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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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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很久,阿灏都未再等到神秘人上府,阿灏追查的线索断了,他只能从铸币之处重新查起。
终于,在他等了半年之后,神秘人出现在了山洞处。可这跟了一路的马车,路途确是遥远。阿灏越走越觉得好像来过此地,果然阿灏一问,此地便是平河,当初他与林烆的求学之处,可此处他未曾来过。
阿灏看着马车一辆一辆进入城门,门口的士兵却并未阻拦,也未上前查看,这让阿灏怀疑此事并不简单,至少主使之人定是有只手遮天的能力。阿灏不知此批私自铸造的钱币将流往何处,便只好尾随其后。
经阿灏的暗中查探,此批钱币先是被运往一处地方藏匿起来,后有一伙人拿着钱币去城中购置物什,所购之物不是粮食就是军备。阿灏断定这伙人肯定与私兵有关。只是那神秘人行事谨慎,至今从未露面,所有事务都是下属至马车中禀报而后执行。
阿灏转念一想,为何此人要隐藏身份,只有一种可能,便是他所做之事与他的身份不符,若是平头老百姓私铸钱币,早就被官府抓起来严刑拷打了;此人定是身份尊贵,怕若是事情败露,还有一层神秘身份替他掩饰。
阿灏打开随身携带的布条:寻平河郡清阳县张充,突然觉得“寻”这个字异常显眼。阿灏心想:“为何阿翁不是直接写地名与人名?”阿灏尾随外出采买之人,将其中一人打晕,换上其服,跟随队伍,将购置之物搬运至指定之处。无意间,听到下属登上马车,唤神秘人:“章新公。”阿灏手中一滑,箱子掉落在地上,这时,阿灏旁边的人抬头看了阿灏一眼,便问:“你是何人?”阿灏转身,拔腿就跑,跑至门口,翻身上马,将一众人马甩于身后。阿灏连夜离开了平河。几番询问之后,阿灏得知章新公乃王寻。可这王寻与阿父有何干系?阿灏不解。
阿灏刚进征南将军府便被宁公拦住。宁公问:“阿灏,这是从何处归来?”
伶仃站在宁公身侧,低头不语。
阿灏看了一眼伶仃,便知宁公定是事先问过伶仃关于他的去向,说:“阿灏至远郊寻一蛐蛐,可无奈都不甚满意,便归。”
宁公试探性地问道:“远郊?平河远郊?”
阿灏听到平河二字略显慌张,矢口否认:“非也,非也。乐安远郊。”心想:“我未曾与阿沅提及平河,可为何阿父一清二楚?此事干系重大,绝不能认。”为使宁公信服,阿灏相邀宁公下次与他一同前去。
宁公这便不再追问。
宁公走后,阿灏问伶仃是否向他人提及。伶仃说她只答不知,并无多言。阿灏向伶仃问及王寻时,伶仃声色略显惊慌,伶仃立即回应不识。可阿灏从伶仃的反应看,伶仃倒像是识得此人,若是不识,何故惊慌。阿灏猜测上次夜里登门之神秘人应是章新公王寻。
夜里,阿灏仔细查看那张布条,突然想起阿翁写“平”字的写法与布条上的不同,于是翻箱倒柜,找出阿翁生前誊抄的竹简,果真,布条上每个字的写法与着力点都与竹简上的不同。“张充?难道这是生父写的?生父将此线索留予阿翁,张充便是署名?”阿灏心里想着,瞬间毛骨悚然,“此布条原意是:王寻,平河郡清阳县,张充留。”可阿灏刚从平河郡清阳县归,那伙人好似在豢养私兵,“阿父在任时知寻于平河豢养私兵,欲助于莽,而阿父拥楚王为王,这才招致杀身之祸?”阿灏将近来查探的桩桩件件归到一处,顿时他的瞳孔变大:“难不成章新公与宁公合谋要反莽?不然,章新公欲何反莽?他本是莽党。这恐怕是个圈套。”
阿沅与林烆两人快马加鞭,赶往莒县。到之时,阿沅打听到义军主力已向东北方向去,莒县因城防坚固而安然度过。可就在这时,阿沅见城外槛车铁锁,官吏押着一队犯人上了囚车。阿沅便下马问旁观的百姓:“其所犯何事?”那百姓用衣袖遮面,轻声对阿沅说:“私铸泉布。”
“当如何处之?”阿沅低声问。
“私铸作泉布者,与妻子没入为官奴婢;吏及比伍,知而不举告,与同罪。犯者众,及五人相坐皆没入,郡国槛车铁锁,传送长安钟宫。”百姓拿着手里的告示,放在阿沅面前,小声念了出来,又说:“每壹易钱,民用破业而大陷刑。不得已而为之。”
(私自铸造泉布的,同妻子儿女一同没收进宫府当奴婢;官吏以及左岭右舍,知道却没有举报的,与犯人同罪。犯法的人多,等到五人相连坐都都没入官府,用郡国囚车铁锁,押送到长安钟宫。)(每更改一次币制,百姓随之破产一次,往往又因此陷于刑网,都是被逼无奈,没有办法,才做了这样的事情。)
“何时能归?”
