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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旧事重忆 后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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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旁边倒酒添杯的起哄,我看着堆到面前的酒杯,头就隐隐泛痛。刚刚跟谭子琳喝了好几瓶啤的,现在又上白的,我这胃今天非得罢工不可。
找了个机会给谭子琳发了个信息,说我这边碰上了公司的高管生日,要陪酒,暂时脱不了身,让她悠着点喝,散席后等我一起回。
喝了一轮,又被拉着唱了几首歌,她那边终于回了话,说会在吧台边等我。
我想,今晚至少睡大街也有人陪了。
我没算错,这酒一喝就喝过了点。实在晕乎的难受,找个借口就开溜了。那帮人也都喝得在那吆三喝五的不把自己当个人使唤,少我一个,他们也不会注意到。
才出包厢的区域,就和周骁棋撞了个满怀,吐过之后,什么也不记得了。醒过来,我已在周骁棋的公寓。
后来,我才知道,周骁棋是谭子琳的表哥。那衣服,是谭子琳留在他那里的。那天,谭子琳也喝过头了,跟社团的人一起回去了。她交代周骁棋,让他留在酒吧里等我,因为他是唯一一个在外住宿的。
喝酒事件过后,姓曾的升为了经理。难怪那天公司里大大小小的主管级别的人都到齐了给他祝寿。后来,姓曾的涨了我的工资。所有同职人员里,我的工资成了最高的一个。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的心中只有默然。其是,早在一个星期前,姓曾的就跟我说过。
是在到仓库去取材料的路上,路过车间的时候,姓曾的从工程部出来,我恰好迎面碰上。
我打过招呼,就想过去,他叫住了我。因为车间机器都在工作,吵杂的声音太大,他说话的声音我听不太清楚,便上前了一小步。姓曾的靠过来,贴近我身边说:“下午帮你涨工资,你说好不好?”
我愣了一下,不着痕迹的避开点距离,一脸烂漫的笑道:“谢谢曾科。”
办公室是个多是非的地方,就为我忽然涨工资的事情,整个公司传的沸沸扬扬。我依旧来回于学校与公司之间。现在我连请假条都省了,写了请假条过去,姓曾的永远只有一句话:“去吧,假条以后就不用了,跟我打个电话就行。”
我想笑,原来跟有权有势的人搭上了边,还有这样的好处。至少,在办公楼的那些女人眼里,就是这样。
不过,晚上参加酒席的次数多了。以前,只有在请客户找不到人陪伴时,会被人滥竽充数给拉上。而现在,姓曾的三天五日就给我邮件,通知我下班后,哪里哪里有聚餐,酒会。
那天,我从洗手间出来,被姓曾的堵个正着。我笑着打招呼:“经理。”
姓曾的凑过来,脸上端出一副和蔼亲切的模样,问我:“又要提早走啦?”
“实在对不住,学校里十一点钟落锁,现在都十点半了,我再不走,就得露宿街头了。”这话说完,我就有点后悔。住宿这个问题有些让人容易找到掐入点。
果然,姓曾的皱着眉头,一副严肃的模样打量我一番,道:“要不你搬出来好了,天天这样跑来跑去的也不方便。”
我急忙截住:“经理,谢谢你关心。只是这住宿的事有些麻烦,我......”
