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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河神庙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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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川突然掩嘴咳嗽了一声,阮玉回头问道:“好端端的怎么咳嗽了?”
“你一点都不觉害臊么?”罗川抬袖半遮脸颊,虽然有所遮挡,但还是能够看出他面红耳赤。
阮玉身经百战,笑看过多少大风大浪,自然知道罗川此话所指,他笑道:“不过是求实还原而已,勿惊。”
罗川瞪了阮玉一眼,没再多言。
将最后一只脚掌拼接到腿上之后,阮玉长舒一口气,大功告成。
“小河神,我捏好了。”阮玉拍拍手上残余的泥土,颇为兴奋。
罗川捻出一段黑纱搭在泥人的下身,后又拊掌于泥人的额头灌注灵力。须臾,泥躯变成一具有血有肉的身躯。
阮玉越发兴奋,这张脸充满血肉之后比他想象中的模样还要帅上三分,此躯挺拔,看着孔武有力。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这具身躯十分称他心意。
“罗川,我捏好了。”阮玉挤开傻子的元神,欣喜地拍去手上残余的泥土。
罗川捻出一段黑纱搭在泥人的下身,后又拊掌于泥人的额头灌注灵力。须臾,泥躯变成一具有血有肉的身躯。
阮玉越发兴奋,这张脸充满血肉之后比他想象中的模样还要俊俏三分。
“进入这具身躯试试,看看是否合适。”罗川勾手抽离阮玉的元神。
傻子浑身一颤,好似被人泼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了脚。
元神入体,阮玉大觉舒坦。
之前与陆拾的元神同住一体,就像是一根被石头压着无法成长的小草,连伸个懒腰都觉拥挤。
阮玉心满意足地睁开眼睛,一抬手便感知灵海翻涌,灵力淌过周身经脉汇聚于掌心。
如此汹涌,如此澎湃,实乃久违的感觉!
傻子站在旁边沉默不言,只盯着阮玉和罗川二人看。
片刻过后,罗川又道:“为了不引人怀疑,保得你我相安无事,我打算招你为庙管,与山泽共同管理人界各个河神庙。如此,你入住河神庙也算是名正言顺。”
“提前说好,我只是名义上的庙管,若真叫我去看那些密密麻麻的文书,我可是看不来的。”阮玉做出一个‘打住’的手势。
罗川淡淡一笑,点头应下,“名义上的庙管,不会让你做什么事。”
“不过你还是要知道自己分管的地方,若是旁人问题,你才好应答。”罗川拿出一张画卷,这画卷上便是整个人界。
阮玉走到画卷前扫了一眼,“你管哪一片?”
罗川伸出手指在整个人界画出一个大大的圈,“整个人界都归我管。”
“???”寥寥数语中有不可置信,也有好奇疑惑,“整个人间的河神庙都归你管?”
罗川点头轻嗯一声。
“现在是你一个人统管人界的所有大小江河?”阮玉再次询问,以确定自己刚才没有听错。
罗川落了座,抬手悠然斟茶,“这不是很正常么,有什么好惊讶的。”
“这哪里正常了,缘何会让你一个人来管,还有啊,以前那一百二十位河神呢,他们哪去了?”阮玉脚踩凳子,右手撑桌,迫切地想要得到罗川的回答。
罗川手端茶杯,目光清冷,“你这般关心原来的那一百二十位河神,怎么,里头有你的相好?”
“我最讨厌你们神官了,哪来的相好,只不过是好奇而已。”阮玉端茶喝了一口。
罗川道:“那一百二十位河神,其中有三十人升官去了九重天当值。有四十六人转行,分别做了土地神、灶神、财神等。有一十四人追求无拘无束的生活,不愿再领官俸,所以隐入人界,成了散神。剩余的三十人,回到了东海。”
“长真琉玥那个老东西为何要撤掉他们?”阮玉蹙眉不解。
若是因为失职而被革职,这无可厚非,可他们一百二十人不可能全都是因为失职才丢了这个河神之位。如此,既太过巧合,也忒说不过去了。
罗川淡淡回答,“并非天帝撤职,人间河神尽数归东海龙族管辖,即便他贵为天帝,此事也轮不到他来插手。”
是了,当年三界成立,天族、凤族、龙族三族共同居住于三十六清境。
三十六清境位于九重天之上,分为鸿蒙六境、清天六境、太虚六境、无妄六境、缥缈六境、孽海六境。
其中鸿蒙六境为上古诸神的坟冢,孽海六境则是关押上古凶兽的牢狱。
天族居清天六境,凤族居太虚六境,龙族居飘渺六境,无妄六境空闲。
后来不知为何,老龙王洛阳向第一任天帝长真善淮自请带领全体龙族子孙移居人界,宁煜羽那只老凤凰也自请带领全体凤族子孙移居人界。
故而,长真善淮将东海赐给龙族,并且由龙族管理人界所有大河湖泊。同时将昆仑山赐给凤族,由凤族管理人界所有平原山川。
所以,这撤裁一百二十河神的事是龙族做的,难怪罗川那院子里堆满了夜明珠、珍珠、灵石等物,感情是他一个人独吞了原本一百二十位河神的俸禄。
可是那龙王为何撤裁那一百二十位河神,单单将整个人间交给罗川?
这罗川又是什么来头?
