道。
我点了点,随即发现身上一轻,泓润已经将明川平放在旁边。
“谢谢。”不知怎的,我并不敢看他的眼睛,且等着他离开,过了很长一会,发现那双鞋并没有挪动,于是迷惑地抬起头,却撞进泓润深深的眼睛里。他的眼神似乎藏着万千语言,波涛汹涌,不辨喜怒。我没来由地有些许不安,他却不由分说地拉我入怀,一下子抱起我,脚步缓慢,一步一步向无极殿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泓润脸色凝重,像极了山洞那次。
我的心脏突突跳着,分不清是“梓潼”的心跳还是我的心跳。
他抱着我,怀中温暖,手臂却如箍桶一般将我牢牢锁住,带着强硬和坚决。这使得我一路上都没敢拿天女的身份说话,即便我有这个实力说不。
一路上侍从纷纷避让,低头闲言碎语起来,他却毫不在意。
进了无极殿,他将我轻轻放在内室的软床上,定定瞧着我,却不动也不走。
我也看着他的眼睛,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刚想要试试能否开口询问,便被他吻在了床上。那个吻缠绵而霸道,带着掠夺和索取,以及些许怒意。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他才将我放开。我见他少年老成的脸上泛起朵朵红霞,似乎变得害羞起来,觉得甚是有趣,又想侍椟早晚便该与我同衾共枕,只要我在,便能用灵魄保着他性命,所以早一天晚一天倒没有什么要紧,不如趁今日氛围大好,情绪不错,便提早行了合寝之礼也没大要紧。
于是咽了口唾沫,提了提嗓子,听见自己喑哑的声音道:“泓润,你说你要履行侍椟之责,择日不如撞日,我看着今天就还不错,你意下如何?”说完,觉得太过直白,恐吓到他,于是委婉了语气说:“我的意思是说,要是你觉得太过唐突的话,那……”我并未将后半句话说完,便止声在了他狂风暴雨般的吻下。
翌日,我睁开眼睛,抬手遮挡住刺眼的阳光,窗棱子上的光点形状不一、明亮可爱。我伸出赤|裸的手臂,用灵力化出一只胖乎乎的灵蝶,灵蝶由于身子过沉不住下坠,逗得我轻笑出声。
这只右手腕的伤口已经完全康复,没有一丝割伤过的痕迹,身上虽然十分酸痛,却不是病魔发作的感觉,这种感觉很是陌生,我想到昨晚的情形,有些害羞地躲在被子里。
软旁的另一侧已经没有了人,只有一个陷下去的身形和揉皱的半床被褥。我翻身压在那个身形下,吸了吸鼻子,想尽力回味泓润的味道。
这到底是我的喜欢还是“梓潼”的喜欢,我不知道,但是我想,我现在很喜欢这种感觉,且让我偷偷沉陷在你们之间的爱情中。
“咣咣咣!”一阵敲门声后,响起了明川有些焦急的嗓音:“天女可方便,卑职有事向天女禀告。”
我迅疾穿了衣服,有些不舍地抚平软床,大声回应:“进来吧。”
只见明川匆匆赶来,见到我后愣了一下,行礼道:“卑职给天女看一样东西。”
是昨天天罗池边的情景。
他指着画面中泓润模糊的黑影,恳切地说:“天罗池中的煞气由于浸染了丝丝灵气,能感应天地已发生过的事情,能参透人心中痛苦之源,天女,当年您的分身到底经历了什么,您又看到了多少?”
我只在小言的记忆中看到过这个场景,并不知晓太多,之后没有其他证据印证,也就没做他想。煞气突然凝成这一景象,说明了小言真真切切经历了这一切,并且是她挥之不去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