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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凡人屠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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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怎么了?”阮玉的八卦心一动就再难平复,若是满足不了,他就觉得胸膛里跳动的那颗心上有千百只蚂蚁在爬行,十分难受
“凡人大屠杀。”罗川说完这五个字后,似觉放心不下,转而召出皓月,射出一支织界箭护住阮玉。
罗川拂袖而去,阮玉的视线被一众高墙阻断。砍杀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在嘈杂声中,阮玉听见一句‘杀了这群妖魔’。
这武袍男人又在借刀杀人!
虽未看见屠杀场面,但只听这声音,阮玉便觉情况严重。
抬眼一看,柯烨稳稳当当落在一处高墙,横剑对长真煜道:“殿下,那方情况不妙,我过去支援,你自当小心。”
长真煜没有回答,算是默认了。
柯烨持剑踏风去往罗川所在的方向,长真煜则留下继续对战武袍男人。
阮玉提着灵剑欲寻一个藏身之处,奈何周围被毁成了废墟,根本无处躲藏。
“杀了这群妖魔。”
“杀了这群妖魔。”
背后传来一阵喃语,阮玉回头一看,是个提着一把血淋淋菜刀的男人。男人的眼睛变成了绿色,浑身溅满了血,想来他已经杀了不少的人。
看见阮玉,这男人扬刀猛冲上来,“杀了这群妖魔!”
阮玉拔腿就跑,没跑几步,前方又出现一个手拖锄头的人,这人亦是双目碧绿,浑身染血,看见阮玉后如同打了鸡血,直冲而来,“杀了这群妖魔!”
前有锄头,后有菜刀,右侧是一堵高墙,阮玉只好往左边那条小巷里跑。头顶的十轮血月,将石屏城里的一切亮。巷中满是尸体,墙头还挂着不少的肠水断肢,腥臭气儿颇浓。
阮玉大步狂奔之时又抽空回头去看,那两人正在互殴,菜刀砍断手臂,锄头挖断脚掌。没有哀嚎,他们似乎感觉不到疼痛,嘴里只不断地念着那句‘杀了这群妖魔’。
跑出小巷,转至另一条大街,此街虽有诸多庇护之所,却门窗紧闭,密不透风,阮玉接连踹了好几家都踹不开。
“别过来,你们别过来啊!”遍是尸体的大街突然响起一声惊恐的嚎哭,“爹爹,你快起来,我好害怕。”
是个小女孩。
女孩的哭喊声就在这周围,能哭能喊,还能说出这么长的一段话,看来他还没有被控制。
不敢迟疑,阮玉循声而去,跑了片刻,又拐了一道弯,眼前出现一棵大榕树,榕树树荫下围满了人,这些人如同行尸走肉,嘴里喃喃低语,“杀了那群妖魔。”
女孩约莫有个七八岁,蜷缩在榕树叉之间,手里拿着一根沾满血的棍子,边哭边喊,边用手里的木棍捅那群想要爬上榕树的人。榕树的老树根之间躺着一个血肉模糊的中年男人,他应该就是此女口中所喊的爹。
越来越多的绿眼凡人闻声而来,得尽快救下那女孩才行。
阮玉扬了扬手中的剑,还算趁手,大步冲向榕树,一剑砍倒一片。
女孩看见阮玉后,双目一亮,似又看到了希望,“哥哥,救救我。”
“莫怕。”有结界护体,阮玉横冲直撞,将一众人撞得人仰马翻,四脚朝天,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他撞开一条道,“快下来,此处不能久待,我们得躲到屋里去。”
女孩当即丢了木棍下树,因为惊慌与恐惧,女孩手忙脚乱,直接跌下树来。
隔着结界,阮玉无法帮忙,只好以言语鼓励安抚,“别怕,我替你拦着他们,快跑。”
“过来,靠墙走。”阮玉挡着众人,女孩哭着爬起来,往墙边跑去。
走出老榕树的树荫,众人精神大振,行动速度变快。阮玉只顾去护女孩,未曾注意到这一变化。
越来越多的绿眼人冲过来,他们挥舞着手里的武器狠狠砸护体结界,阮玉努力掩护女孩逃命,又在心里暗暗祈祷罗川布的这层结界争气些,千万别破。
女孩边跑边抹眼泪,一个不注意被石子绊倒,脚踝错位,她大哭道:“我跑不动了,脚好疼。”
快要追上来了,阮玉当即就用手上银镯破开结界,抱起女孩就跑,“别哭别哭,哭声会把他们引过来。”
月光绚烂,四面八方都是叫喊声,阮玉觉得甚是疲累,借着明亮的月光,阮玉看见前方不远处有一扇大打开的门,是座茶楼。
阮玉咬着牙关奋勇上前,突然胸膛一疼,迈出的脚怔了片刻,同时垂眸看向怀中的女孩,她手里握着匕首,鲜血正顺着匕首外淌,浸染了她的小手。
“杀了这群妖魔。”女孩冲着阮玉咧嘴一笑,此刻,她那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也变成了碧绿色。
原来是这月光!