“大多有去无回,愁苦死者什六七。”(愁苦而死的人,十个中有六七个。)那百姓指着犯人队伍,说:“其男子槛车,女子步,以铁锁琅当其颈,传诣钟官。已是万幸。初,以私铸钱死。既轻私铸钱之法,犯者愈众。”(其中男子坐囚车,孩童与妇女步行,用铁锁束缚他们的脖子,辗转前往铸钱的官府。已经是非常幸运的了。最初,凡是私自铸钱的一律处死。减轻私自铸币的处罚之后,犯法的人就更多了。)
此时,阿沅已不忍心再听下去了,握紧了手中子缨兄赠与的剑,与林烆埋伏于林间半道。许久过后,押行队伍终于出现。阿沅与林烆飞身而出,刀光剑影之间,官吏皆已倒地。阿沅为妇孺解开枷锁,林烆为男子劈开囚车,劝诫他们有多远便跑多远,以后莫行此事。若是无处可去,可前往填夷东海亭,寻王二娘,以捕鱼为生。
可阿沅与林烆不知的是,这一救,却把自己搭进去了。他们来到郊外的厩置落脚,但正当他们准备熄灯歇息时,厩置就被官吏包围了,官吏挨个房间搜寻阿沅与林烆的下落。好在林烆机敏,从窗户翻身进入阿沅的房间。阿沅起初还不知是林烆,上来就给了林烆一拳。林烆忍痛,低声说:“是我。官吏来了。从窗户走。”
林烆趁窗外的官吏不注意,一跃,跳到了树上,伸手去接阿沅,阿沅也跳到了树上。但因阿沅穿的是浅色的衣服在夜里太显眼,林烆搂着阿沅的腰与她互换了位置,用自己身上深色的衣服去遮盖阿沅的浅色衣服。
阿沅刚要开口,林烆捂住了阿沅的嘴,就听见搜寻的官吏到阿沅房间搜查。“无人。”“你不是说在这间的吗?”“确实是啊。”“那人呢?把店家给我押下去。”“官爷饶命啊官爷。”
声音渐远,阿沅开口说:“他们走了。”
“莫急,待其离开。”他们二人站在树上,看着官吏撤离。后,便跳下了树。
阿沅问:“这下该如何是好?回厩置?”
“厩置人多眼杂,行踪已暴露。连夜离开,天黑难觅。”
阿沅与林烆到马厩牵了马,便骑马离开厩置。可还行未到一里地,便又暗箭袭来。林烆大喊:“阿沅当心。”阿沅低头躲过。但草丛中人头攒动,很快,他们就被包围了。
那领头的官吏说:“这么快便坐不住了?还以为得等到天亮。”这时,官吏押出店家,领头问:“是他们吗?”“是是是。就是他们劫了囚车。”“把他们给我拿下。”官吏一拥而上。
林烆飞身上前,前面的官吏很快就被解决了。转身看阿沅,还在与几个官吏殊死拼搏,便上前相助。这时,领头见情况不妙,便拔刀向林烆刺去。阿沅无意间看见有人要袭击林烆,顺势从地上拾起一块石头,瞄准领头的眼睛,朝领头丢去。领头的眼睛被砸中,捂着眼睛蹲下。
很快,阿沅周围的官吏都被打倒在地。这时,领头从地上站了起来,说:“犯人在何处?”林烆转过身说:“不知。”
领头提起刀,指着他们说:“你们是何人?义军?”
林烆说:“并非。”
领头问:“那为何要多管闲事?”
阿沅说:“路见不平。”
领头说:“好一个路见不平,私铸泉布竟能以如此冠冕堂皇的理由逃脱。”
“当今圣上谋权篡位,草菅人命,该当何罪?”阿沅义愤填膺地说。
“胆敢非议圣上。还称并非义军?把他们给我抓起来。”领头举起右手一挥,大喊道。
在地上翻滚的官吏忍着疼痛,爬起,挥舞着刀。林烆与阿沅三两下就又把他们打倒,翻身上马,逃离了追捕。领头从地上爬了起来,说:“画出画像,通缉要犯。”
原来就在官吏押着店家来到门口时,店家瞧见了林烆与阿沅的马还在马厩之中,便低声告诉了领头,领头将计就计,在附近设下埋伏。而店家告密处是在二人的盲区,自然不知他们的计划。而至于店家为何知道他们二人是劫囚车之人,那是身边小厮无意间在去往莒县路上采买瞧见,私下告知店家,店家再通知官府前来抓人,想着能将功赎罪,让官府放了自家犯了事的小儿。此时,店家正趴在地上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