“若日后有人问起,你便说自己管辖人界东、北两方的所有河神庙。”罗川一锤定音。
见双方谈妥了,杵在旁边的傻子慢慢凑到罗川面前,举起小手,试探性地低声问道:“罗川大人,您看我行么?”
唯恐罗川拒绝,又唯恐得罪阮玉,傻子赶紧又补充道:“我不做什么庙管,我当个扫地的就行了。罗川大人放心,我虽然不聪明,但是扫地还是扫得干净的,十分干净,非常干净。”
傻子那两只明亮的眼睛里满是渴望,其中又充斥着许多小心翼翼。
“你是凡人,所以我无法留你在河神庙。”罗川的声音温柔,但是说出来的话仿佛一把利刃,直刺傻子的胸膛。
傻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眼眸里的光亮也黯淡了下去。
罗川复又补充道:“不过你放心,我已经给你找了一个好的去处。东边扶桑城有一对夫妇老来丧子,于河神庙中向我请愿,求一个能为其养老送终之人。那夫妇二人家中有积蓄,亦有田产,你若跟了他们,只要勤奋不懒,吃饱穿暖、娶妻生子是不成问题的。”
傻子不言,如同霜打的茄子,那两只垂下的手紧紧捏着衣角,看着十分窘促与不安。
片刻过后,罗川又道:“你对夫妇心善,你不必害怕,现在时辰还早,我送你过去如何?”
傻子转眸看向阮玉,他清澈明亮的眼眸里泛起泪花,嘴上虽然没说什么,但是看向阮玉的眼睛却在说个不停,只差把‘我不想走’四个字写在脸上了。
见阮玉半晌没有反应,傻子好似心死认命一般,他慢慢转身往院中结界走。
罗川亦跟了上去。
傻子长得颇高,眼下伤心失望、萎靡不振,阮玉瞬间就觉得他矮了好大一截。
在陆拾快要走出结界时,阮玉叫住罗川,“他们夫妇既有田产,那便少不了给他们养老送终之人。这个傻子是我捡到的,所以他的去留应该由我来决定。”
“而今你自己已然自身难保,强行留下他,只怕会害了他。”罗川从容道。
傻子忙道:“我不怕,而且我很听话,我一定会乖乖听你们的话,让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不让我做的事情,我一定不会做。”
“那你便要好好记住今日之言,若是日后不幸死了,也不要怪我们。”阮玉郑重道。
傻子点头,“绝对不会!”
阮玉又看向罗川,毕竟这里是他的地盘,总要得到他的首肯才好。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若还要让他,岂不是显得我忒绝情了些。”罗川脸上无甚神情。
好歹算是应下了,阮玉招手,“你不记得自己的名字,总不好傻子傻子的叫,我为你取名陆拾,意为路边拾得,路字取谐音陆,你可欢喜?”
陆拾点头,“欢喜。”
“抱歉,我纠正一下。”罗川负手,脸上泰然悠闲,伸手指着,“应当是他在路边拾得了落魄逃命你,魔尊大人。”
“你……!”阮玉一时无法反驳,羞愤难当,双耳泛红。
陆拾连忙摆手,想要安慰,“没关系,谁拾得谁都一样,我不介意。”
罗川笑过之后,又恢复常态,道:“阮玉这个名字不能再用了,另取一个名字吧。”
阮玉抱臂,余火未消,“楚京。”
“楚京,这个名字不错。”罗川喃喃念了几声,自顾自地去批阅各城的请愿录。
阮玉接到一道灵符,符上仅有两字——皇城。
“陆拾,你别乱跑,我出去一趟。”阮玉穿过结界,离开河神庙后便踏风而起。
身披朝阳,脚踏流云,感受着清风拂面的温柔,聆听着鸟兽吟唱的悠扬曲调,俯视着人间的河谷山川。
如此踏云乘风之快感,实乃久违!
阮玉一路北上,路过思绪万千,此番虽是重获新生了,但是眼前的阻碍还颇多。
魔界被神界占据暂且不提,光是这副身躯被罗川控制就能难办,还有那个假冒自己的武袍男人也是个棘手的货色。
穆秋兰没有抓到,柳叶刃之主也没有新线索,如今又来个武袍男人,阮玉觉得接下来这条被诸多迷雾笼罩的路势必坎坷曲折。
来至京畿皇城,看着熟悉的街巷,阮玉感慨万千。
于妖魔而言,四百二十年的时间算不得多长,但是对于被困天魔大阵的阮玉来说,恍如隔世。以前最爱的去的那家望舒酒馆仍在,店名未改,门口悬挂三张大红酒旗的习惯也未变,只是酒馆里的陈设布局、打酒的小二早已不是原来的模样。
阮玉站在门口看了片刻,转而提步继续前行。看着眼前的这一切,阮玉觉得似曾相识,却又觉得无比陌生。
物似人非,大概就是眼前这般光景。
兜兜转转,阮玉最后又回到了望舒酒馆门口,这里是他第一次碰见木华的地方。
店小二笑着迎上前,“客官,里边请。”
如今时辰尚早,因而这店中没坐几个人,不过自带酒葫芦前来打酒的散客倒是不少。
“两坛望舒,两碟牛肉。”阮玉择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
“好嘞,您稍等,马上来。”小二旋即离去。
阮玉单手托着下巴,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思绪飘远,回到了多年前在此处碰见木华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