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魔传》涵小笙

24、前往神界

　　阮玉回头一看，来者正是柯烨。
　　一众天兵皆向柯烨拱手施礼，“拜见柯烨神君。”
　　柯烨走到阮玉面前，抖了抖右手的宽袖，继而缓声道：“楚京确实是河神罗川今日早晨新招的庙管，我可以作证。”
　　见柯烨作证，天兵皆点头且又后退一步让出道路，“既有柯烨神君作证，那我等便是相信了。”
　　阮玉抱臂，没有好脸色。
　　见阮玉将走，柯烨道：“楚京，既然已经来到了南天门，不妨跟我一起进去看看，等会子再随罗川一道折返。”
　　哼，说得老子好像没见过九重天一样。
　　柯烨负手前行，阮玉跟了上去。由南天门而入，眼见之景颇为繁华异常。
　　祥云缥缈，雾气氤氲，其间隐藏着不少的神官宫宇。七彩霞光照射在琼楼玉宇之上，明星荧荧，叫人看得眼花缭乱。一些神官驾车踏空往来，拖出数条彩霞大道，期间还有诸多仙娥往来，仙裙飘飘，穿云过雾间若隐若现，当真绝妙。
　　看着眼前之景，阮玉不由地想起了魔界。以前的魔界也有这般盛景，只是不知道如今怎样了。
　　阮玉看向柯烨，以一种打趣的口吻笑问，“你我明明是初次见面，何故帮我作证？”
　　“天帝与帝后召见我与罗川大人，他先去了九霄殿，又思及你或许会遇到麻烦，故而以诸神令通知我，叫我帮忙将你安置妥当。”柯烨大步向前。
　　原来如此。
　　长真煜伤重，天帝与帝后此番召见小河神同柯烨两人，只怕没有好果子。
　　柯烨站住脚，回身道：“前面就是九霄殿，你不便过去。此处是景华台，可观神界美景，亦可俯视人界众生，你在这里转一转，别走远。”
　　顺着柯烨手指的方向看去，浮云散去，雄壮宏伟的九霄殿出现在眼前。万级玉阶铺陈而开，高楼层叠，虽然只有九层，但高若万丈。
　　玉阶之上排列着不少的天兵，那九霄殿各层也都分布着许多佩剑天兵。
　　柯烨踏风而去，阮玉喃喃道了句无趣，转而走开去看景。
　　这地儿有一方宽大的玉台，玉台边上有一排白玉扶栏，玉台之下就是万层云霞，深不见底，时有白鹤从台下飞过。
　　以前在人界阮玉就听河神刘玟玟说起过这景华台如何如何的好，而今亲眼看见，倒也觉得十分不错。抬头便能看见琼宇天河，俯身便能看见人界山河。俯仰之间，眼前景致又变幻万千。
　　阮玉撑着扶栏看景看得入神之时，一阵恼怒的呵斥声在背后响起，“前方是哪个混账东西挡本公主的道？”
　　飘远的思绪被这一道女声强行拽回，阮玉回头一看，距自己不足三丈的地方站着两名女子。为首的女子身着一袭亮眼的红裙，此女面容甚好，腰枝颇细，前凸后翘，即便不穿华服也是一个实打实的美人胚子。
　　此女身后还站着一个身形娇小的姑娘，他身着一袭月白色长裙，因着他低垂着脑袋，阮玉看不清他的相貌。
　　“还不快给本公主滚开！”为首的红裙女子昂首挑眉。
　　自称公主，又是一个天族人。
　　他这副张扬跋扈的模样与长真煜那副跋扈姿态颇为相像，极有可能是长真琉玥的女儿长真向阳。
　　阮玉打量着此女，同时向后退了几步。见她大步离去，风急火燎，揣测应当是去看望长真煜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长真琉玥的家教真是差到没底，生个儿子俊俏，生个女儿美艳，却都是这般跋扈自傲，目中无人，白瞎了这一副副好皮囊。
　　被无辜骂了一顿，阮玉的心情有些恼。候在此处等了许久终于等来罗川，罗川一眼就看出他的不快，“可是因为等我等久了而生气？”
　　“不是，刚才听了几声狗吠而已。”阮玉抱臂，并未去看罗川。
　　罗川约莫是猜到了，因而淡然道：“既知她是狗，便不要再恼。事情已定，我们回苍南，日后不要再与她碰面就好。”
　　出了南天门，两人并肩踏风，罗川开口道；“方才在九霄殿上，一帆殿下说此前在黄竹岭碰到了衡山。”
　　阮玉应道：“不止是衡山来了黄竹岭，还有失踪的宁夙禾，林欢欢、以及假冒我的武袍男人都来了黄竹岭。”
　　罗川思忖须臾，“我原以为假冒你的人是为了救穆秋兰，如今看来他的目标是长真一帆，又或是长真煜。”
