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煮酒》绿色的相思子

3、初恋

　　高一上册木子和西柚不在一个班，木子感觉自己和西柚没有什么联系，只是偶尔能听到西柚分享一些事情。

　　“木子，不是擦那个黑板嘛，上面的我又擦不到，我们组的男生还让我去擦。我不是擦不到嘛，我就跳起来擦，后来有一个男生来帮我擦完了。”西柚诉苦，“我觉得好尴尬啊，一个人在那里跳，擦又擦不到，我们组那帮男的真的好蠢啊。”

　　西柚的声音是偏甜美型的，跟木子抱怨的时候声音小小的，一开口就能让人心疼。木子不会安慰人，也不知道接什么好，但西柚就这样看着她，木子只能硬着头皮一本正经地附和：“这帮男生是干什么吃的？居然让女生去擦黑板。怎么这样啊？太过分了！”

　　西柚身高是一米五八，木子身高是一米六五。木子够不到黑板的最顶端，还是略带心虚地说：“要是我在就好了，我就可以帮你擦黑板了。”

　　“啊……我怎么这么矮啊，我要是再高一点就好了。”西柚还是不开心。

　　虽然是听西柚诉苦，但这样至少有人来找木子说说话。西柚不知道，每周短短几句话就能给木子黯淡无光的生活添一丝光亮。对木子来说，有时候西柚就是一束光，在木子的生命里，这束光是救命稻草，意义非凡。时间长了，她感觉要离不开西柚了。

　　西柚有两个闺蜜，一个是木子，还有一个叫梅桢的，在二中上学。高一某个周日下午，天气晴朗，木子在班上写作业，突然接到西柚的电话。

　　“喂？西柚，怎么了？”

　　“木子，我不是去二中找梅桢嘛，我去了她们教室，然后她们班的男生看见我穿的校服，说我是三中的，就盯着我看，然后在那里议论……”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是委屈，还带着哭腔，越到后面，哭腔越重。木子感觉电话那头的女孩就要哭出来了。

　　“西柚，我现在去找你！”

　　木子挂了电话，拿了钱就往车站跑。木子知道票价是两元，拿钱时也知道自己没有硬币，最小的面额是五元纸币，但她不想浪费时间去小卖部换。想到西柚的哭腔，想到西柚描绘的画面，不知道西柚会不会受欺负，木子等车等得越发焦急。

　　公交车来了，木子快速地上了车，投下五元的纸币。

　　“师傅，麻烦开快点！”

　　木子的着急写在脸上，好像要溢出来了，司机盯着木子投好币，没吭声。

　　三中是这几年新建的学校，师资力量和生源都不算好，这让一些人心里隐隐觉得三中是个差学校，从三中出来的学生多半是成绩不好的差生，而有很多三中的学生也对自己的母校没有自信。

　　不知道西柚是不是因为这个被议论了，木子在车上担心。这个点，车上人很少，两站过后，车上只有木子一个乘客了。在这氛围下，木子想到了电视剧里男主不管不顾去救女主的情节，想到了电影《天气之子》，只有少年才会义无反顾去爱一个人吧。那么，自己爱西柚吗？应该算爱吧，木子在心里纠结。但就算不爱，也要保护好她。

　　等木子到二中了，梅桢陪西柚来门口这边找她。

　　“其实你不用来的，我没事。”西柚说。

　　这事儿的确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但西柚现在跟个没事人一样，完全没有了刚刚电话里的委屈，木子有点愣，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木子灵机一动，说：“没事，刚好给季雨涵买个生日礼物。”还好有理由，不然怪尴尬的。

　　“买生日礼物啊，你要买什么样的？”

　　“还没想好。”

　　“给女孩子买礼物，那去精品店看看吧。”

　　“好。”

　　“那西西，我先回去了。”梅桢说。

　　梅桢和西柚差不多高，是温柔型的女生，声音小小的。

　　西柚说：“好，路上小心啊，梅桢再见。”

　　精品店。木子边逛，西柚边给她推荐，推了很多木子都没点头。

　　“木子，你想送什么？”

　　木子认真地想了一下。

　　“发箍吧，就是……那种……戴上去就很女王的那种。”

　　西柚在发箍角认真找了一下，说：“这边没有誒，我们去别的店看看。”

　　旁边有一家奶茶店。经过奶茶店的时候，木子问：“西柚，你喝奶茶吗？”

　　西柚看了一眼奶茶店，说：“不是很想喝。”

　　在另一家精品店西柚认真地寻找着木子说的款式。“木子，还是没有你要的那种。那种可能要在网上或者珠宝店才有，而且应该挺贵的。”

　　这边的精品店里东西的是偏小女生的风格。

　　“没有就算了，就在这家店挑个别的吧。”木子心不在焉地说，好像不是很在意有没有。

　　木子本来就不是为生日礼物来的，根本没心挑，而且没看到想要的，最后就拿了一个凑和。

　　她的关注点从来就在西柚身上。逛的时候很多话有意无意都是围绕着西柚说的。

　　“木子，你看这个怎么样？”西柚举起一个发箍。

　　木子看了看，问：“你觉得它怎么样？”

　　“我不是很喜欢这种，我觉得这种不适合我，但它可能适合季雨涵。”

　　西柚又说：“恩……要不再看看别的吧。”

　　……

　　买好礼物从精品店出来，木子又问：“西柚，你吃晚饭了吗？”

　　西柚回答：“还没有，但是我不想吃。而且也没什么时间了。”

　　木子感觉西柚其实心情并不是很好，只是脸上没表现出来而已，但自己又没办法。不会哄女孩子，木子为此很烦恼。

　　“那我们回学校吧。”

