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暖归乡》鹊如何

58、父亲说

　　柳依看着姨娘心里难受，不自觉的也哭了出来，那姨娘看柳依也在流泪，反而止住了泪水，开口劝慰起女儿来。不消的一会儿柳依不再哭泣，姨娘看着女儿哭花了的妆容和红红的眼睛，一时之间又有些忍不住了。
　　这二人就这般哭哭停停，边上的嬷嬷和小环看得心里也是难受，便齐齐上前劝慰，小环借着要去见柳夫人回话为由要拉柳依走，姨娘也觉得总这样也不是个事，便让柳依收拾一下去见夫人。
　　柳依收拾妥当后行礼告辞离去，屋子里只剩姨娘和那嬷嬷两人，那嬷嬷轻叹口气扶着姨娘回到屋里。
　　“哎，您也别这般伤心了，家里还有老爷和夫人在……”
　　“嗯，是呀，这终是柳家。”

　　柳依这边先回了自己闺房坐了片刻，休息了一会儿瞧了瞧外面的天色，心想嫂嫂应该已经回了，自己这会儿过去也是可以的，不过今天的事情淮阳侯让自己与父亲说，还是等到晚饭后再与父亲详说。
　　柳依想到这里，身上立时疲乏起来，小环也瞧出柳依有些劳累，便让柳依回床上休息一会儿。柳依躺在床上就开始迷糊，卷了卷被子蜷起身子睡了过去。这一觉柳依却睡的颇不踏实，零零碎碎的做了几个梦，梦里面总有一个瘸子阴惨惨的看着自己，想睁眼醒来却总是醒不过来，最后还是小环过来推了几把，这才睁开眼醒了过来。
　　柳依两眼望着房顶，半晌才缓过神来，心想自己这是魇着了，若不是小环叫自己怕是还醒不过来。在小环服侍下，柳依起了身坐在床上，只觉得昏昏沉沉，脑袋一阵阵的跳着疼，肚子也觉得酸胀不已，抬手捏了捏拇指觉得好疼。柳依凝了神算了算时日后，眉头皱的更紧了。
　　就这当口，外面来人说老爷和大爷回来了，让柳依过去用饭，小环看柳依难受不已，便想让人回一声说小娘子不舒服，柳依抬手拦了她说马上就过去。

