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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挨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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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的人都愣住了,那打了人的倒是更生气了,伸手扯住了大丫的头发,将她生生的从地上揪了起来,指着地上的碎片骂道:“小贱蹄子,打了我的碗,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大丫吓得浑身发抖,两只手护着头,哭着求饶:“奶奶,我错了,我不敢了!”
年小米腕上一紧,却是床边的二丫害怕的抓住了她的手。
田氏狠狠的踢了大丫两脚,把她踢的在地上蜷缩成了一团,还犹自不解气。只是今日似乎有些奇怪,那年氏居然没有扑上来哭喊着求饶,只是靠在床上傻呆呆的望着她。
生孩子生傻了吗?
想到她盼了十个月的孙子又变成了个赔钱货,田氏就气不打一出来,更别提为了她还专门为了孙子花钱请了接生婆,这几个铜板丢进水里还能听见一声儿响呢!
打发了接生婆,她的满腔怒火总要找人发泄出来。她丢开大丫,指着年小米的鼻子骂道:“没用的东西!扫把星!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我儿子娶了你,真是倒了血霉了!老天爷怎么不劈死你这个倒霉催的?还有你这一屋子的赔钱货!”她手指在屋里点了一圈儿,越骂越气,尤其是瞥见那包着婴儿的襁褓,那还是她亲手给未来的孙子洗的干干净净的呢。
年小米木然的看着她,在她看来,生的孩子是男是女根本没有区别,尤其在末世,只要没有异能,通通都是被销毁的失败品——男性异能者的比例还远远低于女性异能者呢。
她兀自想得出神,那田氏却骂得心头火起,越看那襁褓越不顺眼,伸手就要来扯。
原本瑟瑟发抖的二丫突然像炸了毛的猫一样,整个人扑了上去,一把推开了她:“不要打我妹妹!”
田氏毫无防备,被她推的一个趔趄,气的歪了嘴:“他娘的小畜生!竟然敢推老娘?”扬手就狠狠的扇了二丫一个巴掌,犹不解恨,踏前一步,闪电般往年小米脸上掴来。
年小米条件反射的往后一倒,歪在枕头上,却是避开了田氏这一掌。
从来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年氏居然敢躲巴掌了?田氏愣了一下,心头的火像是被浇了一瓢油,轰轰的烧了起来。她两只鼻孔呼呼的喷着粗气,眼珠四下一溜,随手抓过床边桌子上的烛台,挥舞着就往年小米身上招呼。
这下子逃不过了,电光火石之间,年小米只能伸手去挡。她毕竟刚刚生完娃,身体还很虚弱,两条腿像灌了铅似的,只能瘫在床上挨打,躲都躲不开。
一声沉闷的击打声过后,年小米只觉得身上一重,却没有想象中的疼痛,放下手臂,一个软软的小身子倒在她怀里,竟然是二丫帮她挡了这一下。
“二丫!”
吓傻了的大丫猛扑过来,抱住了嚎啕大哭的二丫,扑通一声在床前跪了下来,拼命的磕起头来:“奶奶,饶了妹妹,不要打她,不要打她!”
年小米也愣住了,那墙角的影子更是伸出了手,像是想要搂住两个孩子,却搂了个空,急的在原地团团转。
田氏向来见不得母女情深的画面,见二丫居然敢护着娘亲,倒激起她无名的邪火,当下径直绕过地上的大丫,不管不顾地朝年小米身上抽去。
谁知那两个孩子这次竟一起扑了上来,小小的身子趴在年小米身上,努力的抱住她,哭叫着:“不要打我娘,不要打我娘!”
