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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   在营帐中躺的几天,阿沅总能听到外面熙熙攘攘,好不热闹。大家都在传副将和建武将军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阿沅却在反复的疼痛之中醒来,有时醒来是天黑,有时醒来是白昼。门外有重兵把守,阿沅唯一获取消息的途径只有门外路过闲聊的人。但是,他们没有人能告诉她子缨兄的近况。这时,阿沅突然想到一个人:医师。这天,等到医师来换药的时候。阿沅问:“医师,你可知子缨兄近来如何?”“从你那日受伤之后,我每日都有去给他换药。他是男子,伤自然好得比你快些。姑娘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吧。”

      “医师可否帮我带件物什给他?”
      “何物?”
      阿沅从腰间掏出一块小的白玉,上面刻着一模一样的缨字。“此物交予子缨兄,他便知我还安好。”

      医师按照阿沅的嘱托,将缨字玉佩交到林缙手中,只见林缙邹紧眉头,久久不发一言。林缙回想起当日,他们互换玉佩,并暗暗立誓:此生玉佩不离身,玉佩在人在。“医师,可否替我传话给阿沅?”“郎君请讲。”“此生唯爱一人,此志不渝。”林缙把手中的玉佩放到医师手上,“还请医师把玉佩归还阿沅。”医师被他们的举止言语弄得晕头转向,但还是照做了。可是当医师回到营帐的时候,阿沅已经倒在血泊当中。侍卫得知消息后,全部乱成一团。不久后,吕副将便赶到了,破口大骂:“怎么看守的?一群废物。”

      婚礼就这样延后了。

      这天,医师来替林缙换药的时候,偷偷透露消息:“阿沅姑娘欲图自尽。”
      “她可还安好?”
      “昏迷不醒,不省人事。”
      “还烦请医师救阿沅一命。”
      “必定必定。”

      阿沅本欲以死明志,她不想自己成为别人威胁的把柄,她的生死只能掌握在自己的手中。若为了她谋生路,让子缨兄背负通敌叛国的骂名,那她宁愿一死。若是因她,子缨兄做了他自己不想做的事,那阿沅这一生定活在自责当中,不得好过。只有以她的死换别人的生。这是阿沅能想到的上策。若她未入地牢,子缨兄定是宁死不从。与其让子缨兄受尽折磨,不如这一切由她来承受。可是阿沅不知的是,林缙也是如此一般的想法,比起这一切,林缙只想留住的只有她,他愿意用一切去换阿沅的生路,哪怕让他娶别人,他的心永远只会在阿沅身上;哪怕让他舍弃使命,毕竟跟朝换代,换的只是君主,受苦受难的还是黎明百姓,是拥护君主,还是守护苍生,他选了后者。他也想思量过如此选的结果,可能是家破人亡,将家族一并拉入水深火热之中。于是,林缙便与吕副将讨价还价:“先前你答应保阿沅一命,如今她半条命都没了,你让我如何遵守诺言?”“你想如何?”“建武军归降,但需向外宣称建武将军卒,全军覆没。”“你知我本无需理会于你。”“我的命掌握在我自己手里。若我死后,建武军定不会归顺于你。你自行定夺。”

      不知过了多久,阿沅从痛苦中醒来,她看到这世界的光亮的时候,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留下了眼泪。她不是因为疼痛而泣,她泣的是为何要救她,就让她遵循自己选的路走下去不好嘛。她知道此生无法与子缨兄相守,但她也不愿眼睁睁地看他成婚,若是这样,她宁愿选择死路。

      很快,几日后,建武军全军覆没的消息传遍了北方。传到了征南将军府时,夫人李氏当场昏厥了过去,自从当初说林缙失踪的时候,夫人李氏便卧床不起。战败消息传到了常安时,中央立马出兵镇压吕母起义军。
      “报,我们被包围了。”士兵冲进吕副将的营帐。

      吕副将急匆匆冲向地牢,质问林缙:“你在耍什么花招?”
      “副将何出此言?”
      “海岛被中央军包围了。”
      “与我何干?”
      “难道此事不是因你战败而亡引起?”
      “副将太高看林某了。天下有那么多将军战亡,朝廷一定会为每位将军报仇吗?”
      “不管为何,你对你方排兵布阵了如指掌,命你速速上前谋划。”吕副将举手一挥,说:“来人,把他放出来。”
      “正因为我了如指掌,副将难道就不怕我里应外合吗?”
      “你!”

