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韦正月

3、华灯初上 我

　　在看到他之后，我不该有那片刻的犹疑。那样，我就不会被那个疯女人抓到头发了。或许，我应该庆幸我在那时的片刻犹疑，因为周骁棋冲了上来，帮我把那个女人拉开，将我护在了怀里。在所有人的侧目中，他说：“你误会了，赵落是我的女朋友。”
　　然后，我听见姓曾的一脸揣揣不安的喊他：“周少......”
　　一出饭店，才知道晚上下过雨。
　　外面的空气有点湿凉。伸到酒店大门口的树枝上，有雨滴下，落进了脖子，冰冰的，像极了冬天的雪花在脖子里融化的感觉。
　　周骁棋拦了车，送我回学校。我站在宿舍门口的屋檐下，看他摇下玻璃窗，跟我招手说再见，我静静的看着他：“谢谢......”。
　　车子慢慢驶离，我回过头，车子的尾灯暗红的两点。在这雨夜里，周骁棋的身影完全被后车窗挡住，我再看不清任何东西，这个世界好像离我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经理......赵经理......”
　　“啊？”我回过神，却见整个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的身上，总经理王皓则眼中带着疑惑，向我投来询问。身边的小振忙轻声提醒我：“王总问您对企划案的意思......”
　　我马上拿起面前的资料，企图整理出脑子里所有的思绪。可我发现，在职场上我一贯的冷静沉着在这一刻完全破功。静默一秒，我将手中的资料放下，站了起来：“小振，市场部的报告由你负责。会议结束后，总结一份资料交给我。”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投了过来。我收起面前的文件站起来，对王皓则道：“王总，我还有事，先走了。”
　　我几乎可以说是落荒而逃。自诩最公私分明的我，自诩最能克制自己心绪的我，现在完全没有办法理出一丝思绪来应对工作。理智告诉我现在还在工作，这个会议攸关公司以后三年的计划趋向，我必须冷静下来，参加整个会议。可是，九年了，冷静了九年的我，好像所有的耐心，所有的自制力都在中午，被那个人的名字击溃。
　　我提前下了班，一上车我就发现这么大的一个城市，我竟然没有想去的地方。司机问了几遍，我这才苦笑着道：“对不起，耽误您的时间。”
　　车子在司机低咒的声音中驶，我站在街头，马路上的车依旧如流水。
　　在太阳底下站了很久，头有点晕。火辣辣的阳光下，这世间的一切都显得那么的苍白。走在步行街，心里茫然一片。酷暑下，街上的行人并不多，三三两两。一排排店铺前，空调的声音微微作响。我一家一家逛过去，包里的东西渐渐多了起来，都是些小孩子的东西。
　　走进电影院，一阵凉风吹进，一路过来冒出的细汗瞬间透体凉，我一个激灵，环住了自己的胳膊。两边摆满了各种影院近期要播出的电影海报，上面缤纷各异的色调，看得我眼花缭乱。
　　随便购买了几张电影票，我走进了放映厅。我不知道我要干什么，思绪从来没有这么凌乱而空洞过。点燃一支烟，深深的吸了一口，烟雾渗近血液里，涌上头顶，开始迷离人的每一根神经。烟雾，应是呛人的味道，可香烟却让人迷离晕眩。我趴在膝盖上，烟雾弥漫，思绪终于停顿。
　　夏天昼日相对要长很多。无论电影如何转换，爱情永远贯穿整部电影。第三部电影结束的字幕出现时，我掀开墨蓝色遮光的窗帘，夕阳的余晖透进来，眼前一片浓得泛红的黄色。太阳还挂在西边的地平线上，大概六点钟的样子，正值下班高峰，大街上车流拥挤，水泄不通。
　　电影又开始了，有工作人员走过来，我放下窗帘回了座位，帷幕上银亮一片，四周人影绰绰，有点像是玩偶剧里四不象的荒林。包里的香烟抽完了，一圈一圈的烟雾散去，脑袋竟然异常的空荡荡。
　　手机响了，边上开始有人低声咒骂。我愣了一下，走进一边的过道：“喂......”
　　“赵落，下班了吗？我在你们公司楼下。”手机里面传来清脆响朗的声音，是阿铭。我这才想起今天是院长60大寿，一个星期前，就和他们约好了，在君华大酒店定几桌，趁这个机会，所有人都想聚一聚。毕竟平时，不是所有人都能随便抽得出时间来的。
　　“你，你不用等我，我一会自己过去。”
　　“你快点啦，我开车过来的，等你。”
　　我顿了顿，说：“那你过来好了，我在电影院。”
　　外面的天色已经变成了幽蓝的墨色，到商店拿了瓶口香糖。我不想让口中的烟味透露出我的心思，阿铭最了解我，不想让他们为我担心。手机又响了起来，是一条信息：
　　袁艺芳资料已调查完毕，快递已寄出，签收后，汇款到老户头，切记！
　　信息是福星公司老总林凯发来的，福星是一家侦探公司，当然，虽然侦探行业遍及全世界，可国内它仍属于非法的，福星的表面是家私营家政服务公司。袁艺芳是公司新近的一个文员，主要负责前台接待工作。
　　我会委托福星公司调查这么一个人，并不是偶然的。
　　袁艺芳进公司两个月，起先我没注意，人事更换是很正常的，也属于人事那方面的工作，不在我管理范围，我没必要越权干预什么。
　　只是前些时候一次偶然性的经过前台的时候，看到她工作台面上摆放的茶水杯，让我觉得不可思意。那不是普通的杯子，而是大师的手笔。价值近万的一个水杯普通人会将它小心翼翼的供奉在家里，而不是拿来随便摆在办公桌上，喝水。
　　再看小芳，我就觉得眼熟了。我很少忘记什么，而我身边私人的朋友更不多。所以，一番排除下来，那就应该是与工作有关。早在五年前，我就将工作全权转移给了王浩则，近期能留给我这么深刻印象的人还真没有，那就只剩下以前打过交道的人了。
　　而在我努力奋斗的那些年，她应该还是学校里的乖乖女，我不可能接触到，那就只剩下——家族裙带。
　　意识到她的身份不简单，而我多番思量未果，我在三天前开始委托福星的私人侦探帮忙调查。事业这东西很玄幻，危机和机遇有时只是一线之隔。我从不敢轻易放过任何的未知因素，或许有一天它就成了你的致命因素。为了这可能是豪门大小姐屈尊的小前台，我只能请侦探公司出手。
　　看到这信息，我想：福星的速度真不赖，今天并非一寐的让人烦心的。