田氏此时已打红了眼,烛台骤风急雨般抽将下来,间或有一两下落在年小米身上,火辣辣的疼,大多数却都被两个孩子挡住了。
孩子们凄惨的哀叫起来,刚出生的小娃娃也吓得大哭,那道透明的影子更是在年小米的脑海里嘶声痛喊,却因着田氏常年的积威,非但一步不敢上前,反而吓得又缩回了墙角里。
大丫拼命的张着两只手,一手护着娘亲,一手护着二丫。她用力咬着嘴唇也克制不住脱口而出的痛呼,头上也挨了几下,一时有些昏沉,却还努力的弓着腰,生怕压到了刚出生的小妹妹。
恍惚中她看见二丫抬起了头,呆呆地看着上方,身后的抽打也突然停止了。
大丫回头望去,却见到她那向来只会缩在角落里求饶的娘亲居然爬了起来,一只手死死的握住了田氏手里的烛台,另一只手圈成一个半圆,虚扶在她后背上空。
“够了!”年小米强压下心中的怒气,用力将烛台拽到手里,再往前一推,田氏猝不及防之下,尖尖的烛钎竟直抵到她眼前不足两寸之处。
田氏僵住了,顺着尖利的铜钎,她的目光移到眼前人的脸上。年小米半跪在床上,后背却挺得笔直,竟比田氏还要高出半个头。她居高临下的望着田氏,一双幽深的眸子如同积满了冰雪的寒潭,没有什么情绪,却叫田氏禁不住打了个冷颤。
“你、你要做甚?”不知为何,田氏的声音有些发抖。
年小米眯起眼睛紧盯着她,似乎在打量,又像在权衡着什么。房间里诡异的安静下来,连墙角的影子都不敢发出半点呜咽。
她的目光在田氏的脖子上流连了半晌,又在她脸上打了个转,才缓缓用力,将烛台一寸寸地扯过去,转手扔在了地上。
烛台砸地的响声震醒了田氏,她后退一步,下意识的摸了摸脖颈,那里不知为何竟起了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
这女人、这女人!她竟然敢这么对自己的婆婆?田氏待要再上前教训这几个不识好歹的赔钱货,却不知为何迟疑了——那失心疯的女人虽然坐回了床上,那一双有些邪门的眼睛却还冷冷的盯着她。
说不定真疯了?何必跟个疯子计较,伤了自己可不好。田氏暗暗给自己打起了退堂鼓,老二不在了,这一房孤儿寡母的,连个带把儿的都没有,还不是任自己拿捏,没必要急在这一时。再说给老二办丧事,还要这一屋子娘们儿哭丧呢,到时候好歹能先收些礼钱。
等丧事办完,先把小的处理了,再把大的卖掉,既省了口粮,将来又不用陪嫁妆,还能赚上一笔银子,岂不美哉?至于那个奶娃娃,只要把年氏饿上三天,没了奶水还能活?都不用她亲自动手处理了。她想到此处,心头一股恶气方才散了大半,贪婪又恶毒的眼睛在大丫和二丫身上转了又转,一脚踢翻了床边的长凳,这才骂骂咧咧的走了出去。
年小米瘫倒下来,她其实只是强弩之末,生产实在是太耗费精气,这具身体软绵绵的,全靠她用意志硬撑着一口气才能跟田氏对峙了这么久。
这时她才定神去看两个孩子的伤势,只见两人手臂上几条深深的红痕,错综交叠,一直延伸到衣袖里面。大丫身上的伤更多一些,她看起来也更凄惨,丫髻被扯散了,脸上还浮着清晰的巴掌印。二丫被姐姐护在身下,虽然也挨了巴掌,身上倒没怎么被打到,只是手臂上的红痕同样的触目惊心。
虽然看上去很凄惨,眼泪也还挂在脸上,她们却好像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打骂,二丫边哭边伸出手来,帮姐姐整理头发。
年小米一时间五味杂陈。刚刚被两个孩子护在身下的时候,虽然明知道她们保护的是自己的娘亲,不是她,却有那么一个瞬间,她想起了末世陨石雨到来的时候,将她护在身下的外婆。
头发花白的外婆紧紧的搂着她,陨石爆炸溅起的碎渣如雨点般打在外婆的后背上。她已经记不清外婆的脸,那最后的拥抱却把外婆的体温牢牢的镌刻在她的记忆里。
几十年过去了,外婆的体温在梦里也一直温暖着她。
年小米眼神复杂的望着大丫和二丫,右手轻轻摸上了左手的手腕。那里有一圈熟悉的微凸,是原主的身体上没有的。她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就已经确认过了。
这是她在末世费尽心机也要掩盖的事情。因为并没有觉醒异能的她,却有一个附着在手臂上的空间,这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她不确定这个空间会不会被人掠夺,所以从不敢被任何人发现。
它曾经只是一只毫不起眼的银镯。
银镯藏在一件衣服的口袋里,是汤老师留给她的遗物。经过长时间的氧化,它变得黑漆麻乌的,又没什么花纹,很不起眼,乍一看像一个普通的小铁圈儿。
年小米从没听汤老师提起过它,也许他也不知道空间的存在。汤老师一向沉默寡言,对她也很冷淡。他曾是爸爸的好友,年小米孤身一人流落到组织里的时候是他救了她,又把一身的厨艺毫无保留的教给她。
直到汤老师死后,她心不在焉割破了手,血流到银镯上,银镯才发生了变化,空间才出现。
它像是存在于另一个维度的小房间,也就两三个立方米那么大。她可以通过接触,把东西转移到空间里去,只要这东西的体积不超过空间的尺寸大小。
接下来的几年,年小米一直在偷偷摸摸的收集和积攒资源。好在她接手了厨房的工作,能一直接触到食物,偶尔还会跟着大家一起出去搜寻资源,空间里的东西也才一点点多了起来。
她本来打算再攒一点就逃跑的,可惜空间没法保鲜,末世里能找到的物资也实在不多,逃跑计划才会一再搁置,一直到大地震的那一天,也还没实施。
她犹豫了片刻,手指在衣袖的掩盖下微微翻动,从空间里翻出了一瓶药膏,这东西虽然只是普通的止血化淤的药膏,在末世也是抢手货,是她好不容易捡到了藏起来的。
不管怎么说,孩子们都是为了保护她才伤成这样,就算不会像她们真正的娘亲那样心疼,她也无法视若无睹。
把两个娃叫到面前,轻轻拉开她们的衣袖想要上药,映入眼帘的画面却让年小米的手止不住得颤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