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劈歪了以后》新来的豹豹

6、神的眼睛里会有怜悯吗

　　因为在医院过夜，季明明有点害怕看到那些，所以和那个名字叫樊海的帅警察对完了口供，就闭着眼睛强迫自己睡觉；身体本来就疲乏，迷迷糊糊倒是很容易入睡.....

　　只是睡不好；梦里一直被怪物追，间或被护士小姐姐叫醒量体温、测脉搏，陌生的环境加上光怪陆离的梦境，季明明出了一身汗，恍惚中看到了纪平，像那天在云海里见到他一样，只要他出现，不知怎的，她心里就冒出源源不断的安全感......

　　季明明在饥饿中醒来，她闻到米粥的香气，翻身想起来，扯到腹部的伤口，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按住她的伤处，扶着她，塞了两个枕头在身后，让她靠坐着；挨得很近，季明明可以闻到他身上那种清新和煦、让人安心的气息，吸吸鼻子，季明明笑眯眯，“你找到我啦？”

　　小助理昨晚左等右等等不来零食，来信催了几回都没有回应，他央求纪平来看看，纪平也正担心，就应了；他在季明明家里没找到人，根据她笔记本上的涂鸦，找到了那人的住所，有警察在勘察现场，空气中浮动着血腥气，他查探了最近的几家医院，几经周折才找到这里，那时候季明明已经做完手术，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嗯，给你带了碳水，饿了没？”他把粥端过来，季明明接过来靠在枕头上，小口小口地喝粥，一副乖巧听话的样子；纪平感觉到，她，好像在怕自己生气？是觉得自己没做好吗？

　　等季明明喝完粥，有了些力气，他看着季明明腹部的位置，“很疼吧？”季明明连忙摆手，“不不，比昨天好多啦！”

　　那么怕疼的小姑娘，神色紧张，生怕下一秒就要因为做得不够好被老板指责，在这个世界，工作氛围竟这么糟糕吗？

　　季明明结结巴巴，“对不起啊，是不是...搞砸了......”昨夜她看着李玉成站在阳台上，神色竟带着暴虐、疯狂，和一点迷茫？后来她被送来医院，李玉成不知去了哪儿，所以她很怕，没能消了对方的怨气......

　　“完成了，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纪平示意季明明去看床头的，黑色塑料袋？季明明扯开一角，好家伙，码得整整齐齐的五捆百元大钞，季明明大为震撼，“就这样...提过来...吗？”
　　纪平一脸理所当然，“对啊，只能兑现金，”又看看季明明的神色，不解，“这里，有规定不能这样装吗？”

　　......那倒也，没有。

　　“那就好那就好，昨夜我看李玉成的神色不对，还以为搞砸了呢，”看着那袋沉甸甸的钞票，季明明终于放下了心里的大石头，“没想到，这样也能完成任务，我也太厉害了吧！”纪平详细问了昨晚的情形，摇摇头，“恐怕没那么简单，李玉成在阳台的位置是可以看见那人的动作的，她却没向你示警，且当时我并没完成仪式，她的怨气就消了，真正让她消解怨气的是，血，她心头的怨恨要用鲜血来平息，”纪平的脸色沉下来，“甚至，她更想要的是，拉一个人陪她...要用一条命来祭奠...从一开始，她就在撒谎！”

　　人的善恶难以界定，因为本就复杂，想法也瞬息万变，一时偏激就可能做坏事，而那些游魂更甚，他们会撒谎，会作恶，他们更容易被恶欲侵染，比常人更加诡谲阴暗，不值得信任......

　　季明明打了个寒战，她从没想过，鬼也会撒谎，会披着柔顺的外衣害人，而自己，差一点就，凉了？她后怕的抱住自己......纪平眼里全是心疼，“别怕别怕，现在安全了，不会有下次了，我会好好看着你，”那份愧疚和后怕，也在折磨他，“这次是我没看好你，对不起......”

　　季明明感觉到纪平在内疚，她拉着纪平的手，是个安慰的意思，“区区小伤，不仅换了那么多钱，还换到个神仙的承诺，赚大了好吗？！”又晃晃，“没关系的哦，很快就会好起来！我身体素质那是嘎嘎好！”

　　正说着，樊海来了，季明明赶紧介绍，“这是我，呃，老板，他来慰问慰问我！”又指着樊海，“老板，这是警察，他叫樊海，昨天就是他救了我！”
　　“你好你好......”两个人亲切握手寒暄，季明明心说，樊海，你一定会走好运的，你现在可是和神仙握过手的人了，又看看自己的手，不知道多摸摸这位仙人，自己会不会也变成好运道~
　　樊海看见了塑料袋里的红票子，一沓落一沓，“嚯，老板您这福利待遇够好的啊，这么多，不会是要辞退她吧？”又替季明明解释，“她没闹事啊，也不是打架斗殴，您可别误会她！”
　　季明明心里吐槽：你不要瞎suo啊，这可是姐姐我流着血泪、拼命挣来的！
　　纪平好官方的客气着，“哪能，这是她应得的，”他不想和陌生人费口舌，转过去，笑得春风和煦，“你累了就睡一会，中午我来给你送吃的。”
　　季明明乖巧jpg：“好！”

