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劈歪了以后》新来的豹豹

7、昼夜交替

　　草木清新，心境朗阔，雀实有利于身心健康。纪平在亭子里支了一张软榻，季明明斜斜地倚在榻上看书......

　　纪平在工作，他的视线不自觉的越过窗，看向亭子；风声起，帷幔款款，亭子边的花树簌簌，有些花瓣落在发间，有些落在，那张不知何时起，已然如此熟悉的脸上；世上许许多多人祈神护佑，盼神怜悯，神是爱众生的，可众生平等，面目模糊，纵生得柳眉星目，不过是皮囊。可唯有她如此清晰，或大笑、或忍耐、或思考、或害羞、或狡黠，那双亮晶晶地眼眸，始终盛满了，明媚生动和信仰......
　　总是想要看过去，那种心情，让纪平有些心乱，他落下那扇窗。

　　这样好学的人设没能坚持太久，季明明打个哈欠，盖着书，迷迷糊糊睡着了；在这世间，倘若还有能让季明明安心入梦的地方，那无疑是这里了。美中不足的是，那软塌实在太小，乘不下季明明如此肆意的睡眠，和睡姿，扑通落地的声音把池里的锦鲤都吓跑了，小助理噔噔噔跑过来，蹲在旁边，“老季，你摔坏没有？”季明明伏在地上，她抻着伤口了，不知裂开了没，疼得厉害，又有些丢脸，不想见人，含着泪郁闷地，“没事，没摔坏，你小点声......”小助理小小声，“可是他已经听到了......”

　　纪平走过来，弯腰抱起季明明，他看见血已经洇湿衣服，叫小助理去拿药；他走得极稳，一点也没有弄疼季明明，将人抱进起居室，放在床上，季明明刚想说别弄脏了，纪平已经把人按住，“别动，我看一下。”
　　季明明按着伤口，慌慌张张，“不不不用，我自己就可以！”
　　纪平笑着摇头，“季明明，看不出来啊，咱俩谁是新新现代人，怎么你比我还迂腐？医生还给缝伤口呢？我给你换换药，慌什么？”
　　“那，那不一样！”“那有什么不一样？我也常常处理伤口，不会弄疼你。”
　　季明明敏锐的听到重点，有些闪神，“常常吗？”坐起来，扁扁嘴，“你给多少女孩，上过药啊，小神仙？”纪平耐心地扶她躺下，“给我自己，我也会受伤啊，少说些有的没的，”扬声叫，“还没找到啊？书架旁边箱子里，白色那瓶！”“哦！”小助理远远地应了。

　　季明明不想说了。

　　涂药时，纪平的手指触碰到她的肌肤，两人都有些不自然，纪平刚才还在说别人迂腐，现下却很有些不知将目光落在哪里的不坦荡，才涂一半，他慌里慌张把药搁在一边，“我，突然想起，有个急事，很急，你......你自己涂吧.......”季明明胡乱“嗯嗯”地应着；

　　那药膏抹上去冰冰凉凉，没一会，伤处像长出一片新生肌肤一样，严严实实地覆盖了疼痛；她在床上滚来滚去，一点都不疼，可心里乱七八糟，她拍拍自己的心脏，叫它安生点，嘴里嘟囔着，“这才认识几天，你少给我乱蹦乱跳！”

　　小助理看季明明好了，凑过来跟她咬耳朵，“那药可贵可贵了！老纪对你这么舍得，一定另有所图！”他上下瞄瞄季明明，困惑，“图啥呢？也不比那些女同事好看！”
　　女同事？女神仙？
　　季明明也凑过去，“你们家老板很受欢迎吗？他有没有，有没有那种，相好的女神仙？”
　　小助理继续困惑，“啥是相好？”
　　季明明尽量用些合理不过分的形容，“呃，就是那种拉拉手？抱在怀里？眼睛总是盯着看？之类的......”
　　小助理努力消化，想半天，“哦，那不就是你？你想跟他相好？”

　　呸，这个小助理真是一点正经用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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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平被叫去开会；季明明想换衣服，想洗澡，还很饿，但不知怎么回去，坐在院子里叹气，小助理说他有办法，但要求季明明带他一起；人在肚子饿的时候，很难理智，季明明没得选，只好同意。

　　小助理神秘兮兮地抱来了自己的小灵通，季明明无语凝噎，“......这还能传人呐？有成功的例子吗？你可别拿咱俩做实验啊！再说了这大小，能装得下我吗！”小助理老气横秋，“你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活得这么小心翼翼？把心放好咯，我会让你有事吗？我能让你有事吗？”搬出那本硕大的《宝物图文详解》翻给她看，“咱就是说吧，这人还是得有点文化，你看你看，”又迟疑地，“这字咋念来着......”

