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君如满月》醉莳颜

23、第 23 章

　　待林家众人颠簸到达东海亭，东海亭已不是当初的小渔村。当初的流民都选择在此定居，由百姓建造起的房屋错落有致。

　　当初被阿沅和林烆所救的铸币之人在田间认出了二人，立马跑上前，痛哭流涕地说：“恩公。”
　　林烆连忙将那人扶起。二人看到如今百姓有一方天地可躲避灾祸，得以安居乐业，甚是欣慰。阿沅已记不清自己几次来到此处，但每次来，都有新的变化，每次的心情也都不尽相同。

　　当林家在此处定居后，发现流民来此只多不少。流民其实原先大多是农民，因天灾泛滥，枯旱霜蝗，粮食颗粒无收，百姓困乏，找不到可食之物。来此之前，为挨过日子，甚至有的人易子而食。有的百姓则是因为土地收归朝廷，失去自有耕地而被迫成为流民。

　　所以，想要真正施以援手，便是帮助百姓解决粮食问题与土地问题。而若是在海上，就并无土地归谁所有的问题。眼下所要考虑的问题便只剩下建船之事。阿沅曾于书中见过船之细致构造，还有当地渔民的常识辅之，便剩下木材与劳力之事需考虑。阿沅按部就班，三月之后，第一艘船初见雏形。
　　这艘船比之前出海捕捞的船都大了不少，百姓见后都兴奋不已。

　　阿灏与林烆也并没有闲着，他们教村里的孩童读书认字，教壮年男子简单的招式，教妇孺如何防身。闲暇之时，阿沅还与他们二人弈格五棋，用石头当棋子，在地上画了一简易棋盘。有一日，阿沅回房中，瞧见案上放置了一个精美的棋盘与两盒黑白棋子，便出门询问阿灏：“阿灏可是又制一棋盘予阿姊？”阿灏顿时有些摸不住头脑，应：“未曾。”但又顿时恍然大悟，说：“阿姊若是想要，阿灏明日便去寻木，制一棋盘予阿姊，可好？”“阿灏，不必。”阿沅此时已心领神会。

　　百姓乘着大船，捕获比之前多好几倍的鱼，依靠造船技艺与捕鱼技巧，养活了投奔于此的流民。之后，有百姓在村里挖起了池塘，养起了从河里抓获的鱼。百姓有了之前经历旱灾的教训，也将蓄水之事纳入村里的工程之一，每逢大雨将至，挖沟造渠，将雨水引入蓄水池。渐渐，百姓过起了战乱之前的生活，甚至更胜之。此地百姓从在外流落至此的流民口中得知，赤眉军于泰山郡大破中央军，两股义军势力对常安虎视眈眈，天下或将易主。

　　可好景不长，赤眉军在攻入东海郡时，被中央军打败，只能往豫州方向去，一路上掳掠楚国、沛郡、汝南、颍川、陈留、濮阳。而东海郡被击败的一支赤眉军负伤逃往东海亭，而此时正值海上狂风乱作，不宜出海，此地的百姓已有几日未出海捕鱼，家中所剩之食也快吃尽。再加上不断有流民涌入，此地已容不下如此多人。流民正欲前往填夷郡治祥善县。而海上黑云压顶，据渔民所言，未来半月将有妖风暴雨噬岸，狂风掀顶，电闪雷鸣。此时的粮食也还未能有收成，这可愁坏了阿沅。众人便协商，欲前往填夷祥善躲避天灾。

　　众人至祥善，只见伏氏一家将家中粮食分予乡邻。林家便结识了祥善伏氏一家，才知两家颇有渊源，林家世祖林尊师从欧阳高，习尚书。而欧阳高的曾祖父欧阳生师从伏胜，而伏胜乃伏家九世祖。阿沅才知，今世有尚书乃伏胜冒死藏之，秦时焚书，伏生将尚书藏于墙壁之夹层内，后流亡而归，才掘开墙壁，发现尚有二十九篇保存完好。伏湛有三儿，伏隆、伏翕、伏咸。林家暂居伏家家中，林烆、阿沅、阿灏三人跟随伏家小辈习书诵典。

　　至冬，阿沅与伶仃出门在外，街上有众马奔走，数千人杀官吏，举旗造反。后才知，有一人名张步，召集了数千人马，举旗造反，接连攻下填夷郡几座城池，并自称五威将军。填夷郡太守为张步所杀，自此张步便控制住填夷郡。阿沅归伏家后，将此事告知家中长辈，众人商量如何将张步降服。刚至伏府门口，却见城中有数千人把手，毫无胜算，便就此作罢。

　　二月，城门紧闭，众人以为战事将近，人心惶惶。伶仃在城中发觉异样，将此事告知阿沅。后阿沅才知，绿林军拥立刘玄为帝，任命王闳为填夷郡太守，而张步下令紧闭城门，不放王闳入城。

　　而后不久，更始帝命人前往填夷郡郡治，任伏湛为平原太守。伏湛一家启程前往平原郡。数日后，有人攻城，却被张步击败，城内之人后来才知是王闳在附近各县收编了数千士兵，前来讨伐张步，却被张步打得大败。张步将城中成年男子悉数收编，林烆与阿灏也在其中。

　　经过这一仗，张步强大的军事实力引起了梁王刘永的注意，刘永想拉拢张步，就利用自己梁王的身份，任命张步为辅汉大将军、加封忠节侯，总督青、徐二州，全权负责讨伐不听号令的周边各个郡县。张步贪其爵号，就接受了刘永的册封。有了合法的身份，张步就在剧县整编部队，把三个阿弟张弘、张蓝、张寿分别任命为卫将军、玄武大将军、高密太守。并派遣将领先后攻夺了泰山郡、东莱郡、城阳郡、胶东郡、北海郡、济南郡、齐郡。

　　张步拓地渐广，兵甲日盛。王闳的处境变得非常艰难，他害怕部下溃散逃离，于是到剧县来见张步，想以义理来诱导他。

　　张步陈列大军引见王闳，一见面，张步就大发雷霆，他说：“我有什么过错，你以前为什么攻我攻得那么厉害！”

　　王闳也不甘示弱，他手按宝剑说：“我奉朝廷任命的太守，奉朝廷的命令接收政权，而你拥兵相拒，我攻讨贼人而已，有什么过分的呢？”

　　张步默然良久，离位跪拜谢罪，于是奏乐献上美酒，以上宾礼节接待王闳。又下令由王闳掌管郡中政事。

　　林家迁回填夷东海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