　　“是长真煜的可能性大一点，那厮趾高气扬，比我还要猖狂，必定造了不少的孽，得罪了不少人。”阮玉冷嗤一句，随后又补充道：“你若是相信我，我可以回八荒幻境问一问伏储那个老头子，看看他是否知道些什么消息。”
　　“你不怕暴露八荒幻境的位置？”罗川打趣一问。
　　阮玉道：“你已招我为庙管，现下咱俩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我自然也就没什么好怕的。更何况那只是一处幻境，若是被毁，还可以另外建造，灵宝法器，伏储那个老头子多的是。”
　　“你去便是，未免暴露，你须早些回来。”罗川站住脚，此地已然离苍南不远。
　　“我尽量。”阮玉点头，独自御风前往东南方向的八荒幻境。
　　破开幻境大门，迎面便是一派春色，上有飞瀑从高山之巅倾泻而下，下有溪流、密林和花海，个中的飞禽走兽数不胜数。幻境中央有一方大殿，此殿由诸多参天大树的根茎缠结而成，藤径勾连，缠连成数级阶梯。
　　阮玉有些恼，自己在天魔大阵中受罪，伏储这老子在这养老，不闻不问，好似没有这个儿子一样。
　　“伏储！”阮玉冲着大殿大喊一声。
　　没有瞧见伏储，倒看见阿泱从殿中冲了出来。现下的阿泱褪去了当年的青涩模样，变得成熟稳重，她依旧穿着挚爱的那袭红裳，严重泛着泪光，“魔尊！”
　　“阿泱，多年不见，你变得越发漂亮了。”阮玉负手而立，脸上露出久违的温柔浅笑。看着眼前的阿泱，他有些欣慰，以前常常哭鼻子的小丫头终是长大了。
　　“魔尊，我很想你。”阿泱兀地扑了上来，带起阵阵香风。
　　“我也很想你。”阮玉听见阿泱的低泣声，赶忙又哄劝道：“别哭，当心哭花脸，我的阿泱是个大美人，万万不能哭的。”
　　阿泱这才止了泪，领着阮玉去后院见伏储。一路上的亭台楼阁数不胜数，时有云雾飘过，时而下起淅沥小雨，不同路不同景，这八荒幻境不曾变化，一如当年。穿过翠竹林，远远就瞧见伏储坐在凉亭里垂钓。
　　不知是错觉还是怎么，阮玉觉得伏储的身形比以前瘦了许多。阿泱没再跟过去，候在凉亭外。
　　阮玉负手缓步走去，打趣道：“伏储，你的苦命儿子回来了。”
　　“恭喜。”伏储并未回头瞧阮玉，仍旧目不转睛地盯着平静的湖面，又风轻云淡地道了句，“我还以为你死在天魔大阵里了。”
　　“让你失望了。”阮玉在伏储身旁坐下，伏储这才转脸看向他。
　　阮玉敛色，正声询问，“爹，这些年过得如何？”
　　“比你好，能吃能和，能睡能跳。”伏储微微一笑，抬手摸了摸阮玉的脑袋，柔和的目光中带着慈祥，缓了好片刻他才继续道：“我听衡山说了，你遇到了苍南河神罗川，虽未见他的模样，但我想着愿意用长生泥为你重塑躯体的人应该不是坏心肠。”
　　“他谈不上坏，但也论不得好，总之，他是一个可以结交的朋友。”掠湖而过的风撩动阮玉的鬓发，他双手后撑，身子微微后倾，“说起河神罗川，爹，在此之前你可听说过他？龙族裁撤人界原本的一百二十位河神，独留罗川一人，这就相当于将人界的所有水域交由他一人保管，即便龙族再信任一个人也不会委以如此重任。”
　　“此前未曾听说过他，在你被困天魔大阵的三年后，龙族裁撤所有河神，我才有所耳闻。当时传言他是老龙王洛阳的心腹，在洛阳惨死、龙族遭受创之际，帮扶龙族大殿下洛胤重整秩序，故此洛胤登基不久就让他一人独掌人间水域。”
　　“罗川这人是有些本事的。”经过这几日的相处，阮玉还是认可这一点，罗川不是绣花枕头，他武能凭借一己之力冰封幻境，文能寻因断人，是个聪慧有谋之人，让他当个小河神委实屈才。
　　“罗川现下是洛胤的心腹，你可以借他的手去取东海的骨生花，你体内残余的凤凰涅焰只有这骨生花能彻底消除。”
　　阮玉追问，“何为骨生花？”
　　“东海有鲲鹏，时而于天飞翔，时而遨游海底，鲲鹏死，万物生，其心骨凝练成花，三界至寒，名曰骨生花。”
　　阮玉点头，“我知道了。对了，爹，此番回来我还想跟你确认一些事。”
　　“何事？”
　　“您可有抓过一个名唤宁夙禾的神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