　　“好。”

　　一路上的气氛有点低沉。

　　高一上学期，木子和西柚都有喜欢的人。星期天下午在一起的时候，她们会聊到自己的暗恋经历。

　　“木子，其实我最近认识了一个学长。”

　　看小姑娘一脸娇羞，一定有问题，木子秒变八卦脸。

　　“学长？你们怎么认识的？快说快说。”

　　“就是，我同桌想追一个学长，我不是帮我那个同桌去问电话号码嘛，问的时候在那个男生的班级门口碰到了他，我就向他问电话号码。他说他没有那个男生的电话号码，但是可以帮我问一下其他同学，然后就我们就认识了，顺便留了个电话号码。”

　　“那你怎么喜欢上他的？”

　　“我觉得他人品挺好的。就是跟我目前遇到的其他男生比，他对女生很有礼貌，而且他对我很有耐心。我也不知道那种感觉怎么说，就是觉得他好好啊。而且他学习成绩好好，年级前三，还会打游戏。他真的挺好的……”

　　听着听着，木子嘴角也开始上扬。

　　木子看着西柚的星星眼，一副不值钱的样子，在心里感慨，啧啧，养得这么好的白菜就这么猪拱咯。

　　“木子，那你呢？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我……”

　　见木子拖拖拉拉不肯说，西柚就知道有猫腻，说：“肯定有，是谁？快说，快说嘛。”

　　“恩……他是我们班的班长。”

　　“班长？”西柚认真回想，“是不是你们班跑操带队的那个？”

　　“我们班跑操带队的有两个。”

　　“那，是站前面的还是后面的？”

　　“他，应该是站在前面。”

　　西柚仔细回忆，“他啊，诶，我好像还有他电话号码呢，你要不要？”西柚开始翻手机通讯录，“誒，这儿有。”

　　“别，大可不必，我不要，我又不追他。”木子连忙拒绝。

　　“好吧。那你怎么喜欢上他的？我看他也不像你喜欢的类型啊。”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因为他对大家比较照顾，有点哥哥的感觉吧。”

　　木子一直想要个哥哥，要是有哥哥，他就能保护她，她就不会被人欺负了。

　　“哦。那好吧。走吧，我们去吃饭吧。”

　　高一上册木子交了个新朋友，是季雨涵，那个曾经和同桌一起怼过木子的女孩子。

　　木子吃饭是不需要人陪的，但是大部分女生需要。季雨涵可能是和其他人闹了不愉快，没人陪，下课了没去吃饭。刚好木子嫌食堂人多，打算晚点去吃饭，也没走。

　　刚从厕所回来的季雨涵注意到了落单的木子。

　　“木子，你去吃饭吗？”
　　“去啊。”

　　“我也去，不如一起吧。”

　　“好，刚好我也要去吃饭了，那我们一起走吧。”木子没拒绝。

　　之后都是木子陪季雨涵吃饭。也是很奇怪，因为一顿饭，她们慢慢成为了朋友，也可能只算是饭友。她们一开始会交心和对方说一些私事，只是次数少，但后来又不会了，最后仅仅是保持联系，过节、过生日的时候发个祝福短信，算半个朋友吧。

　　慢慢地，木子也了解到关于季雨涵的一些事情，根据了解到的事，木子猜测了整个故事的脉络。季雨涵初中谈过一次恋爱，后来分了。这件事她父母也知道。季雨涵和母亲的关系有点僵，她母亲有点强势，什么都想帮女儿安排好，什么都希望女儿按自己的安排好的走。季雨涵母亲在她就读的初中当老师，知道她谈恋爱的事以后很生气，也不知道是干了什么，竟然导致季雨涵得了抑郁症，不愿意再接触以前的同学了，后来就转校了。

　　但是季雨涵一直记着前男友。她会不自觉地提起那个他，不是叫他的名字，一般是这样说：“我前男友……”“我前男友……”木子觉得这样不太好，如果是单独拎出来讲恋爱史就算了，但季雨涵是在吃饭的时候，走路的时候，随时随地的，任何人面前，她都可能提到她的前男友。这样一来，好像后来全班都知道了她初中谈过恋爱这事。

　　上了高中，季雨涵去别的学校找闺蜜玩，刚好她男朋友也在那个学校，更巧的是他们还遇见了，还打了个招呼。

　　“誒，你怎么在这儿？”季雨涵看见前男友，笑着打招呼。

　　他点了下头，没说话就走了。

　　看来，她还是念念不忘啊，木子感叹。初恋就像一个迷宫，对于季雨涵，她走不出来，却也未必想走出来，而她前男友走进去过吗？未必。再想想自己的爱情，木子只觉得头疼。

　　季雨涵声音甜美，连打喷嚏的声音也是细细的柔柔的，很独特。她平时看着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心里却十分长情。这样的女孩子，也是招人喜欢的。班上有一个男生喜欢季雨涵，他会每天放糖在她桌上，但季雨涵从来不要，任由这些糖在那里，最后可能掉在地上被扫进垃圾桶，可能随手给同桌吃了。季雨涵知道是谁放的糖，也知道那个男生喜欢自己，但她更知道自己有多讨厌那个男生。不过这也是那个男生活该，刚开学就说自己以前认识一个姓季的人，那个人很贱，自己讨厌所有姓季的人，姓季的都不是什么好人。本来还在一起打打闹闹，季雨涵听到这句话马上就跟他吵起来了。
　　“你有病吧？那我也姓季，他有问题关我什么事？”
　　后来某男发觉自己喜欢上了一个女孩。但是他早已触犯了那个女孩的禁忌。他们这辈子都不可能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