　　季明明凑过去看，“哦，是缩小的缩。”又按着书上写的，按住小灵通两只对边角，轻轻一拉，嚯，果然可以操纵大小，最大可以拉成1.2m*1.8m的穿衣镜大小呢，很足够季明明进出；季明明拍拍小助理的脑袋，“还是有点子智慧在里面的嘛~”

　　纪平下班回来，院子里热闹得很：小助理捧个平板在喜滋滋地看猫和老鼠，桌子上摆着菜，远远就可以闻到香气，季明明在盛饭，她看到纪平回来，笑着招呼，“正好呢，快来！”

　　那一刻，眼前的景象和纪平脑海里浮现的回忆重合，他像走近一个珍贵的梦，连声音都不自觉地放轻，“好，就来。”

　　......

　　小助理吃得满脸都是菜，还不忘提要求，“我不要叫小助理了！我要改名字！”
　　季明明眼都不抬，十分淡定，“哦？汤姆还是杰瑞？”
　　“哎？”小助理挠挠头，“你怎么知道？”
　　季明明语气平静，“想都别想，现在不许叫外国名！等哈过不了审你吃不了兜着走......”
　　小助理噘着嘴，“那我可以叫，超市吗？”又跟纪平炫耀，“这就涉及你不知道的领域了吧？老纪，我给你说嗷，超市有好多好多好多好吃的！”
　　季明明：“......可以是可以，就怕将来你长了见识会后悔。”
　　小助理好生苦恼，突然看到旁边放着的平板，灵光乍现，“那叫平板吧，我也喜欢平板！”
　　季明明一口饭喷出来，“你怎么不叫电饭煲算了？我看你还喜欢米饭呢！”
　　“就叫平板吧，”纪平的眼神扫过某人，忍着笑一锤定音，“我也觉得平板，甚好！”

　　季明明心说，这厮那天肯定听到了，愤愤地把锅里的米饭全舀进碗里，誓要饿死这两个小没良心的。

　　吵吵闹闹地吃过了晚饭，纪平帮季明明收拾完碗筷；季明明又回家吭哧吭哧地往这搬帐篷，纪平刚才答应她，让她自由出入小院，晚上尽可以过来睡觉呢。纪平看得懂她对这里的喜欢和渴望，并且他，并不抵触这一点，他甚至觉得，把她放在身边，很好，很安心。

　　季明明才把帐篷挪过来，一抬头，哇地一声，她跑过去，指着许愿池旁边的房间，激动地手舞足蹈，“这这这这，不会吧不会吧，这不会是给我的吧？OMG！！”纪平手环着胸，笑着点点头，季明明幸福到眩晕，她扑到纪平怀里，踮着脚，紧紧抱着他，泪水滴在纪平肩上，季明明哭着说，“谢谢你，谢谢你！”纪平的手刚刚抬起来，季明明已经像一只快乐的小鸟，飞走了，她抹着泪，哽咽，“你怎么那么懂我？这就是我想要的房间，这是厨房，我好喜欢，”趴在客厅支开的窗向里看，“客厅也好喜欢”，再过去是卧室和洗漱间，又在假山旁转来转去，“这里还有温泉，呜呜，我太喜欢了！”，转来转去，最后坐在地上，喃喃自语，“这是什么梦啊？我不要醒来了......”

　　纪平走过去，轻轻擦掉她的眼泪，那些泪水里闪着星光的璀璨，在他的掌心灼热滚烫，“不是梦，不要怕，现在这里也是你的家了。”季明明呜咽着，“你看了我的笔记本是不是，它和我想要的家一模一样，你太坏了，这么重的礼我怎么还啊？”纪平摸摸她的头，“不要还，你就在我身边，就......好好工作。”季明明一脸“士为知己者死”的决心，“嗯，我肝脑涂地！”纪平摇头，“不要那样，我只想你平安、快乐！”

　　季明明抽抽搭搭，“我也给你带了礼物，但是被你衬得太不像话了，你这个一定好贵。”纪平在她面前，好像总是笑着的，“不贵不贵，刚发了工资，托你的福，这个月工作做得很好。”又伸着手，等季明明的礼物；季明明摸出口袋里的盒子，是个手机，“你总说这里无聊，送你个小玩意儿。”纪平接过来，打开看，“和你那个一样的，”平常总看到她拿出来，“我很喜欢！”又有点疑惑，小助理手里那个为什么那么大？季明明给他解释，“小助理那个是平板，我给他下了好多软件，他可以跟着学认字、学写字，省你很多力气；里面还有很多小孩子喜欢看的故事书、动画片......”
　　“那我这个有什么？”
　　“有，游戏，等改天教你玩！”

　　纪平生活的年代更早些，他们那会儿都没有这些娱乐，但他离开那儿，来这儿的时候还很年轻，所以季明明很容易把他当成同龄人对待，总是想把自己喜欢的分享给他。

　　“虽然不明白，但是我很喜欢，谢谢你，遇到你以后，真的很开心。”
　　因为季明明的到来，这里重新有了昼夜交替，时光恢复了流转，而纪平那些停滞的时间和无尽的孤寂，也终于有了，另一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