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病来如山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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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父母说完话的柳依回了自己的房，外面的雨还在不停的下，被子里都有些湿冷。柳依就这么躺在床上，脑海里一会儿是姨娘说事情，一会儿是苏靖那边的事情，而后是父亲说得朝中事情，然后是家中的事情，最后所有的事情搅拌在一起。
柳依本来就在头疼，这一番思虑下来更是难受不已，加上房中潮冷，这一晚睡的极不踏实，刚刚睡着便被噩梦吓醒，到了后半夜实在是难受，便叫小环备了一个炭盆。这炭盆点上后屋子里有了丝温度，柳依将将睡了一个糊涂觉。
第二天早上柳依醒来，只觉得浑身上下难受的厉害，想要起身清醒一下，不想发现来了月事，又叫小环过来帮忙。小环刚一上手就发现柳依温度高的厉害，伺候完了又将柳依塞回被子里，转身去寻柳夫人。
柳依躺在那里望着天花板，刻意将脑子放空，只因一想事情这头便疼的厉害，小腹也是一阵阵的疼痛，到最后只觉得自己死掉了。房里的炭盆已经熄了，外面的雨仍在哗哗的下个不停，虽然发着烧却感觉阴冷潮湿包裹了自己全身。
不大一会儿进来几个丫鬟，这几人捧着热水、吃食、炭盆等物，放置妥当后又七手八脚的帮柳依清洁了一番。又一会儿柳夫人带着王嬷嬷到来，柳夫人急急的来到柳依床边，探手在柳依额头试着温度。
“哎，怎就发烧了，王嬷嬷速去太医局，”柳夫人看看边上的水盆后又道，“让他们再派个女医过来。”
柳依见母亲着急的样子，挣扎着想起身却被柳夫人按了回去，柳依只得躺在那里软了声音说道：“母亲，没事的，就是着了点风寒，我休息一下就好了。”
那王嬷嬷也不理会这母女二人说话自出房去了太医局，柳夫人忙着指挥着丫鬟收拾，又端过汤粥准备喂柳依吃，小环取来靠枕垫在柳依身后，又拿一件厚衣给她披上。
“来，吃一点东西，难受也要吃一点，要不这病可就好不了了。”柳夫人看着柳依有些抗拒吃东西。
柳依眼睛有些迷离，靠在那里慎了慎后，勉强张口吃了一勺汤粥，柳夫人见女儿确实难受，也就不在催她，只等得一会儿才又舀了一勺放到柳依口边，就这么的好一会儿功夫才将这碗汤粥吃完。
柳夫人将碗递给小环，又探手摸了下柳依额头道：“说你昨天去姨娘那边淋雨了，怎得这么不小心，这又来了月事，能不病了么。”
“母亲，姨娘给我泡脚呢，没有冷到。”
“哼！小环去点支香，这屋子里湿气大，点香驱一下。”
柳依吃了点东西有了些精神，伸手握住柳夫人的手说道：“母亲，您别生气，都是女儿不是，我想是昨天听伯父说得话惊到，天气又湿冷这才病了。”
“哎，你呀，小环，旁院那边……”
柳夫人话没说完，就听门外急匆匆来了一人，这人还没进卧室声音就传了过来。
“依依，怎么了，难受么？”
门帘猛的掀开姨娘进的屋来，几步来到床边。姨娘想来眼中只有女儿，探手想摸摸女儿热度时候，才发现柳夫人坐在床边上，忙收了手福身行礼。
“夫人，都是我的不是，都，都……”姨娘向柳夫人认着错。
“你也是的，那竹子泡了便泡了管它作甚，再移几根就是了，怎让依依跟着你淋雨。”柳夫人斥道。
柳依转头瞥了眼小环，小环低头缩身退了一步，姨娘又低头拜了下去，嘴里忙着认错。
“对了，昨日里我还用红花泡了汤水给依依暖脚，别是这个弄得，待会要和太医讲的。”
柳夫人吐了口气道：“红花，依依这月事都来了，你还用红花，红花……你这脑子还记得什么！”
柳依见母亲有些动怒，有心劝说一下又不好直接张口，只得用着身上疼痛为由，捂着头侧蜷了身子，口中哎哎的轻叫着。
柳夫人和姨娘见柳依难受的缩了身子，都赶紧探身抚慰柳依，两人忙着把柳依塞回被子当中，又齐齐揶了上下两边的被角，姨娘又拽过一条被子盖了上去，就见柳依躺在床上只露出小小的脸庞，身上裹的臃肿的像只小猪。
这折腾完了，柳夫人也不好再呵斥姨娘什么，脑子里想着柳依这病的可真不是时候，那苏家的事就到眼前，瞧这病是一时半会儿也好不起来的样子，忽又想起刚才姨娘说用红花泡脚，心里暗自又骂了柳承宗几句。
姨娘坐在床脚，从被角将手伸了进去，只觉得被子里面热烘烘的，想来柳依这温度低不了，便又往里伸了一点摸摸柳依的脚。柳依觉得姨娘的手凉想缩了脚又强自忍住了。
