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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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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快!快!把她推入炼魔阵中,快!”山主疯了一边喊。
我本来身体就弱,山狱中又被剥夺了大量精气,加之身上有缚灵锁这个负累,实在没有什么力气。
猛然间一个趔趄,我只顾得上伸手拉住山主并身旁的几名侍卫一起与我进入了炼魔阵。
阵眼得了活物无比兴奋,喷射出大量光柱,白光照的人睁不开眼睛,同时身上感觉一阵刺痛。
我闭上眼睛,用胳膊挡住脸,耳边都是凄惨的叫声,“救命救命。”
是那几个侍卫。
他们应该已经被炼化了。
白光似乎稍弱,我试着慢慢睁开双眼,看见眼前的山主面目狰狞,身体越来越透明,点点灵力从他体内飞散出来。
一对火红的婚袍跑了过来,脚步踉跄、匆忙,似乎心情十分急迫。
为首的正是我之前朝思暮想的泓润。
他穿上红衣真是好看,更显得俊秀挺拔,像落入凡尘的仙人。
袍摆在他身后左右飘晃,极尽优雅。
他嘴角有点点血迹,直直向我们这边跑来。
如果是以前,我必然会关切地向他喊:“跑慢点,泓润你不要那般着急,小心摔倒。”
而这次,我知道他是向他的父亲,而非我,跑来的。
身后跟着他的新娘子,美丽的若心女侠,我的主人。
不,是之前的主人。
她终于梦寐以求得过到了今天,辛苦她在背后密谋了这般久。
她也很美,秀发梳起,终于,她找到了帮她梳起头发的那个人。
那个我心上的人。
泓润跑到阵脚下,站住,焦急地喊了一句:“父亲!”
果然啊。
山主似乎快要消失了,挣扎地大喊:“泓润,记住为父告诉你的话,切不可与天女成婚,为父只希望你好好活着,振兴我门,万万不要走你大伯的老路啊。”
“父亲!父亲!父亲!”连叫三声,悲痛欲绝,泓润跪坐在地上,眼泪一滴一滴砸落下来,激起尘土圈圈,也砸在了我的心头上。
我冷眼看着这一切。
他突然抬起头,望着我,乞求般的:“潼儿,你肯定有办法制止这一切是吧?你是天女,肯定有办法救父亲的性命。”
我摇摇头。
“为什么?你不是有神力吗?你不是之前治好过我的病患吗?肯定也可以救父亲的。”
我抬眼望了眼前消失得只剩个头的山主,笑了笑,轻轻说:“去吧,轮回路上不会有你的影子,意欲杀神者没有往生。”
山主没有能力再说一句话,我只最后看到了他愤怒的表情。
以后也不会再见了,我想。
嘴角满是鲜血,我抬袖子擦了擦,天女的鲜血使得炼魔阵更加兴奋,力量更加强大,我心口吃痛。
但见地上的泓润疼的冒出了冷汗,歪躺在地,他额头青筋暴起,嗫嚅说道:“梓潼,你居然不救父亲,你好狠的心。”
我仍然在笑,知道了事情始末,觉醒了天女的意识以后,我似乎对一切都十分淡然:“泓润,我们之间的纠葛本来就是神族统御四海的手段,处于其中,你我何其无辜,这冰冷的牵扯不要也罢。从此我还你自由和自然的生死,如何?”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恐惧:“你要做什么?”
