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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诛杀凤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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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连唤了三声,灼气很快散去,那阵苍老而沉闷的声音也不复存在,仿佛方才那一瞬只是幻觉。
罗川紧拽阮玉,长真一帆一鼓作气将两人拽了上来,柯烨快步走过去,“罗川神君,快让我看看右腿。”
“我无妨。”罗川从容站起身抖抖宽袖,又拉了拉衣摆,刻意遮挡右腿上的伤。
阮玉则仰躺在地上大口喘息,像是在后怕,又像是在回想方才那张人脸。
柯烨将红岩花交给长真一帆,长真一帆拿着红岩花向罗川拜礼,“此番多谢罗川大人,如此恩情,长真一帆记下了。”
“一帆殿下言重了,煜殿下那方事急,请殿下不要耽搁,速速回去。”罗川也向他拜礼。
长真一帆带着红岩花离去,长真向阳却没有离开的意思。
罗川一行人回到长乐殿,罗川自行包扎右腿上的伤,陆拾跟着阮玉在大殿闲看,柯烨则恭敬向长真向阳道:“公主不回神界么?”
“不回,我听父帝说你在追查伤害煜儿的凶手,特来帮你。”长真向阳负手而立,做出一副高贵张扬的派头。
柯烨若有所思,旋即点头道谢。
待罗川包扎好伤口,一行人又折回清河城,此刻的清河城已是落日昏黄。街上灯火摇曳,人来人往,陆拾困倦,跟在阮玉身旁连连揉眼睛、打哈欠。
碍于长真向阳在场,阮玉又思及罗川可能要去查元若文,便默念灵海密令,道:“罗川,我饿了,我先带陆拾去吃点东西。”
“你顺便找个客栈把他安置下来,今夜或有一战,带着他十分不便。”罗川在灵海回应。
阮玉轻轻嗯了一声,然后抱臂带着陆拾便大步离去,未走多远就听见长真向阳的冷声讽刺。跟在后边的陆拾小声宽慰,“楚京哥哥别理她,只当她是狗叫。”
“她还不配本尊置气。”阮玉带着陆拾进了一家酒馆,要了一桌好酒好菜,吃饱喝足后便在隔壁客栈住了下来。
阮玉有个习惯,一吃饱就犯困,刚想躺下歇一会儿就听见罗川的声音在身边响起,他摸出传音青螺,只听得罗川沉声道:“快看看你附近有没有异常。”
阮玉闪身站到客栈的屋顶,屏气凝神四下望了一圈,街头巷尾仍然有不少的人,各自谈笑,他向青螺说道:“一切正常,并无不妥。”
青螺那方的罗川似是沉默了,阮玉觉察不好,询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罗川回答,“长真向阳不见了。”
“她不是跟你们在一起么,怎会突然不见?”阮玉追问并非关心,只是好奇。
罗川应道:“刚才我们进了元府,误入幻阵,摆脱幻阵就发现她不见了。”
罗川那方的应答声有猎猎风声,想来他是在踏风寻找长真向阳。阮玉冷笑一声,“活该!此前只是怀疑元若文是人植一案的幕后凶手,现如今看来,这元若文也是那夜手执双剑的武袍男人。长真煜和长真一帆同在黄竹岭遇袭,偏生只有长真煜伤得最重,这摆明了就是来找长真煜寻仇的,长真向阳这个蠢货此番怕是凶多吉少了。”
罗川沉默了好片刻才郑重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阮玉没再回答,将青螺收回怀中后就回了屋,神官的死活向来与他无关,更何况是这个令人厌恶的蛮横毛长鸟?
陆拾已然睡下,阮玉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方才还疲惫不堪,现下又觉得清醒。虽然不关心长真向阳的死活,但是去看看热闹也不错。思及此,阮玉当即动身前去寻找罗川。
月色怡人,夜风清爽,阮玉在清河城外寻到了罗川,他正在释放枫虫寻找长真向阳的踪迹。阮玉坐在离他三丈开外的枯树上,什么都不说,什么也不做,就这样静静地瞧着他。
天破晓,罗川放出去的枫虫相继回转,但都没有带回一点关于长真向阳的消息。一道灵光顿现,柯烨倏然抖袖,“罗川神君,可有找到公主的踪迹?”
罗川摇头,“方圆百里皆无踪迹。”
柯烨、罗川二人皆露难色。
长真煜重伤未愈,现下长真向阳又不知所踪,宁沁歌那只老凤凰定是急得团团转,一想到宁沁歌哭哭啼啼的伤心模样阮玉心里就高兴。暗爽之际,阮玉微微后倾靠着枯树的枝干闭眸休息。
一声凤凰长啸划破天际,阮玉兀地惊醒,睁眼一看,竟是宁沁歌带着大批天兵直奔而来。阮玉闪身到罗川身旁,跟着罗川、柯烨一道施礼,“拜见帝后。”
看见宁沁歌那张脸,阮玉就忍不住去回想汤渊山那一战,时隔几百年,她的容貌未有变化,只是憔悴了不少,脸色有些发白,泛红的眼眶还夹杂着不少的泪水,“可有找到我儿?”