柳依这卧房里的气氛着实不好，姨娘唯唯诺诺的不太敢说话，又关心女儿想做点什么。柳夫人那边则不知道是生气还是怎么了，这眉头一直紧蹙不展。柳依身上难受有心想缓和下气氛，却实在是有心无力，只得闭着眼睛休息，片刻之后想来是吃了东西的缘故，身上不在像早上那么冷了，虽然还是不舒服但总算是身子不在蜷缩。
柳夫人见女儿眉头舒展一些，额头也微微见了些汗水，忙叫小环取些水来让柳依喝，边上姨娘忙接了过来要喂柳依，柳夫人起身让位置给姨娘，而后见柳依合上双目休息，便拉姨娘到外间小声说话。
柳依迷迷糊糊的又睡了过去，也不知过了多久，外间有人说话，柳依想睁眼也是不行，隐约见觉得有几人来到床前。
“王娘子，不用着急，容老夫看完再说吧，刚这位娘子说得红花一事，老朽记得了。”
“辛劳王太医了。”
“啊，先看看贵女再说，肖女医咱们一起吧。”
“王太医您先请。”
柳依觉得有一双温润的手在额头摸了一会儿，那手又放在自己脖颈处探了一下，而后轻轻掀开被角那手在柳依腋下触了一下，最后将柳依的拉出被子，又将被角揶好。
“王太医，可以了。”
脚步声传来那王太医来到床边，“肖女医，如何？”
“这位娘子还在昏睡，未探查舌头，额头腋下见汗，体热蒸腾，面色白，眼下有黑，鼻息短促，耳红唇紫。王太医，我去边上看一下。”
“嗯，有劳肖女医了。”
不大一会儿肖女医转回来，声音小小的说道：“癸水多、红。”
王太医说道：“王娘子，还望将贵女扶起，我准备诊脉了。”
“都病成这样了，就躺着诊吧。”
这会儿柳依有些清醒过来，微微睁开眼睛看了过去，就见一位老者站在床前，边上还有一位年轻女子，这两人都是一身月白服色，另边上还站着柳夫人和姨娘。
不知道是烧糊涂了还是怎么的，柳依眯着眼睛开口说道：“母亲，左手配血，右手配气，这左右手都是要诊的。”
柳夫人听得懵住了，这什么左右血的，边上的姨娘也是听得糊涂。
那王太医则是手捻胡须呵呵一笑，“哎呀，王娘子，不想贵女还懂些岐黄。”
肖女医见柳家这两位不太明白，便上前轻声道：“贵女湿寒入体又有天癸，初看癸水是血热，不过面色白眼下有黑则是气虚，所以需要仔细诊脉看。”
柳家这二位是彻底听不懂了，嘴里啊啊两声后互相看了一眼，柳夫人开口道：“就依王太医的。”
那王太医转身出去，柳家二位和肖女医齐齐上手将柳依扶起，小环取过靠枕垫在柳依身后，又拿被子围好身子只露出双手。
肖女医从诊箱中取出手枕放在柳依手腕下面，开口请王太医，那王太医慢慢走了回来坐下，上下看看柳依的面色。
肖女医在柳依耳边轻声说道：“小娘子还请张嘴伸舌。”
柳依闭着眼睛微微张开嘴伸出舌头来，王太医细看了看点点头，抬手按住柳依左手寸关尺细细诊了起来。过了一会儿王太医收了手，肖女医将那手枕放到柳依右手，王太医又开始诊脉，诊的不大一会儿抬头看看肖女医。
肖女医看到王太医的示意的眼神说道：“小娘子还请张嘴伸舌。”
过会王太医收回左手，闭着眼睛琢磨了一番，起身说道：“肖女医来吧。”
那肖女医应了一声，坐了下去也是同样的为柳依诊脉。王太医引着柳家二位女子出去，三人坐在外间谁也没有说话，只耳听得卧室里肖女医和柳依窃窃私语，过后卧室中一阵淅索声音后，肖女医也来到外间走到王太医身边站定。
“肖女医，且看的如何？”
“回王太医，由病女自述平日是血热之相，癸水早了几天，另外这几日有忧思不属之事，昨日晚间恶寒，我看是经行风寒之症，这几日已至月中……”
“嗯，肖女医谨慎，王娘子不用担忧，贵女脉象浮紧、舌红苔薄，是有寒邪入体，好在现在已经出汗了，不用太过紧要，我这就写一方，王娘子照用便好。”
王太医取来纸笔慢慢开始写药方，写的时候不时闭目思量，写完后又将那方子交给肖女医看，肖女医接过方子细细看了一番，俯身在王太医身边说了几句，王太医点点头又在那方子上修改一番。
肖女医想柳家二位道：“王太医共出两方，一是以柴胡桂枝汤为主做的加减，用的柴胡桂枝为君主解表散热，地黄甘草为臣主凉血解毒，另若是贵女热度稍减就用第二方，这一方用的荆芥、地黄、当归、茯苓等，若是热度已无便可停药，王娘子可去太医局叫我。”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病来如山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