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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双城往事 白冷远行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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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场屠杀浩劫之前,上帝的天使通知了城外守夜的牧羊人,使耶稣一家免于大难,连夜逃出了伯利恒。希律的暴行让人们感到愤怒与憎恶,他不久后便死去了。天使们嘱托玛利亚的丈夫约瑟带着家人逃出希律的地界,待到他死亡后方可回归犹太诸城。
耶稣一家在埃及安稳生活了几年,神通过梦境告知约瑟夫,伯利恒已经安全,他们一家人可以回到自己的家乡了。
即便因为对耶稣偏受宠爱而充满幽怨,白冷同样对国王残害孩童和企图扼杀圣子的行径感到无法接受,双方走向了决裂。在这之后,白冷继续在这座城生活,继续享受着城民们的敬仰与崇拜,就像从前那样。他并未去见或者打听耶稣的消息,也不曾去涉足后者踏过的土地,而是将他当做一块陌生石头不加注意。很大一部分犹太人开始与以利伽决裂,他们的教义与以利伽的信仰本就有很大出入,而且他们搞不清楚,以利伽到底崇拜的是个什么东西。说实话,一个崇拜着很模糊未知的存在、且寿命远远超过凡人的智者并不总是让人感到安心。罗马局势愈发动荡,这位先知开始了他的探索与注视,他所见到的有荒芜,有愚昧,有那些过去的荣耀如今锈迹斑斑,恰如老去的赛马只能伏枥叹息。
他还记得那晚的群星璀璨,心潮澎湃,伟大的声音穿过虚空向他吟诵圣语,催动起灵魂中一切凝固了的碎片。记忆里,荒野,废墟,天空白云和堡垒庭院开始翻腾,争相跃出现实的边界。他艰难地透过灵魂审视内心里蕴藏的一切,以确认除了古老神圣的知识之外又有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悄然产生。
数百年前,蛇穴。
他攥着一个骨坠,响亮的哭啼划破了空气——直到现在,他依旧难以置信,关于自己的久远历史,和伟大的神灵的隐秘究竟有着什么关系,以及是否能进一步地寻求眷顾。这些都是他渴求的问题。这些都是曾被沙海掩埋,被风卷走的疑问,如今他想要正视着那些伟大的天国护卫,勇敢地当面问出。
“主的荣光,主的号角。”他默默地注视天空尽头,“我果然还是不能理解的。”
如果亚当代表着混乱与恶的一面,天国代表着秩序与善的一面,那么诞生他们的,缔造一切的伟大存在,究竟是怎样的呢?想到这里,以利伽便感到一阵深入骨髓的恐惧,他仰望着闪耀着狰狞寒光的毕宿五缓缓爬上树梢,天旋地转的感觉朝他袭来,他只有强撑着才勉强不被疯狂击倒。
他如犬兽一般爬行逃窜,躲避黑暗中扭曲畸形的视线,但它们却无处不在,它们仿佛扎根于世间的每一个角落。它们冷漠,残忍,渴望着新鲜的血液与灵魂。
“你在害怕着不存在的东西,”犹太祭司告诉他,“这只能说明一件事,你老了。”
以利伽认为它们确实存在,为此他深入地下,探索那些古老遗迹的符文。每当他更进一步,心中就会生起更多无力的恐惧!
