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魔传》涵小笙

13、两位殿下

　　阮玉大惊，急忙默念灵海密令，“罗川，快拦住她！”
　　听闻此言，罗川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召出皓月拉出三支杀生箭。
　　最后一笔画成，血光大振，直冲云霄，就连罗川那三支杀生箭也被击得粉碎。
　　“我要你们陪着老娘一起下地狱！”在穆秋兰丧心病狂的大笑中，阵法之门大开，无数妖魔冲天而出，还有不少拖着黑色长尾的孤魂怨鬼。
　　关于纳妖巢的记忆在阮玉的记忆深处被强行扯出，他强忍着不去回忆那段过往，那是整个妖族的耻辱，亦是伤痛。
　　为什么还会有纳妖巢这种阵法，当年应该被清理干净了才对！
　　妖魔在欣喜狂笑，孤魂怨鬼在悲戚嚎啕。
　　“快逃！”罗川高呼。
　　一众被吓得呆滞于原地的凡人这才醒神，争先逃窜。趴在高楼窗台前的凡人缩回脖子，‘啪’的一声关上窗子，站在街上的凡人匆匆钻回屋中，重摔着扣上大门，骑在墙头、蹲在屋顶的凡人乱了方寸，一个不注意就摔了下去。
　　霎时间，呼救声、大骂声、哭嚎声响彻石屏城的每一个角落。
　　盘旋于夜空的妖魔和孤魂怨鬼开始杀掠凡人，柯烨、青云、山泽三人开始营救凡人。罗川反手捻出一柄灵光锃亮的长剑递给阮玉，“找地方躲起来。”
　　言毕，罗川拉弦射杀魔魂。
　　源源不断的妖魔还在从穆秋兰的纳妖巢里冲出，阮玉一面砍杀孤魂怨鬼，一面后退。
　　有的凡人被妖魔掳至高空，后被撕成碎片，鲜血与尸块仿佛雨滴，簌簌落下。有的凡人直接被生吞，在孤魂怨鬼的肚子里挣扎。
　　穆秋兰这方纳妖巢到底有多大！
　　他到底拘禁了多少妖魔怨鬼！
　　头顶的皓月已被妖魔怨鬼遮蔽，密不透风，幸得有满城灯火照明，罗川等人才能准确击杀一众妖魔。
　　柯烨纵剑直砍穆秋兰，奈何有诸多强大妖魔护在他周围，柯烨一人根本就近不了他的身。
　　鲜血如雨，啪嗒啪嗒，不停滴落。城中的绿树被鲜血染红，城中的石板路被鲜血染红，城中的砖瓦被鲜血染红......目光所及之处尽是鲜血，不似火，胜似火。
　　阮玉身上有血，血腥气儿引来诸多怨鬼，他被逼到角落。
　　阮玉疯狂扬剑斩杀冲过来的妖魔怨鬼，然而他的目光只锁定了半空中的妖魔怨鬼，却未注意脚下。
　　一只怨鬼从侧后方匍匐前进，缠住阮玉的双脚后疯狂一扯。阮玉重摔在地，被怨鬼一路拖到大街中央。放肆的笑声十分刺耳，阮玉被怨鬼拖着脚飞上夜空，他整个人倒吊着，手里的剑也被其他妖魔抢了去。
　　浑身血液倒流，阮玉的脸涨得通红，眼见着一只生着獠牙的丑妖张着血盆大口直冲而来，阮玉拼命挣扎，若是被它吞进肚子，不憋死也要臭死。
　　就在此妖张嘴欲吞阮玉时，两只杀生箭射来，怨鬼和丑妖同时爆裂，化作青烟。
　　“啊——！”
　　阮玉急速坠落，如此一摔，就算不死也要躺上个一年半载。
　　没有等来预想的疼痛，阮玉稳稳当当地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熟悉的清香，是罗川。
　　罗川打横抱起阮玉，脚踏孤魂怨鬼，借力踏风往石屏城的高楼去，衣摆随着夜风飘舞。阮玉靠着罗川的肩膀，嗅着他身上独特的淡香，不知为何，心中竟然闪过片刻的迟滞。
　　须臾，罗川降落在一处高楼的楼顶，复又捻出一柄灵剑递给阮玉，同时叮嘱，“站在我身后。”
　　阮玉有些头晕，躲在罗川背后撑剑休息。
　　罗川对准穆秋兰，拉出一支杀生箭，取箭挎弓，双手合十，夜空中慢慢出现一方杀生箭阵。
　　“诸位当心！”罗川提醒完柯烨、青云等人，呵然一推，杀生箭阵发动，箭如雨下。
　　被杀生箭射中的妖魔、孤魂怨鬼全都变成青烟，随夜风消散。穆秋兰和那方纳妖巢被诸多孤魂怨鬼包围，杀生箭并不能伤及半分。
　　天兵的数量越来越少，穆秋兰的纳妖巢还有妖魔鱼贯而出。