我右手一拂,面前立马幻化出我俩之间的红线,那红线歪歪斜斜,已经快要消失不见了。
好细的一条红线,好笨拙的一丝牵绊。
我内心苦笑。
左手化出冰刃,未来得及听到泓润喊的不要,我便快手一割,红线应声而落,落地后立刻消散在空气中。
从此桥归桥,路归路,各自安好。
泓润趴在地上,俨然十分伤心。
可是伤心又有什么用呢?在他瞒着我之时,在他不向他人公开我们之间关系之时,在他纠结于我和他父亲之时,在他也为了能长久活下去犹豫不定之时,我们之间已经不可能了。
也好,剩下的无论怎样都由我自己来承担吧。
很好,我不欠他的了。
真好,他也能长长久久活下去了。
是吧。
我做的应该对吧。
母亲,你若有灵,请给我提示,你知道神的示意我是能看得懂的。
在炼魔阵中呆了太久,我心力交瘁,虽然神脉觉醒了,但是也只是觉醒一部分,剩下的依然要靠修炼逐渐精进。
我默念一声“定。”
世间所有一切不再变动,世间定格在这一秒。
我从炼魔阵里出来,一个趔趄差点滚在地面上,双手堪堪扶住石阶。
我呕出一口鲜血,鲜血有几分黑气,丝丝袅袅升上空中。
我知道。那是魔族之气已经入骨的征兆,恐怕不会太长时间,我就会入魔。
踉跄地站起身,我走到泓润面前,他仍保留着伏地哀婉的神态。
我从他怀里拿走了我的手帕和香囊。
我的东西还是不要放在旧人身上才好。
我挺起身,歪歪斜斜地向着晚霞的方向走去,一步又一步。
剩下的事情就由我自己去完成吧。
我行走在常经过的那条小路,那是水泠居到长安阁之间的路。
一切都过去了。
如梦似幻般的。
甚至我脑子里都不是特别清楚这个事儿是从何时开始的。
人啊,总归最爱的人是自己,能靠的人也只能是自己。
我应该理解的。
我身上都是伤,瓢泼大雨倾泻而下,正称了我的心境。
从此天涯海角,各自不相见。
我的身影逐渐隐没在一片磅礴大雨之中。
后来,我凭借神力终于走出了君罗山。
这是我从小就梦寐以求的事情。
却在经历了极度痛苦之后实现了。
来到山脚下一间破旧的小村庄时正直黎明时分,天空还未破晓,空气沁凉沁凉的,村东头的鸡鸣声一声高过一声,是这寂静空气中唯一的响动。
我发现自从我天女的血脉觉醒后对于冷热、痛感和饥饿真的没有那么敏感了,有时候竟至于无感。
我衣衫淡薄,走在空无一人的石板小径上丝毫不觉得寒冷。
虽然前一夜淋了大雨,血迹冲淡了一些,但是伤口更加清晰可怖起来。
我没有管那些伤口,我知道自己的自愈能力。
这时,一队人马从后方飞速赶来,马蹄声急促,哒哒哒,很难不被人察觉。
四周的窗户好像关得更严实了一些。
“滚!说你呢乞丐!”
我木讷转身,见一队穿着考究的人骑在高头大马上,为首的是一名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锦绣衣衫、精致花样,纨绔公子的打扮,他松松垮垮地拉着缰绳,好整以暇地看着我。冲我喊话的正是他旁边的小厮。
“楞什么楞?傻子吗?”见我没有动静,小厮显得十分生气,甩起鞭子就要抽过来。
却被那个公子哥拦住了。
“算了,赶路要紧。”公子哥佯装大度地说。
小厮听命后,瞪了我一眼,跟着队伍扬鞭离开。
这名公子哥哪有那么好心,分明是看到我袖中捏出的冥诀。
一种可以攻击过去瞬间将人击毙的咒语。
那咒语功效其实很好,只是有一点不得我心意,发出之前闪出诡异的光点,好叫别人知道他要没命了。
威胁时可用,暗算时就真是拖后腿。
这个公子哥也不算是没脑子的。
正当我内心欣赏之时,看见他们远处的马队里一闪而过的魔气。
魔气是从最后面一名小个子身上出现的。
令我奇怪的是,我也算是见过魔气的,这个魔气却与众不同了一些。
魔气重而无力,更像是将闪电装在花瓶里,只见闪光却无戾气。
好奇心大起,说不定能帮我找到魔君。
我只听说魔君寻了恶龙很多年,不知现在是否找到。
如果能借魔灵之力,说不定以我半魂之身可以保住灵魄转入轮回。
不至于落得个身死灯灭、形神皆亡的下场。
这样想着,我便跟了过去。
日头越来越强,那队人却走走停停,这当更在村外的茶铺子歇了下来。
我坐在茶铺稍远的地方,抱坐在地上,随时查看那队人的动向。
远处小二的吆喝声不断传来,“客官稍等”“来喽”,给这空旷荒凉的景致平添几分烟火气。
“美女,总跟我干嘛?看上我了?”一双棕黑色靴子映入眼帘,这个声音,是那个公子哥的。
我抬起头,看向那人,眼中充满了警告。
那人夸张得后退一步,假意惶恐:“哎哎哎,我可是温柔询问,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我嘛。”虽然好像是在害怕,其实手却冲我脸上伸过来。
一个咒诀,那人手指瞬间变作一坨冰。
“啊啊啊。”公子哥哀嚎连连。
不远处歇息的其他人本来想看向自己公子调戏良家妇女的好戏,这会儿,都受到威胁地赶忙跑过来,抽出刀剑,横眉冷对。
我冷眼看了看那边,耳边被公子哥的哀嚎声吵得头疼。
“住嘴!”我淡淡说了一声,语气中满是冷硬。
公子哥忍着剧痛立马用左手捂住了嘴巴,脸部红涨痛苦。
我撤了禁咒。
只见那坨冰像掉在热水一般,快速消融,不一会,他的手指就恢复了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