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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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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怕这人擅入,刚要念诀将门锁住,门却被那人推开了。
他看向我,手中还端着一碗粥。
玉米面的,还冒着热气。
只见他好像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头笑了笑:“自己做的,恐怕姑娘不喜欢,可是看见姑娘这屋似乎一天了都没人送饭,又怕姑娘饿到了。”
小言去端了碗,重重将粥搁在桌子上,瞬间,桌上都是洒出的粥水。
“丫鬟实在不懂事,谢谢公子的粥,没别的事公子请忙去吧。”我面上微微笑着,心里恨不得他能快点离开。
“不急。”他说完自己踱步进来,找个桌边的凳子坐下:“姑娘面色不好,可是病着?需不需要请郎中?”
我脸上一抽,急忙摆摆手:“不用不用,没有大碍。”
“我也懂一些医术的,要不要?”他作势就要靠近,被小言一把挡在外面,差点摔倒。
我:“公子不必客气,真的不用。”
“哦。”他转了一圈,有些讷讷地说:“如有需要,姑娘尽管说,我必当尽力。”
我点点头谢了,眼神灼灼地目送他走向门口。
他刚一步跨出门外,又转身道:“我等是来参加陈公爷府上喜宴的,姑娘可知公爷娶妾这事儿,可会去?”
我:“我并不知道公子说的事情。”
“哦,那是我多言了,我也只是听说,除了传言的仙灵芝,好像还有个什么珠。”
延灵珠。
我一愣。
延灵珠是压制泓润体内气血的至宝,怎么可能随手当了联姻妾室的嫁妆?
转眼间,陈公爷娶妾那天就到了。
院内的那位素衣公子热情邀我去参加,说是一看我便精气不畅,出去透透风对身体好。
其实我是可以拒绝的。
但是想到延灵珠,心内便起了疑惑,虽然泓润与我再无任何干系,但是这个事情确实奇怪,实在想探个究竟。
还有一个,我一直不太确定延灵珠对于帮助我和小言合体是否有帮助,毕竟这个珠子乃是上届天女,也就是我的母亲留下来的。
陈府张灯结彩、吹吹打打,鞭炮放了一挂又一挂,只是娶个小妾便如此热闹,可见陈府在当地的势力。
陈公爷在好面子这件事情上与他儿子有的一拼,老早就贴出榜子,不管是本地的还是过路的,不管的公卿贵族还是落魄乞丐都可沾沾喜气,陈府都给予热情的欢迎。
我在那位素衣公子带领下,跟着人群很顺利就到了府内。
看他样子不是本地人,但是却对附件的路况、公府内的构造了如指掌一般。
为不引人注意,我提议在最角落的地方吃杯水酒即可,他应允了,还很贴心地让我坐在里面,隔绝来来往往的人群。
过了约莫一个时辰,一声清亮的唢呐声划破天际,人群的嘈杂声顿消,大家都饶有兴致地等着新娘子出来。
关于这新娘子的传言早已在永中城内散播开来,各种版本的都有,更多的是猜测此女乃有天仙之姿,这消息据说由伺候公爷的内务那边传来的,可见也不算是空穴来风。
这个传言让一众没见过什么大世面的当地男人们更加雀跃。
虽然这小娘与他们无关,可是仙女落凡尘的戏码说不喜欢,更何况,以陈公爷的尿性,喜欢上两年扔到娘家不闻不问也是常有的事,谁知道这些被抛弃的女子私底下又便宜了多少男人。
他们可能也有机会。
唢呐声住了以后,欢快的民俗小调便响了起来,这是催新娘子拜见未来夫婿的。本地规矩,新娶的小妾进门,夫君要振夫纲,当着老少爷们的面接受新妇的跪拜,宣布这个女人是他的所属品。
陈公爷乐呵呵冲台下的相亲拱了拱手,大大方方向主位走去。他身材有些发福,头发似乎打了油膏,光滑贴平地梳在头上,走起路上,身上的肉有些微颤。
此时,新娘子被人搀着从角门走入,大约是刚从后院拐过来。她身披大红嫁衣,蒙着盖头,看不见脸,但是那个走路的动作却十分僵硬,好像是自己走的,又好像是被牵着走的一样,平常人可能不太注意,我却从她的步履中感觉到了。
来到陈公爷面前,随着主礼人的唱和,中规中矩行了跪拜之礼,就算是结了夫妻。
旁边丫鬟端上来一个盘子,盘内有一根喜杆和一只红木的梳子。
陈公爷拿起那根喜杆,挑下新娘子的盖头,只听得院内男人们嘶地一声,可见那女子确实容貌非凡。
因为我坐在靠墙的最角落里,能看到新娘子的背影,总感觉有些熟悉。
待陈公爷握着梳子要给新妇梳头时,那女人不得不斜跪在他身前,这才让我看清了她的面貌。
是若心。
我心内大惊,虽则之前也猜测,但到底是不怎么相信的,因为我那天是亲眼看着若心身穿正红凤霞婚服,紧紧跟在她的夫君,泓润的身后。
他们竟没有成亲么?