      “报,中央军登陆了。”
      “副将还不快去,晚了就来不及了。”
      吕副将急忙转身跑出,手已经捏作一团,心想:“待会定让你生不如死。”

      吕母之前有几次指挥起义军登陆攻击官军,与官军交过手,她此时正站在正中央营帐中指挥。在吕母的指挥下,义军箭手先射杀了大部分已登陆官军,趁官军乱了阵脚,紧接着便派兵出城迎战。很快,官军就被击杀得片甲不留。起义军军心大振。吕副将提议今晚成婚,以犒赏义军,振军心。

      林缙看着一大堆人走进地牢中,有几个人直接上手扒林缙的衣服。林缙大声吼道:“你们作甚?”
      其中一人回应:“郎君今晚大婚。”
      “这个女人。”林缙咬牙切齿,就差破口大骂。

      锣鼓喧天,营帐内外好不热闹。阿沅被喧闹声吵醒,问身旁的侍卫:“外面发生了何事?”
      侍卫笑着回答:“吕副将今夜大婚。”

      全海岛,恐怕只有两个伤心人。营帐外越热闹,阿沅的世界便越安静。她也预想过场景,但是没有想到来得这么快。子缨兄向她求娶时的画面依旧清晰,曾几何时,她却变成了旁观者。她无法抗拒,也不想抗拒,谁让她当初拒绝了子缨兄。她没有惋惜,只是泪流,觉得自己很可笑。她越在乎什么,老天就越要夺去什么。

      林缙在地牢中,气到愤愤不平,捶打着地面,鲜血沾满了五指,可是他还是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他恨,他恨他当时为何要心软救那个故作柔弱的女人。当时,那支箭刺向她的时候,他就应该装作什么都没有看见,也不至于落到今日如此地步,处处掣肘。他见识了这个女人的楚楚可怜和心狠手辣,他怎会和这样一个人成婚。不会,他今生爱的人只有阿沅,只有阿沅。

      “来人,给阿沅姑娘安排一个好位置。”吕副将已身着婚服到阿沅营帐中,命令侍卫。

      这时,阿沅抬头,便看见吕副将,以及无意间看见吕副将腰间的缨字玉佩。

      阿沅被拖到囚车中。阿沅此时已心如死灰。她将玉佩归还给他,以死相搏。而他,转眼将玉佩赠与他人。负心薄幸,好一个负心薄幸的儿郎。平白蹉跎了她这些年的光阴。是啊,谁让她拒绝了呢?谁让她拒绝了呢?拒绝了就莫要再悔,莫要再悔。她心悦他,不求相守,但求相望。若他心中有她的一寸之地,她便知足了。可是如今,连这一寸之地,他也不愿给了。阿沅在囚车中泣不成声。

      林缙与吕副将在众人的簇拥中走上前。林缙的眼光却始终牢牢锁定在阿沅的身上,他心疼她,他见过她身着华服,却不曾见过她如此狼狈不堪。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他,若不是他,阿沅本无需经历这一切,在此受皮肉之苦。他痛恨自己,痛恨自己一时之失,酿成苦果。

      阿沅至始至终都未曾抬头看过一眼,只因那画面已在她在心里浮现过一遍,她自知无力承受,若是亲眼所见,怕是要更加心痛百倍千倍。众人欢悦都与阿沅无关,只有天上的那一轮孤月与她作伴。她内心已苦到不能再苦。

      蓦地,营帐中变得安静。阿沅听见耳畔有人唤她:“阿沅,阿沅。”
      阿沅转头,便看见子缨兄站在囚车旁,欲提刀砍断横开锁。众人皆卧倒在地。阿沅不解地问:“众人何故躺于地上?”
      林缙隔着栏杆说:“我在酒里下了迷魂散。我这就带你离开。”
      “迷魂散?”
      “向医师求取的。”
      林缙不断劈着锁,却听见阿沅说:“子缨兄,背后。”
      林缙回头,只见吕副将站在倒地人群中,歪嘴一笑:“逃?逃往何处?”

      倏地,周围弓箭手从暗处现身,吕副将大喊:“谅你们插翅也难飞。”
      林缙说:“放我们走。”
      “凭什么?”
      “你的酒里有毒,只有我有解药。”
      吕副将让人用银针探到杯底,果然,银针变黑了。吕副将真是棋逢对手,第一次被人耍得团团转。她捏紧了拳头,咬牙切齿地说:“她能走,你不行。”

      林缙转过身对阿沅说:“阿沅,你走。”
      阿沅使劲摇了摇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带着哭腔说:“阿沅不走,子缨兄在哪,阿沅便在哪。”
      林缙从怀里掏出汐字玉佩,一并将腰间的玉佩扯下,放到阿沅手中,低声说:“回去搬取救兵。”

      在林缙的目送下,阿沅离开了海岛。在黑暗里,阿沅第一次感觉夜是这么的漫长。她获得了自由,可是她却没有丝毫的开心。反之,是对黑暗深处的迷茫、恐惧与担忧。她握紧手中的两块玉佩,那是她的光,她战胜恐惧的光,是他用自由换来了她的自由,所以,她不能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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