“不用退宿,就直接搬出来就好了。”姓曾的直接帮我下了定论。
我忙道:“经理,您是不知道我们这些学生的苦。学校的住宿制度实在太不像话了。不仅规定了我们进出的时间,还会派人定期检查。我现在读大一,平日里翘课也就罢了,要是再来个夜不归宿,我还不被值班大娘咔嚓了。”一边配合着语气做了个吊脖子的动作,看得姓曾的老脸直笑。
我低头一看表,急了:“诶呀,经理。我不能再耽搁了,再晚一点,就很难拦到车了。”
正要为我能成功脱身而兴奋,姓曾的一句话差点将我打入地狱:“别急,我用车送你回去。”
我的脑海里,立马出现了那些每当星期六日,就出现在校园里的奔驰宝马。那些车,都是阔少、大老板,趁学校假期,前来接自己还在大学受高等教育的情人前去相聚的。
冷汗立时冒了满头,我笑道:“那就多谢经理了,省得我站到街上吹风了。”
“走吧,”姓曾的在我后背拍了拍,惊立我一身汗毛。
到了学校附近的一条外卖街,我找了个借口要下车:“经理,我就在这下好了。宿舍的同学让我帮她们带夜宵,过了这里,就没得卖了。”
姓曾的只是敲了敲他微晕的头,道:“嗯,那就自己小心点。”
“知道了,”我堆了满脸的笑容摆摆手就下了车。看着车子在街尾转个弯消失不见,脸上的笑容顿时垮下,只落了满脸的疲惫。
强撑起精神,往外卖的摊子上走去。也是要给宿舍的人带点东西了,从来都是她们请的我。选了几十块钱的烧烤,我站在暗黄的灯光下,看着那在烧烤架上孜孜作响的肉串,心里一片茫然。我就像这被人放在铁架上烤着的肉串,被社会刷上各种味道的调料,然后变得不再是自己。
要付账的时候,有人帮着付了,是周骁棋。他手里拿着几个夜宵盒子,我记得我来的时候,老板已经在烤东西了,应该就是他的。我有点怔忪,站了近半个小时,居然都没发现身边人是他。
说了声谢谢,我转身就走。我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我从那辆车上下来,我只知道,见到他让我非常郁闷,怎么总在我狼狈的时候,遇上这么个翩翩公子?老天的兴趣还真恶俗。
他没有跟上来,应该是回他的公寓了。我看了看天,夜很暗,月亮挂在天边并不明亮。
公司里的话越传越难听,我每天小心翼翼的应付着姓曾的突然袭击,一面在酒桌间疲于奔命。
直到那一天,我苦苦支撑的一切轰然倒塌。
那是十五的晚上,部门每次发工资,所有人会集资一起到饭店里去聚餐。宴席设在XX饭店的二楼,是开放式的大堂。一切原本好好的,就在宴席即将结束的时候,一个女人操着尖锐的嗓音直冲上二楼,突如其来的打乱了一切。
赫赫生风的手掌转眼就到跟前:“赵落,你这个不要脸的小狐狸精,我跟你拼了!”
我始料不及,生生挨了一巴掌。脸上刺辣辣的一阵热,浑身的血液直冲头顶。我定睛一看,是姓曾的糟糠之妻。平时在公司见过,这城市不大,知道她是姓曾的老婆后,我曾经注意过。她盯着我,平日里佯装的主妇面貌轰然撕毁,嘴里叫嚣不止,双手挥舞着又抓过来:“小贱人,连我老公你都勾引,我要撕了你这张狐媚脸!”
我闪身躲过,见她犹自没闹够,捂在被打的脸颊上的右手一扬,一个巴掌狠狠的还了回去。这时,姓曾的也赶到,一把将她拉开。
那女人一见到他,闹得更凶了,又抓又咬,两夫妻厮打在了一块。所有人都怔了一下,随即窃窃私语声中,不乏鄙夷。
那女人口中声声不离我的名字,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部门的同事也开始对我指指点点。我一把推开她们,从桌边拿了个碟子,朝地上狠狠的砸去,砰一声,碟子应声而碎,那两夫妻终于静了下来。
我踩着细尖的高跟鞋慢慢的走了过去,直逼到那女人身边。眼睛从她的头发慢慢移到只穿了双拖鞋的脚上,我冷冷的哼了声。
“贱人......”她恶狠狠地咒骂着,姓曾的大吼让她住嘴,她却一个耳光回了过去。
见他们斗鸡眼似地又要打起来,我笑了:“经理,平日看您在公司那也是作威作福、威望得很,怎么就娶了这么个不受人欢喜的女人?平白闹了笑话让人看,曾总的前途堪忧啊......”
姓曾的面色一白,抓着那女人一巴掌就甩下去。
我冷眼旁观,最近,厂长一职空了出来,本来姓曾的是很有希望能再上一层。不过,经他夫人这么一闹,他经理的位子能不能保住,怕也要另说了。不是我要幸灾乐祸,而是我确实被姓曾的缠的烦了,没日没夜的精力光应付他就累了。
受了一巴掌,女人嚎啕大哭起来:“姓曾的,我嫁给你二十年了,没过过一天好日子。天天好吃的好喝的伺候着你,你竟然打我?”
这话到了我耳朵里,特别像笑话。工作反正是做不下去了,我还装个虚伪面具干吗?我从来都不是别人能肆意欺负的!我冷笑:“曾夫人,您还真别把你家这位当菩萨,癞蛤蟆不剃头也成不了如来佛的。”揉了揉火辣辣的面颊,我转身要下楼。
这才发现,楼梯道上的人堆成了堆。周骁棋一身白色运动服,站在那里,他永远干干净净出尘的样子,像是对我的讽刺。如果他是出身于观音净水瓶里的柳,那我一定是那草丛里的狗尾巴草,还是草籽级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