那些他这辈子再也不想看到的场面,始终无法从脑海中消弭,任何慰藉无法洗刷,古老的诗篇无法转移,从那以后,白冷先知开始做反复无常的噩梦,他梦见那些张牙舞爪的非现世之物,亵渎的黑暗的子嗣与隐匿于角落的阴影,还有人们从古老纪元之后就忘掉的许多往事。这些细思极恐的梦境逐渐控制了他,使他常常分不清虚幻与真实,给他造成了出生以来莫大的困扰。
于是他的眼眸逐渐变得冷漠,失神。这双智慧的眼眸曾陪伴他至今,如今却只剩下了劫后余生的深深恐惧。
后来,白冷的居民知道了这位伟大的先知为了医好缠绕着自己的噩梦顽疾,踏上了一趟漫长的旅行。旅途的尽头则是未知。
当他下一次真正的歇息下来,便看到了广袤无垠的沙漠,在趟过河水后,他来到了埃及边境,接着启程去孟菲斯。那是一座屹立了很久的伟大城市。他一路艰辛无比,风餐露宿,依靠给人们占卜来维系生命。他谨记古代圣人们的教诲,也常常向路人们宣讲经书,但得到的只有困惑和鄙夷的目光。
在孟菲斯,他参观了奈托克利斯的最后一座遗迹后,便打算动身离开。
白冷先知遥望大漠,拄着拐杖,大风呼呼地刮动他的衣袍。“那片沙漠里险恶无比,闯入者往往十死无生,”一位好心人劝住了即将启行的他,“不如就此返回吧。孟菲斯的繁华比起那里,岂不是要好得多吗?”
白冷目光如炬,脸色丝毫未变。
他撑起拐杖,不断朝前方走去,直到大片的黄色沙漠被他甩在身后。
而他的身影,也消失在注视着他的那几位边境商人的视线尽头。
追求真理的道路是漫长而曲折的,对先知而言,同样如此,甚至更加艰难。因为他们近乎通晓世间的一切法则,而剩下的困扰着他们的那些,都是极度危险且险恶的。
话说耶稣一家返回了拿撒勒,耶稣在那里生活成长,似乎他所显现的圣都未存在过。随着年龄的增长,他开始悟道,并把自己启示所得的心得告诉家人们,众人没有不感到震惊的,但也只是继续保留这个秘密。
他行走大街小巷,渐渐的,他的身边聚拢了一批和他同样年轻的追随者们。
年轻人们对耶稣充满崇拜,而后者一如当年的以利伽一样宣讲知识,甚至建立了信仰造物主的教派,因此远近闻名。
有一天,马太看见了一个衣衫褴褛、拄着拐杖的流浪汉,心中不禁有些动容,便上前道:“加入我们吧,无论贫富,无论民族。我们一定会帮助像你们一样的可怜人的。”
男人抬起头,当他看到马太那张正脸时,竟摇着拐杖,弯腰状若癫狂地大笑了起来。马太吓了一跳,连忙就离得远远的。“真是个疯子。”他摇了摇头,便不再去思考。但他没有听到那个流浪汉之后窸窸窣窣的自言自语。
“耶稣啊,耶稣。纵然我千不想万不愿,玄奥的命运还是安排我们相遇了!”
他闭上眼,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
曾经的白冷先知,在一去十几年后,终于凭借着惊人的毅力返回了耶路撒冷!又有谁晓得他在那片死亡之地上究竟经历了些什么,看到了些什么呢?几千年过去了,魔法师亚当的传闻和他的存在早已顺着历史消磨殆尽,唯一留下的只有那屹立于纳斯维提克边境的巴比伦时代的古老石碑。
那些邪恶的泥塑,亡灵大军早已消失于传说中,只剩下了一个在埃及战场上推着推车,收集残肢断臂的古怪男人。
亚当承受着世人的唾骂与长达百年的孤苦完成了伟大的成就。他死后的尸体在善意的安排下最终消失在奔流不息的尼罗河中,从哪里来,回哪里去,是为落叶归根。白冷知道亚当的实验成功了,而且造出了一个连他也无法想象,无法理解的怪物。亚当开启了一个纪元,而他和耶稣不过是洪流中的小点。他用极度扭曲且亵渎的方式,证明了神可以存在在我们的世界,而且祂们的影响总是无处不在。
他内心暗道。“谢谢你,亚当。你扭曲了这个世界,既然那是你命中注定的神,那么就没有人可以改变。”
他终于开始理解一切——他从未像此刻一般感觉,那遥不可及的天国圣光距离他,竟然是那么的近!那天主的庭院,那浮华的圣园,那些古老的往事,逐渐变得有迹可循了。
他本可以终结掉亚当遗留的一切,但出于对后者的感谢,他并未攻上女巫山。尽管那些女巫们早已做好了万全准备,等待着一场浩劫的降临,但她们万万没有想到,那位神通广大的白冷先知放弃了对她们这些异端的屠戮——这是否又在魔法师亚当的算计之中呢?
