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韦正月

1、回国 斗

　　（白月光，心里某个地方，那么亮，却那么冰凉；）
　　好像从来只要见到他，我的生活就会变得一团糟。
　　不是没有想过会有再见的一天，可时隔九年，再听到他的消息，竟觉得那么的突然。
　　快要下班了，我放下看得昏天暗地的一大摞资料，出了办公室门，准备到茶水间泡一杯咖啡提提神。
　　看样子，今天中午的午休和用餐时间，又得在办公室里打发了。现在这个社会，永远属于快餐式生活。每个人的步调都快的让人惊叹，可惊叹之余，却永远没有人会停下来。
　　泡了一杯原味的咖啡，我坐在了茶水间靠窗的椅子上。公司位于市中心区域，这是胜天筑起来的第一座摩天大楼。
　　透过落地窗朝外看去，底下的街道和来往车辆，渺小如蚁群。阳光透进，洒在膝盖上，外面明明骄阳似火，可在这空调吹着凉风徐徐的房间里，我感觉不到太阳一丝的热度。
　　外面渐渐响起了轻微的吵杂声，听脚步声，应该是下班时间到了。有人下班离去，有人往茶水间过来了。我端着咖啡，准备回办公室。
　　不到必要，我总是尽量避免与人独处。
　　擦肩而过，她们压低了的声音依旧三三两两传入了我的耳朵里。除了公司里的琐事，还有一个人的消息。
　　“......周骁棋回国了！”
　　“......ZTJ组合，星期六晚上......记得......要签名。”
　　茶水间飘散着一股由各种饮品混合而成的味道，在此刻闻起来令人腻烦。
　　......周骁棋，会是他吗？
　　经过外面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撇了一眼被人随手放在书刊架旁的商业报，虽然娱乐界的人开演唱会上商业报有点挂羊头卖狗肉。报纸中间最醒目的一张三人组照片——两男一女，米色的单人沙发是唯一的点缀物。
　　一名红色直发的年轻女子环胸斜靠在沙发右边的扶手上，宝蓝色近似于旗袍的古典吊带裙将她的身材勾勒的越发娇俏玲珑。一个五官冷俊，身着白色西服的男子，站在米色单人沙发后，双手随意的落在沙发上，袖口半卷，微侧着头，狭长的眼带着惑人的邪气，似在打量他身侧的女子，又似正沉思着，独醉于自己那一方天地里。
　　沙发上，一个年轻英俊的男子抱着吉他，修长的指正挑弦而动。那一身黑色的燕尾服，无端的就将他的贵气烘托出来，被定格的一头茶色碎发遮住了他大半张面孔，可他微微眯合的眼尾，告诉我，他那一刻在音乐世界中的迷醉。
　　很简单的画面，精致养眼。
　　斗大的标题写着ZTJ回国巡演第一站——X市……一直以来，他的梦想就只有音乐。如今，他好像成功了。
　　收回目光，回办公室里，将微微有点烫口的咖啡一口气全喝掉，口齿间烫辣的感觉慢慢疏散开，渐渐的，从舌尖到喉咙，咖啡苦苦的味道开始充斥，我一把软进宽大的办公椅里，再不想出来。
　　九年了，飘渺的记忆让人难以抓住那些过往的影子，可它们又是那么真实的存在我的脑子里。
　　从认识的那天开始，他所有的东西都是条理分明的按位置摆放，一副有条不紊的样子，除了温和，我从未在他脸上见过其它的情绪。男子如玉，说的应该就是他了吧。
　　第一次来他的公寓，是因为我喝醉了，错过了回校的时间，宿舍已经落锁，他就带我到了他的公寓。我折腾了整整一夜，第二天醒来，看见他趴在床边睡着了，面容略显疲惫。床边的柜子上，玻璃杯和毛巾凌乱的摆放着，我几乎能想象到他实在困极了却不得不守着我的样子。
　　春日的晨曦下，他的身上笼罩了一片温暖的薄金色，晃痛了我的眼睛。
　　轻轻溜出房间，客厅里，摆放着一套米色的沙发。靠东边的窗下，有两米左右的地板刻意加高了。上面铺着橙色的地毯，放着一把吉他，有几张散落在上面，边上备了个笔筒，还有几本有关音乐方面的书。我看了一下，原来是谱的曲子，不过，我看不懂。
　　落地窗外面的阳台上，晾着的衣服随风而动，那是他昨天参加聚会时穿过的衣服。
