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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双双坠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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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玉郑重道:“有,杀掉穆秋兰,一切迎刃而解。只是,在她主导的幻阵里,你有把握杀掉她吗?”
“把她引出来试一试不就知道了。”怀中的诸神令再起亮光,罗川双手不空,便道:“你拿一下我怀里的诸神令。”
阮玉摸出诸神令,是柯烨,接通诸神令后将其递到罗川面前。
诸神令中的柯烨处在一个光线极为不佳的地方,到处都是斑驳的树根。
柯烨沉声道:“罗川大人,我与青云神君被困在一方枯藤林里,要耽搁一段时间。眼下穆秋兰去找你了,千万当心。”
柯烨此言刚说完,眼前的路就变成悬崖,罗川脚下踩空,二人双双坠入万丈悬崖。
强烈的下坠感让阮玉环住罗川脖颈的双手又增了一分力,罗川欲踏风而起,一股强劲的风却压得他无法向上,抬眸一看,此处竟有一个下行风眼阵。
无法踏风而起,罗川当即收了皓月,顺势捻化出一柄灵剑。以灵剑插山,剑刃与山石摩擦出灼灼火光,火光随二人的下坠方向一路蔓延。
“傻子,抓稳了!”罗川大喊。
“罗川神君!”柯烨大惊。
此刻诸神令中画面颠簸不看,看不见一张人脸,只有不住闪烁的火花。
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如此才更令人担心。
阮玉双手紧紧环住罗川的脖颈,同时又用双脚圈住他的腰身,整个人都紧挂在他身上。
一柄剑无法维持,罗川复又捻剑一把,两柄长剑同时插入山崖,随后往下滑了一截才停住。
“我……我没事!柯烨神君,穆秋兰大约已经赶来,我先应敌,稍后再联系。”罗川抽空回答了柯烨一句。
阮玉匆匆挂掉诸神令,惊呼道:“上面!”
罗川艰难抬眼一看,但见无数石蛇贴着悬崖峭壁蜿蜒而来。蛇不算大,约莫有手臂粗,蛇身与崖壁一个颜色,就连吐出来的信子也与崖壁同色,褐色之中带着些许泛白的纹路,只有双目为赤色。
“下面也有!”阮玉此番贴罗川,贴得更紧了。
下面是一片阴暗的云海,无数石蛇从云海下方顺着崖壁攀来。
“抓紧!”罗川再次叮嘱,而后兀地拔出双剑,纵身跃下山崖。
耳畔风声猎猎,凌冽的寒风吹得阮玉的脸泛疼。崖壁之上的石蛇尽数飞跃而下,直扑阮玉二人。
与此同时,无数枯藤从崖底的云海中冲出,这速度很快,罗川来不及躲闪,一根枯藤直接贯穿罗川、阮玉二人的左肩。
罗川横剑一砍,同时断开兜住阮玉的灵丝,借助枯藤之力反手将人甩向风眼阵中心,“先上去!”
说时迟那时快,罗川召出皓月,染血的手指勾弦拉出一支织界箭,织界箭飞向阮玉,将他包裹其中。
罗川!
这一声‘罗川’,阮玉没有喊出口。
除了惊讶还是惊讶。
在村子第一眼看见罗川时,阮玉就因为神官这个身份对他心存芥蒂。即便罗川没有表现出杀意,但阮玉从内心里还是不肯信任他。
他是神,一个生来就与自己对立的神。凡人常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更何况自己与他不是夫妻,只是一个相识几天的敌对者,他为何要这般拼死相护。
罗川这个动作似一个闷头棒槌,敲得阮玉思绪万千,一时乱了方寸。
被结界护住的阮玉亲眼看着罗川被枯藤贯穿身体,鲜血四溅,不过片刻就被枯藤缠绕着拖进云海中。枯藤将结界球裹得严严实实,阻断了阮玉的视线。
“罗川,罗川!”阮玉后知后觉地拍打着结界,喊了两声没有得到回应,他当即默念灵海密令,“千秋万世,长盛不衰。”
“罗川,你怎么样了?”
罗川没有没有回应。
没有听见罗川的回答声,阮玉的心似乎是被什么刺了一下,有些疼,又有些失落,“罗川,罗川,你听见没有,听见了就回答我一声!”
“听见了。”罗川的喘息声有些急促。
这短短三个字将阮玉心里悬起的石头压落至地,“你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罗川道:“有结界护着,暂时无虞。你再撑一会儿,我已经通知了山泽,他会想办法从外部破掉这方幻阵。”
“好。”阮玉所在的结界球被枯藤高高托举于悬崖中央,枯藤之上覆盖了一层石蛇。
身着玄色长裙的穆秋兰现身半空,她悬空坐着云椅,翘着二郎腿,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颗结界球,纤长嫩白的指尖凝着一团灵力。
穆秋兰轻轻弹指,石蛇顺着枯藤退散,结界球露出一半。阮玉看见穆秋兰正把玩着指尖灵力,满脸不屑,“啧啧啧,宁愿自己掉入悬崖也要救你,真是感人呐。不过我很好奇,神与魔之间的关系在什么时候已经好到了这般程度?”