耶路撒冷,艳阳高照。
白冷冷漠地伫立在街角,如果他有一根烟的话,一定会倚靠于墙上作出一副颓废的模样,可惜他没有任何可作消遣的东西。他告诉自己,马上就会见到圣子耶稣了。这是避免不了的。
这好比,就算一个人朝西方疯狂奔跑,也无力阻止夕阳从他眼前降下,这就是命运。有时候先知们不需要推算,凭感觉就可以知道很多的事情,白冷不觉得这是对神的背叛。
很快,他看见被几人簇拥着的年轻人,他是一位将近三十岁,举止成熟得体,但充满着青春活力的男人。他有着以利伽年轻时一般的坚定眼眸,一头卷发,声音洪亮,舒朗大方。白冷眼前一亮,单薄的身体不禁用力地抖动了两下。“耶稣。”他内心挣扎起来,一股潮流在里面晃动,他又轻轻唤了几声,直到耶稣身影远去,他的内心才逐渐平息了下来。
“神告诫我,莫不可接触他,莫不可诋毁他,莫不可让他领教白冷之名。”他默默思忖,当他产生第二个念头之时,才恍然发觉自己从见到耶稣到现在为止,都忘记了去呼吸。
那是何等神圣之物啊。现实的美丽的珠宝也未曾勾走过他的眼神,而在目睹圣子的那一刻,他灵魂却险些出窍。白冷想,这大概是作为一个先知,才会被神迹影响发生的反应了,那又怎可能是别人?他第一次看见耶稣,便知道那个家伙一定是耶稣而不是别人。
“倘若真和他打了照面,我该说些什么呢?我该自己自称呢?”缕缕阳光打在他脸颊一面,在另一面则留下昏沉。
白冷先知倚靠着墙缓缓坐下,把这个异常异常简单的问题,想成了一道哲学难题。
他简单地说话,风传递他的音节,他简单地呼吸,空气重复他的节奏,他注视天空,蓝色拥抱住了忧郁而狂热的白冷先知。他摊开双手,注视着岁月曾在指纹中留下的沧桑。
他喉结微动,咽下几十年来的等待,他发丝飘摇,把美好的心情藏在心底。
不知道多少次,耶稣将这个日复一日地等待自己的流浪汉尽收眼底,再结合马太的汇报,他似乎心中有了些许波澜。直到有一天,耶稣出现在白冷的身边,抓住他的手,询问他的名。
“你叫什么名字。”耶稣眉头微皱,表现出一丝执拗,但白冷心底高兴得要死。
“你眼前的这个人的名字,叫以利伽。”他微笑着,完全不顾耶稣攥着他的手腕,只是微笑着,迷惘着,再把这些情感悉数奉还。
夜的影子轻吻地面,行人的身影在月光下变得迷离不定,就像是一场唯美而盛大的圆舞曲,残忍与慈悲交织,神秘与智慧曾是那些疯狂行为的代名词,也是启示的福音。
“你愿意和我跳一支舞,或共吟一首诗篇吗?”耶稣摇了摇头,表示自己真没空搭理这个怪人。
“嘿,这真够率真。”
耶稣松开手,略感到有所失礼,匆匆行了一礼,便消失在漆黑如墨的夜色中。
对于白冷的回归,犹太诸城并没有表现出巨大的震动,一来是因为真正了解以利伽的老人都已离世,年轻人们大多对这位存在并不了解,二来是因为他们的焦点都在耶稣上,无暇去关注一个来历神秘的老古董。
即便他被称呼为白冷。即便他曾经德高望重,受到众人的敬畏与膜拜。
