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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喂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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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四只竹竿似的小细胳膊上，层层叠叠青青紫紫的，除了新伤还有旧痕，一眼看过去，竟没有一块好肉。年小米又掀开了两人的衣服查看，大丫的前胸后背上也是同样的光景，二丫却要好一点，不知是因她小了大丫两岁，还是在挨打时都如今日般，被姐姐保护住了。
年小米沉默了片刻，还是掏了药膏给她们涂上。她一只手笼在袖中拿着玻璃瓶子，一只手伸进袖里挖药，那药膏晶莹润泽，带着一股好闻的香气，抹在火辣的伤痕处凉凉的，很舒服。
二丫吃惊的擦了擦眼泪：“娘亲，这是什么呀？”她伸手想要去掀开年小米的衣袖，却被她躲开了。
“药。”年小米言简意赅的回答，两个孩子听了，眼睛瞪得滚圆。
大丫虽然平时像个小大人似的，其实也才六岁多，看着娘亲在自己手臂上轻轻涂抹的东西，好奇心战胜了一切，终于忍不住问道：“是、是大夫开的那种药吗？”
年小米瞥了她一眼，身上有那么多伤，难不成原主从不给她们涂药？
二丫用力的在身上嗅了嗅，咧嘴笑道：“香香！姐姐，好香香！大哥上次跌倒了，药臭臭！”
大丫也低头闻了闻：“娘亲的药好香呀，是神仙给娘的吗？”
年小米不知怎么回答，好在原主本来也是沉默寡言的性子，两个孩子早就习以为常，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聊起天来。
她们并没追问这药究竟是哪来的，倒是让年小米松了口气。
她抬眼向墙角处看去，那刚才瑟缩惊惧的影子似乎安心了不少，对着年小米不停的作揖致谢，年小米却皱了皱眉头。
刚才两个孩子被毒打的时候，即使明知道田氏看不见自己，原主还是只敢缩在墙角痛哭，连半步也不曾上前。
她……不是孩子的娘亲吗？
年小米想起末世来临时总像老母鸡一样保护着她，把她挡在身后的妈妈，微不可及的叹了口气。
折腾了这么久，夜已经深了，床角的油灯也快熄灭了，大丫突然惊呼了一声。
“小妹！”
她抱起了被忽略许久的襁褓中的婴儿，那孩子又饿又冷，已经哭不出声音来，脸都有些发青了。大丫慌忙把孩子往年小米怀中一放，催促道：“娘亲，小妹妹饿了。”
年小米呆住了，她张着两只手，手臂僵硬的弯曲，托着那襁褓，低头望去。软软的小生命靠在她胸口，那是比小猫小狗还要瘦小脆弱的存在。年小米看着她皱巴巴的小脸，紧闭的眼睛，攥的紧紧的抵在脸颊旁的小拳头，小嘴一张一合的，似乎在寻找什么。
就算从没真正做过一天母亲，年小米也看懂了婴儿释放出的信号，她这是饿了。
难不成……
年小米脸黑了。
虽然在末世的时候被组织抓去，成为了孕育异能者的工具，但她从本质上来说还是个没谈过一天恋爱的单身狗，哪里经历过这样的场面？
饿极了的婴儿却没办法照顾她的心态，娘亲身上散发的气味吸引了她，她急切的在年小米胸前乱拱起来，却找不到食物，气的哭了起来。
年小米笨拙的拍拍孩子，让大丫去厨房取一个碗，再装些热水来。
大丫听话的去了。二丫却揉揉眼睛，困倦的打了个呵欠。她毕竟还小，从没熬过这么晚，靠在床边上频频点着头。
年小米环顾四周，有些无奈，这屋子再怎么看也只有一张床，她只好往边上让让，二丫便顺势爬上床，熟练的翻到靠里面的位置，几乎刚倒下就睡着了。
趁着大丫还没回来，年小米在空间里翻了翻，掏了颗药出来塞进了嘴里。这是末世最后几年，仅存的那些科研组织研究出来的营养药，能在很短的时间里快速补充体力和营养。汤老师一共只得了五粒，全都给了她。
这还是第一次，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实在是虚弱到了极点，需要吃这种药来补充能量了。
她顺便瞄了眼空间，里头还是老样子，灰扑扑的墙壁，乱七八糟的堆着她搜罗来的各种物资，有食物，有药品，有日用品，还有药品……
角落里堆着一箱婴儿用品，那是在她第一次被注射药剂孕育异能者的时候，看到她日益隆起的腹部，不知情的汤老师送给她的礼物。
她厌恶又惊惧，但还是收下了，毕竟末世，一切资源都有可能派上用场。