这十轮血月既不是摆设,也不是为了烘托气氛,而是为了蛊惑人心。
难怪方才在榕树树荫下那些人看着要木讷些,原是没有照到月光。阮玉一把扔掉怀里的女孩,同时匕首也被带出身体,如此,鲜血流得更快了。
“杀了这群妖魔!”众人蜂拥而上。
阮玉按住伤口,拼命往前跑。耳畔不仅有那群凡人的喊杀声,还有陆拾的喘息声、低吟声。
阮玉一鼓作气跑进屋里,反手就栓上房门。那些凡人发疯似的敲打门窗,阮玉不敢歇息,赶紧又踉跄去往楼上。
一直走,一直走,上了二楼,来到三楼。胸膛处的衣服被鲜血打湿,他咬下一块干净衣角包住伤口。
正当他想推开窗户看看外边的情况时,整座茶楼一颤,似被什么东西猛烈撞了一下,紧接着就是‘劈里啪啦’的碎裂声和垮塌声。
阮玉努力稳住身子,待情况稳定后才抬眼一看,发现长真煜横躺在在地,整座茶楼也被他撞塌一半。
那武袍男人紧握双剑,悬在半空,男人斗笠上的黑纱轻随着夜风摆动。
长真煜横袖擦去嘴角上的鲜血,提剑再度与武袍男人缠斗起来。
阮玉放眼看去,整座石屏城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但凡是受月光照耀了的人,全都变成了绿眼的行尸走肉。不是追杀罗川、柯烨、青云等人,就是互相砍杀。
毫不手软!
这门术法,与伏储老头的傀儡术有异曲同工之妙。
阮玉思忖之时,长真煜再次被那武袍男人一脚踹中,隔壁的一座高楼被撞塌,长真煜大怒,“你到底是什么人?!”
武袍男人缓缓降落在不远处的高楼檐角上,手中双剑经月光照耀而更显亮眼。
好半晌,武袍男人沉声应答道:“你可以叫我魔尊大人,也可以唤我阮玉大人。”
“你是阮玉!”长真煜将凹陷进残砖断木中的手臂拔出,怒而扬剑。
下贱,竟敢冒充老子!
阮玉顾不得脚下摇摇欲坠的茶楼,又往前凑了一点,他想要看清黑纱下的那张脸。
这厮怎这般无耻。
“本殿下还正愁找不到你,如今自己送上门,定让你无处可逃!”长真煜手中长剑的剑气大振,灵力滋滋来回流淌。
武袍男人站定不动,似在等长真煜送上门去。
长真煜提剑纵身而起,在长剑即将落到武袍男人的脑袋上时,凭空又出现九个武袍男人,长真煜大惊,阮玉亦惊得目瞪口呆。
这不是障眼法,眼前这十个武袍男人扬剑刺向长真煜的动作虽是一样,但各有差异,且斗笠黑纱以及长发、衣摆飘扬的方向都不相同。
夜空十轮血月,其中九轮围绕一轮血月。而今这十个武袍男人包围着长真煜,齐齐扬起双剑刺向长真煜。
就在阮玉以为长真煜要被武袍男人戳成刺猬时,一朵凝有强灵的巨大寒冰花骤然出现。
这是寒冰花印。
木华独创的寒冰花印!
寒冰花印在武袍男人的剑下爆裂,其中九个武袍男人被震碎,长真煜因此躲过一劫。
阮玉看向寒冰花印的来向,隐隐看见一头牛,在叮叮的铃铛声中又夹杂着悠扬的笛声。
是之前那个小子。
长真煜和武袍男人不约而同地转眸看向那个骑牛御笛的少年,少年横坐于牛背,牛角上各挂着一串铃铛,铃铛随老牛迈蹄的节奏而晃动。
叮铛,叮铛。
清脆且悦耳。
片刻之后,夜空中出现一道裂纹,裂纹在笛声影响下变得越来越大,且向四周扩展,如同蜘蛛网。透过裂缝,阮玉看见皎洁的明月,同时看见那些绿眼凡人相继倒地,一倒一大片。
夜空中的那十轮血月相继裂开,阮玉这时才明白,这是一个与结界相组合的幻阵。只是阮玉没有想到武袍男人这个幻阵如此巧妙,以假乱真,就连自己阵法之祖都没有看出来。
罗川、柯烨、龙族公子等人相继回转,武袍男人似乎是狠啐了一声,然后变成灵光逃往北方。
整个结界幻阵破碎,大小不一的结界碎片如同雨滴,簌簌下落。
笛声止,老牛转向,阮玉急忙下楼。那个冒充自己的王八犊子逃得快,没来得及抓,可是这个骑牛御笛的小子一定不能放过!
木华没有收过徒弟,这小子怎么会寒冰花印?
阮玉匆匆跑下楼,少年已骑牛走远,他是谁?他为何会寒冰花印?
这是阮玉迫切需要弄清楚的两个问题。
笛声已经消失,阮玉寻了数条街都没有寻到,想来他已经走远。夜里天寒露重,阮玉累得跪在街上,胸膛疼得厉害,吸进鼻子里的冷气仿佛刀子,割得他鼻子生疼。
一只手轻轻搭在阮玉的肩膀上,他转头一看,是罗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