“他不知道我是魔。”其他事情阮玉不确定,但是他只确信一点,这件事须得替罗川遮掩过去,若是闹上神界,他必定不好收场。
穆秋兰所坐的云椅下降了几分,降到与阮玉差不多的水平高度“你说谎,刚才那个神官分明就知道你的身份,而且他还很看重你。”
“你说错了。”阮玉体内□□的药劲还没有完全散尽,他只得坐着背靠结界,投向穆秋兰的两道目光中意味深长。
穆秋兰轻叩云椅扶手的手指微顿,“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
“罗川不知道我是魔,若他知晓我的真实身份,我岂能活命?而且他看重的不是我,而是我元神依附的这个凡人。”阮玉紧盯穆秋兰,目光坚定不移。
见穆秋兰不作声,阮玉继续道:“你可知我为何要接近这个小河神?”
“为何?”穆秋兰双眼微眯,审视之意十分明显。
阮玉抬手指了指她脖颈上戴着的柳叶刃,“因为这个小河神也在查柳叶刃之主,而且他好像已经有了眉目。你若将他杀死,线索中断,再想揪出那个王八蛋孙子,可就难了。”
“此言当真?!”穆秋兰拍椅而起。
“我也在找柳叶刃之主,何故骗你?”阮玉屈起右腿,将右手搭在膝盖上。
穆秋兰有几分怀疑,“说了半天,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这叫我如何相信你?”
“我名唤南江,是魔尊阮玉手下一员,当年被卷入天魔大阵后肉身被毁,天魔阵破,我有幸逃脱追杀,随后藏身于这个凡人体内。这两日我装疯卖傻跟着这个小河神,发现他在追查妖儡一事,且已查了多年。”阮玉吸了吸鼻子,满脸忧伤,眼中含泪,“我最好的朋友被这柳叶刃之主杀死,所以我誓要找出此人,为我朋友报仇。你为妖,我是魔,我们共住魔界,说到底也是同根生,又有共同的敌人,此番何必自相残杀?”
穆秋兰蹙眉不言。
阮玉满目忧伤,言语真挚。
“你若是敢骗我,我一定叫你不得好死。”穆秋兰撂下狠话,信手一拂,枯藤冲出云海,将罗川送到与阮玉相同的水平位置上。
枯藤散去,罗川手握皓月立在结界之中,整个左肩都被鲜血染红。
穆秋兰扯下柳叶刃,将它举起质问罗川,“这枚柳叶刃你可认得?”
“认得又如何?不认得又如何?”罗川嘴角带血,他生得温柔,说话语气却刚强。
穆秋兰厉声追问,“它的主人是谁?”
阮玉向罗川使了个眼色,罗川沉声回答,“我还没有查到。”
“你们神官不都是本事通天么,已经过去了快六百年,我不信,我不信!快告诉我它的主人是谁?快告诉我当年妖儡案的主谋是谁?!”穆秋兰气急败坏冷呵一声,整个幻阵为之一颤。
“既然你不肯说,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穆秋兰指尖再起灵力,缠住罗川那颗结界球的枯藤燃烧起来。大火顺着枯藤蔓延,越燃越旺。
“住手,快住手!”阮玉冲着穆秋兰大喊,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当真是蠢死了。
穆秋兰是妖儡,易躁易怒,神智心绪极不稳定,方才就不该提这事儿,可若是不提怕又不会让她相信。
哎!这罗川也是死脑筋,撒个谎先稳住她不好么。
“你也一起死!”穆秋兰将阮玉脚下的枯藤一并点燃,她疯狂大笑起来,双眼遍布血丝。
这皓月编织的结界虽然坚固,但是并不能隔热,烈火越烧越旺,这两个结界很快就变成了两个大火球。
阮玉体内的□□药劲并未消退,本就热得很了,而今又来大火炙烤,他根本就受不住,只得努力站起身来,减少与结界的接触面。
火光灼人,两侧悬崖壁上的石蛇争先逃离。
罗川是河神,以火降热并非难事。可是阮玉此刻等同凡人,只能硬生生地受着炙烤。
“死吧,一起死!你们死了就没有痛苦了。可我不能死,我还得报仇,我还得拉着他一起下地狱……”穆秋兰身子后倾,懒靠着云椅,指尖燃着一小撮火。
看着指尖跳动的火苗,穆秋兰落下一滴清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