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瑜之城》安言研

9、答应他了

　　接下来的日子，瑾诚几乎天天往青然家跑，各种东西送不停，一有机会就要向世人宣告主权，生怕别人不知道，但是青然从来没有松口答应他。
　　他这么大的动静，整个丰元城都知道那个风流成性的三殿下看上逃难的南延郡主了，稍微有点非分之想的，如姜辰这种，都被他明里暗里警告了。连王后都知道他这档子事了，把他叫到宫里询问。他倒也坦诚，直言要娶她，希望王后赐婚。王后大惊失色，她并没有打算让自己的儿子娶一个前途未卜的落魄郡主，对他以后的未来有什么好处。将他一顿训斥，却丝毫没有用处，瑾诚依旧我行我素。冷静下来之后王后就琢磨，他这儿子从来也不是什么情种，这次这么着了魔，大概只是突然遇到个不那么驯服的，觉得新奇才这么上心。等真得到了，一准又是老样子。于是便懒得搭理这些事，等着他新鲜劲过去。
　　这天，瑾诚又赖在青然家里，缠着她看诊，说自己得了病，茶不思饭不想。
　　“你得了病不去正经请大夫，到我这里来干什么？”青然整理着院子里的花草，有一搭没一搭的跟他说这话。
　　“这病只有你能医，没办法。”
　　“你别胡搅蛮缠了？”
　　“是真的啊，你看看嘛。”瑾诚伸出手，拉起袖子，示意青然诊脉。
　　青然不理他。
　　“真的真的，我头好疼，几天都睡不得觉来了，快帮我看看吧，哎呦，哎呦~”瑾诚简直戏精上身了。
　　青然无奈，将手搭了上去，压住马上要发作的脾气，仔细诊着。
　　“怎么样？是不是很严重？”
　　“看来你确实休息的不好啊？”
　　“我说了吧。”
　　“又日日笙歌了吧，对付这个只有一个办法，独居。”青然没好气的推开他。
　　“你别瞎说了，我可洁身自好了，一直都独居的。现在的问题就是独居，你知道吗？缺个当家主母，我看你就很合适。”
　　“少贫了。”青然走到院中摆弄药材。她最近收藏了些珍稀的药材，有空就拿出来晒晒。
　　“我是真病了，你医术没那么差吧，居然看不出？”
　　“我确实医术不好。”
　　“没关系，我告诉你什么病，你对症下药就好了。”
　　青然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等待他的表演。
　　“这叫相思病，知道不？”
　　青然给了他个白眼，不接他的话茬。
　　“相思病知道怎么医不，就是要把心上人找来，相亲相爱，立马就能好。”
　　“那你去找啊。”
　　“我这不找来了吗，就是你啊！”
　　“可别了，你那些莺莺燕燕非得杀了我。”
　　“哪有的事，我可很久没有去找她们了，真的！这事瑾瑜可以作证。”
　　青然一愣，怎么扯到瑾瑜了？
　　瑾诚看她这反应，知道有用了，“瑾瑜把那繁花楼的老鸨都处理掉了，我上哪找莺莺燕燕。”
　　“什么？！”
　　“你不知道吗？繁花楼关门了。”
　　“这我知道，我是说。。。”
　　“说什么？”
　　“是瑾瑜？”
　　“是的。”瑾诚这时候有点正经了，一副童叟无欺的样子。
　　“那他。。。”知道了？
　　“知道了。”瑾诚很清楚青然想问什么。
　　青然回头看着他，想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开玩笑，很显然，他脸上写着大大的两个字，没有。
　　“他是祝福我们的。”瑾诚面上的痞气渐渐消失。
　　“我会去请父王赐婚，只要你愿意。”瑾诚一脸诚恳，全没了平日的嬉皮笑脸。
　　青然看着他，眼神复杂。
　　“我可以此生只娶你一人，你尽管放心。”瑾诚抓住她的肩膀，深情款款。
　　如此热烈而深情的眼神与他平日里玩世不恭的样子相去甚远，青然有些不习惯，但更多的是不知所措。
　　“你不需要马上回答，想好了再说，天上的星水中的月，有任何要求你都可以提。”

　　瑾诚离开了许久，青然还呆立在院子里，仔细思索着前因后果，想要把所有的事情一一捋顺。至于瑾诚说的事，看得出他没有玩笑，可是他到底有几分真心，又能坚持多久呢？沧陌不在这里，不然倒是可以问问他。他总是比她看得清楚长远，带着几分男人的理性。若感情不能托付，总该让理性做出选择，什么才是最合适的。