我脑子里混乱一片,越来越迷惑,怔怔地站起身。一旁的素衣公子着急地想来拉我,却为时已晚。
若心本来是蹲伏在陈公爷身前,眼睛直直地盯着地面,眼角余光约莫扫过来。
一阵风吹来,我的面纱凌乱飘飞,像极了我此刻的心境。
若心顿时眼睛瞪得大大的,好像不可置信一般。
我看得出她眼中迸射出的火苗,似乎要把我千刀万剐,可是她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乖顺地任由陈公爷帮她简单梳理了一个妇人髻。
她曾说,要找最喜欢的那个帮她挽发,说这话时,那眼睛亮亮的,都是泓润。如今看来,多么讽刺。
我就那么站着,有些迷惑不解,有些悲伤感慨。
等到唢呐声再起,便是唤新妇下去坐喜床,等着晚上伺候她未来的夫君去了。
若心被人搀扶着,小步小步走到角门,我看到她脚步有些微颤,似在抗拒着什么。
果不其然,她突然推翻了身边的丫鬟,疯了似地扯下头上的簪花,转过身来,恶狠狠冲着我的方向吼道:“梓潼,你个贱人,都是因为你!我让你不得好死!”说着,便跑了过来。
她脚步踉跄,绝不像一个正常人的步伐,倒像是被抽去了筋骨一样,绵软无力,跑到一半便直直栽了下去。
蓬头垢面、衣衫不整,状况惨淡。
在座的惊呼一声,纷纷躲避两边。
素衣公子看起来柔弱,关键时候却是个侠肝义胆,将我牢牢护在身后,还宽慰我说:“姑娘莫怕。”
我对他笑笑,示意自己没事,慢慢走向地上的若心。
她躺在地上,姿势不堪,嘴角留着血,脸上的恨意却未消半分。
我蹲下身:“你说因为我?为什么?”
她歪着头,痛恨与我说话,像极以前,打骂我的时候不屑凉薄的眼神,都是高高在上的傲慢。
我:“如果你不想说,那我便不问,我其实也没有那么想知道,这样可能也会轻松点。”
我作势要转身,她却在背后喊:“因为你,泓润不顾与我多年的情谊,违背在老山主面前发的誓言,失心疯了似的要跟你在一起,他怎么可能跟你在一起,你们不可能在一起的啊,你个狐狸精,都是你,就是你,泓润本来是要跟我成亲的,他愿意跟我成亲,哪怕是为了换你出山狱,哈哈哈哈,我们礼都快要成了,梳子都端上来了,那是一把灵力充盈的红檀梳,你怎么好死不死挑那个时候去炼魔阵赴死呢,既然进了炼魔阵你又怎么不死掉呢?他抛弃我是因为你,虐待我是因为你,梓潼,你个小人,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是啊,那时候我也想死,可是老天不让我死,在炼魔阵受了挖心蚀骨的煞气,虽有天女之身,却每天都好像在苟延残喘般地续命一样。
“哦,对了,我忘了你的身份。”若心突然咯咯笑着,“我相信如果在座知道你的身份,怕是很想把我分尸、分食,争抢争抢你的骨头吧。”她虽然仍旧是趴在地上,脸色青紫,像是中了剧毒,但是神情得意、痛快:“各位,大家想知道这个女人的身份吗?她就是……”她话未说完,两个光束从不同方向飞快袭来,一白一紫,都正正打在若心的要害,瞬间致命。
她临死还保持着高傲之情,得意之色,也算是没有白瞎了她之前的女侠称号。
我站起身,头有些晕眩,一个不稳,踉跄了两步,被过来的素衣公子一把扶住。
他语气温柔:“我扶你旁边坐下。”
我点点头。
府内大院因为这件突如其来的事情早已乱作一团,人群四散逃离。
陈公爷望着若心的尸体,摇着头,连称晦气,叫下人将人卷了,暂时先停放在后院杂物间,且传信与君罗山知晓,给人家一个交代。
热热闹闹的一场婚礼就这么散了。
我刚要走,被陈公爷一把拦住,他上下打量着我,挑眉道:“我家喜宴办的好好的,怎的姑娘一来就变成这样?”
素衣公子将我护在身后,冷冷道:“你自己的新娘子没看紧,差点伤害到这位姑娘,这怎么计较?”
陈公爷语塞,脸色憋得通红,结结巴巴说:“这,这总归我失了个美人,姑娘却丝毫未损,到底该补偿点什么。”
素衣公子正要反驳,只听见陈功名不知从什么地方钻出来,瞅了瞅四周没人,这才放心与陈公爷说:“爹,刚死了人就想找补,晦不晦气,再说了,这可是你儿子我的恩人,有你这么对我恩人的吗?”他指了指我,插着腰,语气有些生气。
“哦?真是你恩人?”见陈功名点头,陈公爷气焰消了下来:“那我不是不知道吗?既然是你恩人,那还有什么可说的,定当热情款待。”说着就来迎我进屋,一边走一边转身小声对陈功名说:“儿子,你小娘死了,君罗山肯定会来人,你鬼点子多,想想办法,尸体随便他们处理,只是我们又没做错什么,这陪嫁来的东西可是不能带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