自从在耶路撒冷的城区落脚,白冷拜访了许许多多的哲学家,并把自己近来的心得体会向这些人讲述。一些人没有听懂他的讲述,感到云里雾里,还有一些人则从这些言语中感到了无比巨大的恐惧,恨不得将听闻了亵渎不堪的语句的双耳,永远地堵起来。
毫无疑问,这个白冷比起几十年前,更加像一个深不可测的怪物了。他能说动疯子,也能只通过言语就能使人发狂,而且这还仅仅是他不借助其他方式就能够达到的。这种未知与神秘使人感到弱小,使人感到绝望,人们意识到,和这个奇怪的先知哪怕讲上一句话,也会堕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尽管如此,依然有很多年轻人装着胆子来向他讨教学问。
白冷非常平静。他像过去无聊时仰望星空一般,波澜不惊地讲出许多黑暗的知识,这些知识关于天上地下的邪恶,人类的原罪,以及那可怖的阿弗勒提普诸神的注视。年轻人们会随着听见这些知识逐步堕入罪恶的深渊,以及在感受到身上的原罪后陷入绝望。当然,能撑到倾听阿弗勒提普神话还没有昏厥的年轻人,也已经是少数人中的极少数了。那些古老的黑暗的知识从此扎根于这些可怜人的脑海之中,致使他们只能夜夜做那种可怕到令人发指的噩梦,承受无法想象的摧残。
耶稣带着耶和华的荣耀来救赎了他们。他对白冷的所作所为感到愈发不满,于是在广场上向这位伟大的先知发起声讨。白冷为自己辩护脱罪,他宣称,任何知识都要付出代价。不仅如此,他还断言,适度的知识带来恰当的智慧,过度的知识带来极致的疯狂。
尽管如此,他却无法用罗马法典中的任何一条法律予以制裁,于是,耶稣向白冷发出了辩论学问的挑战,并约定一旦有一方失败了,便不可再在耶路撒冷讲学论道。
白冷先知欣然答应了这个要求,他很久都没有找到一个能和他有机会相提并论的学者了,那些巴比伦时代的智者们早已化为枯骨,成为了棺材里的死物。而且这是一个与圣子之间的绝佳比赛,无论成功与否,规则与否,代价与否,他都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几天后,白冷先知来到耶稣家中,此时他的十二门徒已然正襟危坐。除此之外,还有不少哲学家们也前来旁听,他们有的崇拜着耶稣,有的则恐惧着白冷,但无一例外,他们都对即将发生的论道大赛期待异常。
耶稣行礼微笑,第一个派出了门徒雅各,他是一位睿智而好学的学生。第一个论题关于“人”,双方展开了一番激烈的交流,雅各反复地肯定人身为万物之灵的重要地位,而白冷则一针见血地时时刻刻对着雅各的论点进行批判,不一会儿,雅各就变得灰头土脸了。
“下一个。”白冷先知左顾右盼,然后把目光看向耶稣,等待着他的决定。
耶稣沉吟了几秒:“去吧,犹大。”
犹大对白冷充满了畏惧,饶是所有人都看出来,这是一个不敢深入探讨真理、喜欢逃避困难的家伙,双方仅仅在表层有所交锋,意识到自己的疲软后,犹大果断就认输了。
就这样,耶稣一个一个地派出自己的门徒,但他们一一落败,无法和白冷先知相比。这些门徒的心中充满了郁闷和担心,毕竟如果耶稣输了,他们岂不是要离开耶路撒冷了?