　　青云本不善刀剑，在幻阵中就身受多伤，而今再战这诸多妖魔，已是分身乏术。
　　柯烨一心想杀穆秋兰，奈何妖魔纠缠，战了这么久，竟是连她的头发丝都没有伤到一根。
　　山泽手持佩剑，每一剑都不落空，且他出手极快，剑招十分狠厉。
　　众人起初还占据着一点优势，而今随着妖魔怨鬼数量的增多，众人有些自顾不暇。那些手无寸铁的凡人毫无还手之力，四面八方都是呼救声，还有诸多妖魔怨鬼开始破门毁楼。
　　此城危急存亡之秋也！
　　正当众人苦战之时，两道灵光从正北方的天际冲来，最后降落在不同的高楼之上。
　　其中一人是之前见过的长真煜，另一个却是张生面孔。
　　这人穿着一身白色盔甲，腰封之上是龙纹。其左侧腰间悬着佩剑，右侧腰间挂着一个龙鳞环佩。
　　面容甚是俊朗，两道浓眉之下的星目十分明亮。
　　他是龙族之人。
　　长真煜和这位龙族公子齐齐召出佩剑，二人不约而同地攻向穆秋兰。
　　长真煜与柯烨同使细剑，此剑虽然比不得涅焰剑，但也是不凡。那位龙族公子手中握的是一柄巴掌宽的重剑，剑柄之上有白龙图纹，龙须翻飞，精美异常。
　　一个凤族，一个龙族，外加一个柯烨，三股力量同时刺向穆秋兰。
　　穆秋兰眼见着情况不妙，当即挥舞黑剑抵挡。大阵周围的一半妖魔被长真煜一剑砍杀殆尽，另一半妖魔则在龙族公子的重剑之下散作云烟。
　　这二人的佩剑威压，十分霸道！
　　柯烨长驱直入，直刺穆秋兰，迫使她横剑于身前。剑尖刺中剑背，她被柯烨推着后退数丈，一路火花加闪电，炸开的灵力涟漪将周遭的屋楼高墙尽数击倒。
　　墙倒楼塌，摧枯拉朽，势不可挡！
　　柯烨骤然发力，穆秋兰被震得呛血，旋即又被强灵震到数丈开外，撞塌的三堵厚墙。砖石将穆秋兰掩埋，灰烬尘烟由中部向四周泛滥。
　　高楼之上的长真煜并上二指，祭出三张金光符箓。捻指变化间，符箓于妖魔间穿行，而后一举将纳妖巢封住。
　　看着穆秋兰战败，看着纳妖巢被封，诸多妖魔争先逃出石屏城。
　　妖魔孤魂怨鬼的数量巨大，若是从石屏城流出，不知要祸害多少城镇，祸害多少无辜之人。罗川当即向天空射出三支织界箭，三箭合并，拉出一道巨大结界。
　　此界将整座石屏城，连同石屏城外方圆十里之地罩住。
　　柯烨、山泽等人皆在奋力斩杀妖魔怨鬼，罗川射杀魔魂，箭无虚发。众人都很忙碌，除了阮玉。
　　阮玉坐在高楼檐角上歇息看热闹，其背后是罗川，罗川背后则是硕大的明月。
　　夜风拂面而过，血腥气颇重。
　　压住穆秋兰的砖石一动，从石堆顶上滚下一块来，紧接着，石堆又动了，一只血淋淋的手从石堆里伸出。
　　柯烨横剑，屏气凝神地盯着那只血手。
　　坐在高楼檐角的阮玉将下方的一切尽收眼底，穆秋兰推开碎石，慢慢从石堆里爬出来。
　　长真煜踏风而来，不紧不慢地落到柯烨身边，他手中那柄长剑上流淌着铮铮灵力，毫不客气地嘲讽道：“柯烨，就这么个货色你都看不住，我不知道父帝当年怎么会派你去镇守魔界。”
　　柯烨未曾做声，穆秋兰倒是恼了，“你他娘又是什么货色！”她嘴硬，即便伤得站也站不稳，也不肯服输。
　　长真煜慢慢扬起手中佩剑，勾唇轻蔑一笑，“吾乃神界太子殿下，长真煜是也！”
　　‘长真煜’三个字的余音还在回荡，他就骤然甩出一道剑气。
　　柯烨似想阻止，不知为何，最后还是将微微抬起的长剑放了下去。约莫是想到穆秋兰杀了这么多凡人，就算现在不杀，回到魔界还是难逃一死。
　　在长真煜甩出剑气的那一瞬间，阮玉当即掷出手中灵剑，试图挽救。
　　剑气横冲，眼见着快要劈中穆秋兰了，而阮玉掷出的那柄灵剑还距离颇远。
　　迟了，妥妥的迟了。
　　就在阮玉以为穆秋兰难逃一死时，一道黑影不知从何处而来。
　　‘嘭’的一声，长真煜甩出的那道剑气炸裂，烟尘弥漫，看不清其中情况。
　　待烟尘散尽，看清来者，阮玉不由地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