　　（每个人，都有一段悲伤，想隐藏，却欲盖弥彰；）
　　等了十分钟左右，一辆白色的本田在我面前还没停稳，就看见车窗缓缓降下，阿铭的声音飞了出来：“赵洛，快上来......”
　　我深呼吸了一下，脸上挤出欢笑来。拉开车门上车，我看着他飞扬的笑脸：“怎么？买新车了？”
　　“是呀，怎么样？还不错吧。”
　　“行了，别炫耀了，快走吧，” 我说。
　　阿铭瞪了我一眼，倾身靠近，一把拉过安全带便为我系上。我愣了一下，他俊秀的脸孔就在我面前，我甚至能清晰的看到他脸上光洁的皮肤上白白的细茸毛。我想起了以前，那时就只有他陪伴着我，那双小小的眼睛永远一眨不眨的停留在我身上，在不经意间回眸一瞥，便能看见那样专注的眼神，那样认真的神情，让我有一种虚荣的温暖。我和他的距离，就像此刻一样的近。
　　见我呆望他，阿铭展颜一笑，唇红齿白，真说得上是嫣然一笑生百媚，蓦然相顾动心魂。
　　他道：“你呆瞧着我干什么？”那眼里的戏谑让我不惊有点脸上泛红，我一把推他回自己的座位，拧眉呛声道：“那你凑我这么近干什么？”
　　他笑起来，嗓音带着独属于他的特质，一圈儿一圈儿荡漾着直到人的脑海深处。
　　车子开始缓缓汇入车流，我打量着这辆车：“几十来万吧，好像是最新上市的新款......”
　　阿铭一脸得意，坐在驾驶座上的姿势都挺了三分。我看得好笑：“怎么，打算买新车后，追女朋友啊？”
　　阿铭斜了我一眼，继续看着前面的车流。我随手翻了张碟，打开音响，里面顿时传出震耳欲聋的摇滚乐，我一皱眉，立马将碟子抽了出来。
　　放好碟，就瞥见阿铭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放在方向盘上的手轻轻敲个不停。我一个金鼎敲过去：“笑什么笑？”
　　阿铭立马讨饶：“这又不能怪我，那碟都是买车的时候，售车小姐送的。”
　　看他那小人得志的模样，我就又好气又好笑：“你是不是打算跟我说，你的崇拜者在个

作者有话说

　　凡尘啊!叹一生,谁能于佛前静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