耶稣冷冷地注视着白冷先知,所有人看向他们两个,因为场上只剩下这两人了,这是属于此二人的决斗。
而最后的辩题,则是关于“神”。
仅仅在知晓这个论题后,其他人预料到白冷先知即将大发神威,纷纷有所回避,只有耶稣目光不躲不闪,充满决意。
“请。”耶稣淡然道。
“万物之创造者,天地之至高者,权柄之拥有者,是为神也。”白冷侃侃而谈,“神之所以为神,人之所以为人,一来在于权柄,二来在于灵魂。”
耶稣严肃回应道:“不知斗胆请教,人类与天神的灵魂有何区别?”
白冷笑道:“天神灵魂清澈,人类灵魂驳杂,恶魔灵魂浑浊。万事万物都有着相关性和相异性,神和人在某些方面是类似的,但在大多数地方上,人族远不如诸神久远,祂们可以见证数万个纪元的更迭,无数繁华的消逝与伟大的陨落,祂们可以追逐光芒的尽头,去观看毁灭与崩溃的结尾,那最后一倏忽景色。而人之寿命,除非具有神族血脉,否则充其量也不过一百年。”说完他意味深长地看着耶稣,仿佛在告诉对方,他不过是一个凡胎肉身罢了。
“我承认你说的大部分都是正确的。”耶稣道,“但寿命不足以证明其伟大性。”
白冷笑道:“与人最大的区别,神之于人类在于没有所谓人性,人性是弱小的人类为了保护自己而不约而同的规则,和弱肉强食的森林法则恰恰相反。人们用人性建立规则,约束疯狂,因此他们便也认为,神也是慈悲对众人的,但这终究不过是愚人们的一丝妄想。”
“不,我主万万不是这样的,神嘉泽善者,给他们恩惠;神严惩恶者,教他们改正。没有那位伟大的存在,人们又怎么建立秩序,在全地上建造繁荣的城市呢?”耶稣反驳道。
白冷道:“神是疯狂的,也是理智的;神是善良的,也是邪恶的;神是秩序,也是无序。但总而言之,祂是完美的。用人类的粗浅的认知去把神简单定义简直愚蠢至极,我曾见过那些被刻于地底石窟中的古老岩画,它们无一不诉说着黑暗纪元中那蠕动着的无可名状的疯狂,那时神已存在,但在创造人类之前,祂先造出了那些怪物。”
他脸色痛苦地讲出了那些他在黑暗中见到的畸形生物,众人纷纷面色大变。
耶稣克制住这份精神污染。心道:天主耶和华既派遣我到这世间,必然要施加一道道考验,兴许这也是其中之一吧。
“我的主,至高无上的耶和华,是不允许被你这般亵渎的。我承认你的确是伟大的先知,但你这满腔学识只恐怕都是来自魔鬼罢。”
白冷心道,自己究竟是说错了些什么吗,但接着他苦笑起来。无知者无畏,只有亲眼见到过真正的绝望,这些信徒才能看清神明的模样,体会到其中潜藏的疯狂。
“耶和华?”他毫不在意地笑了笑,“那居于王座上的伟大者,我想要倘若描述祂,这几个字母还远远不够!”众人一阵无语。白冷品味了一番气氛,又开始状似风轻云淡,时而嘲笑讥讽起众人的虔诚信仰,时而不经意间透露那来自天国的恶意与持续万古的癫狂与失序,这些疯狂的知识一次次地摧枯拉朽般地毁坏着众人的心灵,在他们看来,这些渎神的话语够下一百次地狱!
他讲着讲着,耶稣脸涨得通红,怒意从眼中浮现。白冷很是不依不饶。
就这样,白冷不时说出众神隐秘,耶稣用常人的认知一一驳斥,双方以不愉快收场。
说到这里,白冷并没有注视着我,我猜不到他正想着什么,我也猜不到他凝望着海的对面,究竟思索着些什么。虽然没有完全理解,但当风刮向我的脸庞,便也觉得刻骨铭心;当夕阳最后的光芒和灯塔逐渐升起之时,我也在内心底处升腾起长久的喟叹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