　　可那外套上，镶了紫水晶的黑色纽扣让我的脸，瞬间烧红。昨晚醉的狠了，摇摇晃晃的走出去，却与人撞了个满怀。胃里顿时翻江倒海，我趴在那人的身上吐了个干净。我看不清那人的样子，却鬼使神差的记住了他胸前将我额头磕疼了的扣子。那绝对不是塑胶，那是我那时唯一的想法。我万分肯定！事实证明我酒醉后的分辨能力也挺不错，因为我的额头痛了整整三天。
　　“还难受吗？”身后传来的声音让我吓了一跳。忙回过头，就见周骁棋从卧室里出来，手上拿着一套衣服，递了过来。他脸上的笑容淡淡的，那双湛黑的眸子亮亮的，异常清澈。
　　摇摇头：“还好。”除了浑身还有点乏力，其它都挺好。在他的注视下，我有一种站在朝阳底下的错觉，一定是宿醉还未醒。
　　“浴室在那边，你先洗漱，我去做早餐。”他径自进了厨房里。我呆了呆，因为衣服是女孩子的衣服。难以想象，一个男生的卧室，怎么会有女孩子的衣服在。不过，这也与我无关。
　　温热的水温，氤氲水雾，像极了我们后来的关系。我和他，只能说是萍水相逢而已。我学的是金融，而他，是音乐系的才子。我们不在同一个班，同一个系，甚至同一个学院，同一届。可我们在同一个社团。
　　由学生自发组织的一个以艺术为主题的社团，社团的人大多与艺术无关，参与社团的都是冲着一个目的，想方设法为贫困学子筹集学费。而周骁棋是谭子琳争取过来的才子。
　　那天聚会，是为了庆祝我们那次活动筹集的经费超过社团建立以来的最高记录。社长谭子琳一兴奋，就自掏腰包的高喊要请客。那次，我们所有人干掉了她半个月的伙食费。为这，她嚎啕大吼了整整一个月。
　　我的酒量一直不错，那时不过18岁，我却已有五年的酒龄。那次会喝成那样，实在超出我的预料。谭子琳定的地方在Z市市中心一家酒吧里，平时我和她也经常在吃夜宵的时候来上一两杯五粮液，所谓的酒肉朋友也就我们这样了。席间，她一直拉着我喝酒飚歌，闹得很凶。
　　酒喝了一半，人的三急就来了。肚子难受，跟谭子琳说了声出去了。不想在回来的路上，就被人拖进了另一个包厢。
　　“诶呀，是小赵啊，真巧了，快进来喝几杯......”
　　拉我的是人事部的主管，酒喝多了，手下也就没个轻重。我被强拽进去，差点摔倒，还好及时扶住了边上的椅子，这才稳住。膝盖却撞到了别人，那人回头，眼睛里有不快。我一见我的顶头上司一脸不悦的看着我，立马换上笑脸：“科长。”
　　姓曾的扫了我一眼，眼睛在我的胸口停留了。那天我穿的是开低胸的吊带裙，因为还是春天，清冷的很，外面罩了件外套，在酒席上多喝了一些，拉链早就被我拉掉了一半。我如此俯在他的椅子后半弯腰，他一回头，恰好见到我胸前一片如雪风光。
　　被人莫名其妙的拉进来，差点跌倒，还被人用眼睛吃了豆腐，我有点光火。可我能做的，只有立马站起身，堆满谦卑的笑意和其他的主管一副热火的样子打招呼。席上，还有几个没有见过的女人，我只看了一眼就将眼睛移开了。不用想就知道这些都是公司那些人带出来的小老婆。
　　人事部的主管唯恐天下不乱，端着酒杯就过来了：“来来来，小赵啊。今天是你老大的生日，你可得好好跟曾科喝上几杯。”
　　如果知道这边还有酒席，刚才我死也不会接谭子琳的酒了。我是业务部的助理，姓曾的是业务部的科长，平时不能逃的课业需要请假，都得经过他的批准。我赶紧拿起酒杯：“科长，真对不住，不知道今天您是寿星，我先自罚三杯。”
　　这一桌的人，平日在公司里一个个都是人模人样的，眼睛从不斜视，今天是三杯酒下肚，就原形毕露了。那边，就有一个又胖又臃肿的经理级别的人一手拥着一个身材妙曼的女子,一手抓着麦克风在那意气风发的唱着：我的未来不是梦......未来，谁的未来不是梦？谁又能知道自己的未来？是平凡，是幸福，还是一直这样一个人走下去？未来是最虚无飘渺的东西，谁也料不准它，它变化莫测。或许，下一秒我会死；或许，下一秒天外会飞来财富；或许，或许会永远都在这样的忙碌中，直到老去。
　　好几个平日里都难得说上一句话的科长主管见我这边要喝酒，一个个晕乎乎的移了过来,

作者有话说

　　那是最初的懵动,是心的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