　　饭桌上一家人安安静静的吃了一顿晚饭，成洛看柳依难受的样子，也不再说话只唤过青儿贴耳吩咐一番。用过晚膳后众人闲说几句后就各自回房了，柳依仍坐在那里没动，父母二人看着柳依两眼发直心下有些不忍，便让柳依回屋早些休息。
　　柳依听父母这么说，抬手捏了下眉心开口回道：“父亲，母亲，今日的事情孩儿还是要跟您们详说的，说完我就回去休息。”
　　柳承宗见拗不过女儿叹口气道：“好吧，去书房叙话吧。”
　　书房里，柳依强撑着精神把今日在淮阳侯府的事情与父亲又说了一遍，柳父坐在那里安静的听着女儿说，柳夫人坐在女儿边上握着柳依的手。
　　柳承宗听女儿说完后没有立刻回话，转头看看书桌上的那封信，又看向柳依才缓缓说道：“前些日子你姐姐家的那件事，为父还要谢谢你。”
　　柳依听得这话有些诧异，忙要起身却礼，边上柳夫人拽住不让她起来，柳依只得坐着回话。
　　“父亲，女儿当不起的，况且姐姐的事情便是我的事情。”
　　柳承宗摇摇头道：“也不仅仅是你姐姐夫家的事情，若不是你们听得那事，父亲这边怕是要把那军粮批给江北，惹出不小的祸事了。”
　　柳依低头行了一礼回道：“父亲，孩儿初时也不是很明白，只想着姐姐那边不要出什么事情，后来明白了一些，能帮到父亲，孩儿心里也是高兴的。”
　　“那日里你疑惑事情确如你所想，你姐姐囿于家事，念的便没有那么多了，你能想到此节为父甚是欣慰，这嫁人后也不会吃亏。”
　　柳夫人在边上听夫君这么说有些不高兴了，便开口说道：“什么叫吃亏？我女是要做大妇的，谁敢欺负了，这些年你总让我在外忍让，我听你便是了，怎得我女儿还要出去忍让不成，怎么说我也是伯府的嫡女……”
　　柳夫人开口便停不下来，絮絮叨叨的跟夫君一通说，柳承宗只得点头应是，口中言说夫人说得极对。
　　说到最后柳夫人想起边上女儿来，转头对柳依说道：“前日里与你说了一半，今日里都和你说了吧。”
　　“啊？母亲，是何事……”
　　柳依只问了半句就明白过来，脸庞立时红了起来，这头也不疼脑子也不迷糊了，低了头小声的嗯嗯起来。
　　“现在想来也是奇怪，我们两家如此交好，怎就一直没定下来呢？”柳夫人看向夫君，像是在问话。
　　柳承宗忙接口道：“是呀，这事也怪我，我这职司严重不太好跟各家交好。”
　　“你那三两二钱的事怎就还要扰了自家，那这事你瞧着怎么办？”
　　“嗯，这事吧，咱们女家总不能先行事，既然苏家夫人与你说了，那咱么便等着就好，”柳承宗说完看向柳依又道：“我女也是这般年纪了，恍然也要嫁人了。”
　　“哼！你这做父亲的，依依，我准备把手里的铺子都给你，你既然跟你嫂嫂签了契，以后都归你打理，也算随了她的心愿了，”柳夫人又转头跟夫君说道，“你这儿媳妇这么多年在我面前上蹿下跳的，你就只瞧着！”
　　柳承宗听夫人说得这话，实在是不知道回些什么，这些后宅的事情本就不是自己管的，况且又是公媳关系，这话怎么都说不得，口中只好不迭的说‘夫人辛苦，夫人以后便轻松了’云云。
　　坐在那里的柳依这次彻底的晕了，那日里母亲只是简单一说，后又被表姨母家那边的事情引开，自己这两天又忙家事，一时间把自己的事情忘的干净，不想今日被母亲说开了，脑子里开了水陆道场，乱哄哄的成了一片。
　　柳承宗见女儿一脸的恍惚模样，便开口连声唤她，柳依则愣愣的一直没有回话，最后还是柳夫人捏捏女儿的手，这才让柳依醒过神来。
　　柳依红着脸看看母亲又看看父亲，“啊，啊，女儿，女儿再想旁的事情。”
　　那夫妇相视一笑，柳承宗开口对柳依道：“我女在想什么旁的啊？”
　　柳依看父亲含笑看着自己，不自觉的低了头，口中喃喃道：“在，在想，嗯……下午姨娘那边与我说了件事，说得是请封这事，孩儿还在想这事呢。”
　　柳夫人开口问道：“哦，她说什么了？”
　　柳依低着头把下午姨娘说得一一学了遍，又把自己想的也说了。那柳承宗听完女儿的话后，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不自觉的抬手捻起胡须。柳夫人看看女儿，叹了口气又看向夫君。
　　过了会儿，柳承宗取过书桌上的信拿在手中说道：“依依，你可看过这封信了？”
　　“未曾看过。”
　　“嗯，看看吧。”说完柳承宗将信递给柳依。
　　柳依双手接过从封中掏出信展开细看，这信写的是没头没尾，那字体写的也是奇怪，柳依写的一手好字，仔细看过后发现是左书。这左书不是隶书意思，而是左手写就，想来写这信得人是想遮掩，不让旁人知道自己。
　　柳依把这信前后读了一遍，就不敢再细读了。这信中写道东宫不日会为四皇子请封或求兄友弟恭，又添列江北转迁回的人员若干，最后写科考事宜业已铺就。
　　柳依双手将信承回给父亲，“父亲，这信女儿读不得。”
　　柳父接过信来说道：“却也和今天的事情有关，你既然已经听过了，看了也无妨，这信里内容不多，虽说与今日事情有关，却有不少出入之处。”
　　“嗯，女儿也这么想，不过……”柳依顿了顿又道：“今日里伯父给我信时，有些犹豫的样子，想来这信伯父也是看过，而且有不少时候了，啊，父亲，现在想伯父前后说话，伯父定然知道这些事情。”
　　“哦，他还说些其他什么？”柳承宗略有紧张问道。
　　柳依蹙着眉头仔细的回想着上午的情景，最后说道：“伯父……伯父他还问官兵是否着甲，我早上听得那些官兵有铁器碰打的声音。父亲，您今日朝上可还有什么事情？”
　　柳承宗沉吟不语，柳依安静的坐在那里看向父亲，柳夫人则急急的让夫君赶紧说说。
　　半晌后柳承宗才开口说道：“想来京中都知道这着甲的事情了。”
　　“承宗！”柳夫人叫了一声。
　　“啊，夫人，这事，东宫已然可以调兵了。”
　　“调兵，他怎拿的这兵权，他问过我家么？”
　　“夫人，先不要急，这事还要再了解一下。”
　　柳依有些不太明白，这调兵怎跟母亲家连上了，心里不明白自然想问个清楚，便向父亲望去。
　　柳承宗见女儿这眼神，口中啧了一声道：“咱与以前历朝不同，虽然枢密院站在东宫那边，不过这统兵的人却都是朝中的武勋，你那舅舅家不就镇守江北么。”
　　“也不知道哪家这么没有眉眼，掺和进去以后都不知道怎么死！”柳夫人骂了一句。
　　柳承宗继续对柳依说道：“勋贵之家与国同休，算得上是无欲无求，这兵士握在勋贵手中，官家也比较放心。”
　　“那或许有哪家想再上一上，这封级不同这银钱也是不同的。”柳依声音减小，这事情她是不懂，只好将脑子里第一时间想到的说出来。
　　柳夫人接了过来，“能有什么不同，我家与那苏家就差几十两银子。”
　　柳承宗见柳依没有听明白，便又解说道：“依依，为父我在三司多年，你可知朝里年入多少银两么，只有几十万两。”
　　“我朝富庶，怎岁入这么少呢？”柳依实在不明白。
　　“哎，我朝虽富庶，这银矿却是不多，每年这几十万已经不少了，工部年年苦寻银矿不果，为父这本俸也是给的贯钱。”
　　柳夫人听夫君这话立时眉毛都立起来了，“你不说这还好，你们三司做的好事，冬了时候还一两银子一千多贯，现在都两千多贯了，你那点俸禄都不够买粮的！”
　　“夫人，夫人。”柳承宗忙赔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