　　你说我累了我就累了吧。

　　目送着纪平走出去，季明明才发现，他今天穿的衬衣+西裤，从前他都是穿着长衫宽袍，没想到长衫下的身材如此之好，肩宽腿长，季明明脑补到衣衫下的紧实肌肉，敲着脑袋捂着鼻子躺下去：妈呀，意淫猥亵神仙，这不得被雷劈4，出息了出息了，还有啥事是我不敢想的？！

　　纪平想找个人不容易，想找个游魂还是不难的，他去了接引使者的地界，只十分钟，李玉成就被抓来，跪在地砖上，不敢抬头，纪平手里的茶杯，稳稳地落在桌子上，看着堂下瑟瑟发抖的李玉成，“你是不是以为神仙脾气都很好？”李玉成刚才已经被接引使者教育过一番，她不住磕头求饶，“我错了错了，下次不敢了，一时鬼迷心窍，天道罚我，我受着，您别跟我计较......”“不用等，天道我代行，”纪平平静的脸上无波无澜，“作恶者，诛。”

　　李玉成抬头去看，她意识到前面见到的纪平和现在的纪平有如此大的不同，前者是柔软而鲜活的，而今天的他，脸上是神祇的冷漠与蔑视，神的眼神，是没有怜悯的......

　　雷电奔涌，将恶灵诛为齑粉，微风拂过，堂下再无痕迹......

　　樊海很是殷勤，殷勤得有些怪异；纪平每次去，樊海都在，弄得季明明不敢说话，像只乖巧的小鸡仔，时时刻刻在低头进食，她想，多吃点伤口好得快，早一天出院就早一天自由！晚间，趁着樊海出去接电话，纪平难得的抱怨，“他怎么还不走？”季明明也很苦恼，她觉得自己像个犯人，“他有没有可能......”
　　“喜欢上你了？”“抓我去坐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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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一会儿就破案了，季明明听到他在外面打电话，他女朋友问：“你是不是还在医院陪那小平板呢？你是不是变心了？想分手了？”樊海就赌天咒地的发誓：“宝，我怎么可能喜欢那样的？我都说了嘛，她很有用，我得跟她打好关系，往后能帮我破案嘛！升官！发财！这不都是为了咱俩的以后？你别生气啦！我等下就回去好不好？”然后就宝贝儿心肝地听得季明明起鸡皮疙瘩，就说嘛，长那么帅怎么会没有女朋友呢！

　　也不知道纪平是不是也有那么好的耳力，坐那儿笑得花枝乱颤，季明明郁闷地看看自己，诶，人家说得也没错，小平板就小平板吧......

　　第四天终于出院啦，胖胖医生操碎了心，“小姑娘，你年纪轻轻的别那么皮，好好照顾自己，我可不想再见着你了哈！”季明明憨笑着应了；纪平坚持说她这是工伤，替她缴了费用，排队的时候被老人家插队，付钱的时候还被收钱的小姐姐训了；季明明笑得直不起腰，纪平却说，“是很珍贵的人生体验！”季明明还想贫：“那下次......”被纪平瞪回去了，季明明吐吐舌头，不敢再乱说。

　　小树气死了，季明明没让物业来修喷淋头，它又渴了好几天；季明明提不动水，纪平替她买了一提拎到小花园，她蹲在灌木丛旁，细声细气地道歉，“对不起啦，别生气了嘛，我在医院出不来，你就原谅我嘛，你想不想喝牛奶？可乐？雪碧？津威？旺仔？”小树傲娇了一会儿就原谅了她，“要旺仔！雪碧可乐会弄坏我的根，你不要乱来！”“好嘛好嘛。”季明明笑嘻嘻地摸摸小树，纪平认命，又去买了许多零食回来，季明明想起来了，对哦，还有一个小朋友等投喂呢，又急慌慌往家跑，纪平搀着她，“慢点慢点，不急！”

　　在楼下把空瓶子给了捡纸壳的老婆婆，老婆婆很高兴，“妹儿来，谢谢你哈，”又看看纪平，“哎哟，你这男朋友长愣个帅！”季明明笑嘻嘻地占便宜，“婆婆，那是因为我长得好，男盆友才会愣个帅！”

　　小助理饿饥荒了，他太想季明明啦！
　　纪平想把季明明和零食一起带回小院，他对季明明冠冕堂皇、面不改色地扯谎，说那里更有利于季明明身体恢复，实际上是觉得，还是得把人放在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更放心。这小倒霉蛋，运道着实不大好......

　　季明明当然没有异议啦，她最喜欢小院，求之不得呢！
　　来的路上，她看见云海边缘，隐隐约约有些不一样，她凑过去看，不知何时，这里围起了长长长长的木栏杆......

　　不知是谁的脸染着微微的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