柯烨应道:“我已从魔界调兵,正在全力寻找公主殿下。”
宁沁歌咬牙紧握双拳,额角的青筋跳了又跳,旋即拂袖回身,像身后的天兵道:“全力寻找我儿向阳,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她找回来!”
“是。”一众天兵领命便走,如罗川昨夜释放出的枫虫一般,朝四面八方分散。
天兵刚走不久,一只摇摇欲坠的枫虫从远处飞来,枫虫落于罗川的食指上,须臾,罗川收了枫虫,惊喜道:“帝后,公主殿下在华青山。”
宁沁歌当即奔赴华青山,柯烨、罗川、阮玉三人紧随。
阮玉对于华青山这个名字并不陌生,当年魔界出现纳妖巢,妖族深受其害,魔族里头一些不嫌事大的魔还排挤妖族之人,是以,一部分妖族便向阮玉自请隐居人界,当年搬出魔界的这部分妖隐居在人界各处,其中一个地方就是华青山。
赶到华青山,宁沁歌拂袖便轰出一掌,直接将华青山外的结界劈碎。华青山中一片死寂,柯烨、罗川两人十分警觉,阮玉抱臂走在最后,瞧见周围的黑石焦土,他只觉得奇怪。
当年来过华青山几次,在阮玉的记忆中,华青山不似这般模样。
一阵凄厉的尖叫声打破了死寂,众人转眸,只见长真向阳被数十个小妖围在中间,众人争先恐后地撕扯她的衣裳,又打又踢,只为让她老实。
长真向阳性子倔强,又身为神界长公主,哪里受得了这般折辱,她召出佩剑信手就砍,元若文轰出一掌直击命脉。长真向阳呛出一滩鲜血,应声落地的一瞬间变回了凤凰。
“向阳!”宁沁歌直扑过去,却扑了个空。
元若文一把扯下长真向阳的翎羽,当着长真向阳的面将它捏成了齑粉,“落魄的凤凰不如鸡,公主殿下,别害怕,他们会好好伺候你。”
“我要杀了你,一定要杀了你!”长真向阳的泪水啪嗒啪嗒往下落,不甘、愤怒、绝望尽数挤在水灵灵的眼眸里。
元若文会心一笑,没再作声。众妖群起,疯狂抓扯长真向阳的金羽,伴随着凄厉痛苦的尖叫,长真向阳的羽毛被尽数拔光,活脱脱一只即将下锅的鸡。满地金羽,长发零散,身上尽是伤痕。
宁沁歌见此一幕气得浑身颤抖,双眼遍布血丝,“住手啊!都给我住手!”
长真向阳和哭嚎声和宁沁歌的哭声交织在一起,其中还夹杂着诸妖的放荡笑声,声音此起彼伏,在这华青山中回荡。阮玉瞧见罗川微微侧眸,耳尖隐隐泛红。是以,阮玉不由地猜想这小河神莫不是还未经人事?
“本宫要杀了你们!”宁沁歌盛怒,呵然轰出一掌,那些污秽的声音瞬间消失。
宁沁歌顾不得擦脸上的泪水,迈着踉跄的步伐继续向前,拐了一个弯便看见那满地的金羽,赤裸着身子的长真向阳呈一个‘大’字形躺在地上。
“向阳!我的儿!”宁沁歌大哭着扑了过去,她的步伐原本就踉跄,方才扑得急,没注意脚下,险些踩到石子跌倒在地。
柯烨、罗川两人不约而同地站在拐角处,看见宁沁歌为她盖了一件云纱后才上前。宁沁歌一面唤着长真向阳的名字,一面渡灵护住她的身子。
阮玉上前一看,长真向阳早已没了命息,身子也已僵硬。宁沁歌强行渡入她体内的灵力很快消散,“不该如此,你的命不该如此!”
痛苦挣扎了许久,宁沁歌不再坚持,撤去掌中灵力,她用云纱将这副满是伤痕的躯体过好,小心翼翼地搂入怀中,以无比愤恨决绝的声音命令道:“罗川,柯烨。”
罗川和柯烨两人齐齐站到她跟前,俯身听命。
宁沁歌咬牙,像是在忍受粉身碎骨般的痛苦,“本宫限你们三日之内抓到杀害我儿的凶手,若是三日后我见不到凶手,罗川及河神庙中所有人,柯烨及魔界中所有人......全都去给我儿陪葬!本宫说到做到!”
这委实是飞来横祸了,昨夜长真向阳要是跟长真一帆一道回神界,那么势必就没有这档子事。宁沁歌也是个十足十的疯婆子,此事与罗川无关,更与真个魔界无关,要老子给她陪葬,老子宁愿死在天魔大阵里。
暗嗤之时,罗川交给柯烨两张画像,上边是元若文和元若炀。
柯烨拱手拜别罗川,阮玉这才开口,“记性不错,只见过他们一面便能画出来。”
罗川不应声,自顾自地往华青山内部走。阮玉抱臂跟在他身后,一副看戏的悠哉模样,“小河神,你对着华青山了解多少?”
“了解不多,但是听过一件关于华青山的大事。”越往前走光线越暗,罗川拿出一颗硕大的夜明珠照亮这弯曲坎坷的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