里面有几瓶婴儿奶粉，但是已经过期了。好在后来在一家废弃的连锁超市仓库里，她找到了两罐羊初乳奶粉，如果穿越时跨越的时间不算，应该还能吃。
她悄悄取出一盒，打开闻了闻，没有什么异味，便倒了一些在桌子上的竹杯里，其余的密封好又放回了空间。
等大丫取了热水回来，她往竹杯里倒了些水，泡好了羊奶，在大丫惊讶的目光中，笨手笨脚的喂给怀中的婴儿。
“娘，这，这是什么啊？要不，我去给妹妹煮一碗芋头汤吧。”大丫咬着嘴唇，忧心忡忡。她从来没见过羊奶粉，记忆中，二丫出生的时候，娘亲只喂了她一两次就没奶了，全靠芋头汤和蜜水才艰难的活了下来。
她以为娘亲这次又没奶了，担心小妹养不活。
年小米摇摇头，她不太会喂孩子，婴儿饿极了，张开嘴拼命的吮吸着竹杯边缘，羊奶顺着婴儿的嘴角流了下去，大丫忙找了块垫巾，给妹妹擦擦脸，再轻手轻脚的把垫巾塞在她的脖子边。
她手脚快，动作又利索，做完这一切，便去门口把被田氏撞倒摔碎的碗的碎片细细打扫了，关好了门，又回到床边取了一床薄薄的被褥，塞在年小米的背后。
两人都没说话，房间里只有婴儿吞咽的声音和二丫的小呼噜，抬眼看去，连那墙角的影子都不知何时不见了。
但年小米能感觉得到，她还没有彻底离去。
见碗里还剩了些热水，大丫端起来送到年小米唇边，劝道：“娘，再喝点水吧，前头奶奶来过，大伯母应该不会过来了，您要是饿了就告诉我，我去找点吃的。”
见年小米看向自己，她一边脸上的肿胀还未散去，却冲她一笑，露出两个小小的梨涡。
她说的轻松，年小米却摇摇头，她知道此时厨房里一定是冷锅冷灶，能有碗热水都要感谢田氏未曾赶尽杀绝，去哪里找食物？她心绪繁杂，也不觉得饥饿。
小奶娃很乖，喝饱了奶便沉沉的睡去了。大丫把孩子接过去，熟捻的换了块尿布，拿着换下来的要出去洗，年小米拦住了她。
“天就快亮了，先睡一会儿吧，白天再去洗。”
家里没有井，大丫又决计不敢用缸里的水，现在出去只能摸黑去村子的河边洗。
大丫听话的放下尿布，重新擦了手就要爬上床，年小米把竹杯递给了她，里面还有婴儿没有喝完的大半杯奶：“喝吧。”
大丫捧着竹杯，还没喝就嗅到一股香甜的味道，她小心翼翼的端起来，轻轻的抿了一小口，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这是什么味道？舌尖刚刚碰触到一点，整个口腔里都是浓郁的奶香，带一点微微的甜。娘亲曾经偷偷给她喝过一点蜜水，可是那个甜味和这个比起来实在是太过寡淡，她从没喝过这么好喝的“水”！
大丫缓缓地吐了口气，放下了杯子。
她只抿了这一小口，年小米问她：“不喜欢喝吗？”
大丫先是摇摇头，又点点头，珍惜万分的摩挲着杯子，小声道：“留给妹妹们喝。”
她仿佛知道这水的神秘，声音越压越低，凑到年小米耳边问道：“娘亲，这是什么水呀？”
“这是羊奶。”年小米坦然道，“还有很多呢，这个放久了容易坏，你喝了吧。”
羊的奶？家里没有羊呀，连村里都没有，娘亲哪来的很多羊奶？大丫看了看年小米的脸色，聪明的闭上嘴，没有追问。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娘亲好像变得有点不太一样了，有点让她害怕，又想亲近。
因为怕放坏，又叫不醒二丫，那半杯羊奶最后还是在年小米的催促下，全喝进了她的肚子。
那是她这辈子喝过最好喝的东西了。
大丫第一次肚子饱饱的睡着了。
孩子们都睡了，年小米把碗里剩的热水装进空间的保温杯里，也抓紧时间闭上眼睛休息。依照原主的记忆，田氏对二丫下手，就在这几日了——明天村里的猎户会正式来报她相公的丧，而这又是她刚生完娃，最自顾不暇、手忙脚乱的几日。
她原本并没打算多管闲事，尽管原主苦苦哀求。
所谓重生就是为了逆天改命这种说法，年小米是不信的。末世的她被命运玩弄了十几年，再也不敢相信人定胜天。
咸鱼翻身吗？她明白自己没那种命。
可是……
想到二丫讲话都还不太利索，却毫不犹豫的用小小的身子去帮她挡住田氏的毒打，她心中有说不出来的感觉。
就当是偿还她这一挡的恩情吧，年小米习惯性的摸了摸手腕，再把二丫搭在她腿上的小脚丫轻轻推开。
好多年没和人这样亲密的同床共枕过了，她以为自己会不习惯，可听着娃娃们的呼吸声，感受着小小的身体亲昵的依偎着自己，她居然很快就睡着了。
年小米一觉睡到了天色大亮，刚被小婴儿吵醒起来泡奶粉，就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阵嘈杂声，还夹杂着田氏的哭嚎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