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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叶茂盛,潺潺的溪流声,显得幽深而危险。
我沿着小溪走,步子轻得没有声音。不过速度寻常,因为暂时没有发现野兽的足迹。
过了一会儿,我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腥味。我笑了,想来这里应该经常有小动物跑过,于是藏匿在灌木丛里,蹲着耐心而专注地盯着这片宽广的密林。
时间过得很慢,像沙漏一点一点流过。当然这只是我的主观想法,只要看看地上的影子就知道,现在不过才等了半小时。
其实我不应该选择在原地等猎物上网,应该主动出击才是,这才符合我的性格。但我有预感,现在快黄昏了,正是许多小型野生动物觅食的时候,这一片很快就会有——送上门的猎物。
忽然,远处低矮的树叶动了动。
我的心情愈发愉悦,悠闲地缓缓站起,将猎枪举起对准声源,左腿微屈。如果不是时机不对,我都想吹声口哨了。
一道白色从中跳跃出来,又猛然被强大的冲击力击回好几米,再次消失在灌木丛中。
我很遗憾——没有亲眼见到它死亡那一刻喷溅出的美丽的鲜血。
我慢步上前,提起了那只兔子,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多打几只,然后又欣然决定,还是吃新鲜的好。
回去路上比较悠闲,无奈我走得有点远了,找不到来时的路,只好大致判断方向,随缘地走了另一条路。我背着枪,想加快脚步找到那条小溪,喝水。
然而,当我猝不及防低头看见夹杂着草本植物的土地上有杂乱的大型脚印时,我的心跳有一瞬间停拍。
霎时,我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举起了枪,没有一刻犹豫。
头转向四处仔细观察,轻轻地慢慢退后到树旁边,以防有野兽从后面偷袭。
森林安静得不成样子,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听见。好在片刻后依然没有什么事发生,但我的神经仍紧绷着,不敢松懈。直到确定没有一点危险的时候,我才重新加快步伐回到与贝尓约定的地方。
“有发现大型野兽足迹。”一见到贝尔,我就跟他讲了这件事。
贝尓用打火机点燃木头,不以为然。
我不满他的反应,再次重申:“应该是熊的。”
“那就更好了。熊是不会主动攻击你的。”
“怎么可能。”我有点想锤爆他的头,打击打击他的谬论,“要是没有带枪支遇见了它,它一掌我们就死了。”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浮动的火苗照着贝尓冰冷的眼睛。
他有些鄙视地说:“那你真弱。”
“嗯?”我听完后十分冷静,微笑着反问,接着毫无征兆地把猎枪抵在他太阳穴上。
“那你猜我,要几秒能弄死你。”
除去这件事,晚饭还是比较愉快。我们各自看在对方建了房子;打了兔子的分上,没有再计较。
木屋还只是个十分之一成品,不过木头都有了,明天应该就能完工。今天自然只能露天睡了。
我心里在思索:那些脚印离这里不近,暂时不算太危险,但同时也绝对不算远,如果它靠近这里……我不是很乐意看到那样的局面。
贝尓行动能力很强,斧子已经被他用到了极限。我们没有停歇地干了一天,夕阳快下山的时候总算把木屋大致盖好了。虽然简陋得不能再简陋,但好歹是不用露天睡了。木板上铺毯子,这就是床了。
直至现在,我们两人都没有吃东西,上一次动嘴还是昨晚的烤兔,所以自然得打猎去。
这是我遇见贝尔以来第一次看到他拿枪,我仔细看了看他手中的枪,内心汹涌。好在我脸上很少表露出情绪,不然他看见我这想夺走他的枪支的表情,我们本来就脆弱的临时友谊,估计就要到了头。
——温彻斯特1910型半自动猎枪。
所有猎人都曾幻想过的猎枪,珍惜且珍贵的程度不是常人能想象到的。
我有点心痒,但鉴于目前我们还是互助的关系,我还是忍了下来,而且我的卡普里维也不差。
十分意外,贝尔和我一起行动,路上却没有剑拔弩张的气氛,反而有点类似于“同伴”的情感,这令我很诧异。大概是因为我们共同在孤独的地方完成一件事,产生了这种莫名的情感。有时候一日的协作,比多年普通的联系要深沉得多。
人啊,就是这种奇怪的生物。纵然是我,也不可免俗。
贝尔神情淡淡,面容冷峻,像游走于人间的幽魂一样,并且——他的枪法确实令我非常满意。
砰——砰!
我两枪击下一只飞鸟,愉悦地放声:“不知道是哪种鸟,你去看看。”
贝尔应了声,把手上提着的猎物随手扔在地上,大步走向鸟落下的地方。我真是爱死这种感觉了,踏在密林深处,放肆不羁,不用遇见什么人情世故,被那些肮脏的人恶心,随心所欲。愉悦至极,于是又吹了几声口哨。
然而,就在这时候,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声响,像树叶摩挲的声音,顿时我提起了十二分警惕。眼中飞快掠过去一个黑影,我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有脚步声,飞快地将枪对准声源。
——是贝尔。
对方正莫名地看着我。我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把枪垂下来,紧绷的肌肉松缓了些。
“什么情况?”贝尔显得有点严肃。
我认真地回答:“刚刚可能碰见了大型动物,不过没出什么事。”我停顿了一下,接着道:“今天就到这里吧,走了。”
贝尔应声,我们就开始提步返回了。一路上都没出什么事,贝尔的方向感比我好了不止一星半点,跟着他像有个指南针,或者更确切地说,是最详密的地图。
只有到小溪边时,出了意外。
“这是……熊吗?”我对着泥土上不甚清晰的脚印问贝尔。
贝尔单膝跪着,抹了点泥土嗅了嗅,平淡道:“或许。”他此时也没有先前那么放松了,“没想到离这么近。”
我们手持枪支当然不怕,但离得这么近,等于是在木屋旁放上一个定时炸弹,谁知道哪时候忽然有野兽攻击,人和猛兽的武力,是没有可比性的。
贝尓说:“换地方也没什么用,先绕一圈吧。”
也对,既然这一带有野兽行径,除了往另一座山峰去,其他都没实质性作用,无非是浪费干了一天的成果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