　　接下来几日，瑾诚并没有等来青然的回复。而是听到母亲说起另一则喜讯，卫淑和沧陌要订婚了，沧陌正在回来的路上，到丰元就会商讨具体的细节。
　　这事说突然吧，也在情理之中，两人郎才女貌，家世相配，又两厢情悦，此刻结亲，正正当时。
　　卫淑已经迫不及待要跟小姐妹们分享了，她约了青然和李婉儿吃饭，席间宣布了这桩喜事，俩人都为她开心，招呼了一桌酒菜，大肆庆祝了一番。
　　“那你们婚后要在哪里住？”李婉儿问。
　　“目前肯定是在丰元，等他夺回政权，就跟着她去昭源。”
　　“那以后岂不是看不到你了？”李婉儿有点不舍。
　　“放心，我还是能常回来啊。”卫淑笑道，一脸对未来的憧憬。
　　“沧陌那边怎么样了？”青然问。
　　“听说联系了几个老臣，建立了几个据点，正在朝中活动。”
　　“那便有些眉目了？”
　　“嗯，他毕竟是名正言顺的太子和继承人，昭源朝中有很多人知道他逃生了，早就在等他回去。”
　　“他那皇叔定不会那么轻易放手，他这期间有没有遇到危险？”
　　“这些信中没有说，等他回来才知道。”
　　“他几时回？”
　　“已经在路上了，估计十来天就到了。”
　　“希望他一路顺利，千万不要出岔子。”想起先前被追杀的经历，青然仍心有余悸。
　　“嗯，一定没事的。”卫淑坚信他未来的夫君是吉人天相的。
　　“你和瑾诚殿下的事情怎么样了？”李婉儿好奇的问青然。
　　“是啊，快说说。”卫淑附和。
　　“你们俩知道什么了？”青然往后靠了靠，看着俩人八卦的脸。
　　“瑾诚公子向你求婚了啊。这全丰元的人都知道了。”李婉儿道。
　　“啊？！什么叫全丰元的人？”
　　“是啊。你不告诉我们，瑾诚公子却很乐意说呢。怎么样，你答复他了吗？”
　　“什么都还没定呢，他这人也忒不靠谱了。”青然知道谨诚张扬，但是别牵累她呀！
　　“你到底怎么想的嘛。”卫淑道。
　　“我能怎么想，婚姻大事又不是我能做主的。”青然摆弄着桌上的杯子。
　　“但是两人若两情相悦，总会在一起的啊。”
　　“谁说的。”这话青然坚决不信。
　　“你只要愿意，他就会请王上赐婚啊。”
　　“这你们都知道？”
　　“嗯。”俩人齐刷刷点着头。
　　“我能不能拒绝啊？”为何有种压迫感呢，青然怕自己承受不起。
　　“理论上，只要王上没下旨，就没关系。”
　　“那行，我今天就找他说清楚。”
　　“别啊，我觉得我哥对你是挺上心的。”卫淑忙道。
　　“就是。”李婉儿附和着。
　　“他不是说就娶你一人吗？以后你也不用跟谁争风吃醋，多好。”
　　“这他也说了？”
　　“嗯！”
　　“我真是，佩服~”话说的容易，本性岂是那么容易能改的？
　　“他能做到这样很不容易了。”卫淑很了解她王兄。
　　“就是，等成了婚，在外面立府，不用受宫里的约束，生活也自在。”李婉儿继续附和。
　　“你俩是他派来说服我的吧？”
　　“没有的事。”两人坚决否认。
　　“关键问题是，王上瞧不瞧的上我。我是来逃难的，现在还是个庶民，对他没有任何帮助，这怎么看也不般配啊。”
　　“哎呀，他又不继承大统，喜欢就好了。”卫淑觉得没啥问题。
　　李婉儿疯狂点头。
　　“不信你就答应看看，王后对他百依百顺的，这事只要他坚持便没问题。”
　　“所以王后是不怎么喜欢这门亲事的了？”
　　“没有没有，王后一向随和。”卫淑忙否认。
　　青然看着卫淑，想起谨瑜之前提醒她的话，觉得这是个陷阱。
　　“再说吧，吃饭吃饭！”青然低头扒饭，无论那俩人怎么说都不接话茬了。

　　又过了十来天，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庆林兴奋地冲进宅子找到青然，说，沧陌回来了。青然有些激动，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她立即收拾了东西跟着庆林去沧陌府上看望，到府门口的时候门前已经停了好几辆马车。她在府门口踌躇着要不要进去。“你怎么了？”庆林问。
　　青然不答，转过头问门房，“哪些人来看沧陌公子了？”
　　“回郡主，瑾瑜和瑾诚两位殿下，还有卫淑郡主。”
　　“那我晚点来吧，庆林你不要说我来过。”说完她便匆匆上了车。
　　“为什么啊？”庆林不解。
　　“你就说我不舒服，晚点来探望。”说话间，车夫已经被催促着驾着马转了向。
　　“我姐这是干嘛呢？”庆林嘟囔着进了府。

　　青然已经好久都没出门了，她就是在躲着瑾诚。因为主意还没定，怕他又纠缠不休。她一直在等沧陌回来好拿个主意，今日怕是不行了，那边应该要闹上一天。
　　如她料想的那样，庆林很晚才回来，一副酒足饭饱的模样，还有一个人也跟着来了，正是沧陌。青然此刻正要歇息了，小云说沧陌公子来了，她又穿戴整齐，出去见他。
　　院中此刻十分静谧，熟悉的那个身影正安静的坐着等她。
　　“今日该很累了还过来做什么？”青然走过去，坐在他旁边。
　　“好久不见你，不来看看怎么行？听说你不舒服了？”语气中全是关切，还有几分疲惫。
　　“额。”青然含糊道。
　　“我跟你带了个东西，你看看喜不喜欢。”沧陌将桌上的一个长长的包裹推到她跟前。
　　青然仔细的打开，里面是一张古琴，做工精细，弹了几声，音色古朴。
　　“听说是南延的东西，就带来给你看看。”沧陌介绍道。
　　“你有心了。”青然感激道。“这几月你在昭源那边怎么样？”
　　“这事急不得，在慢慢处理了。”
　　“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吧？”
　　“还好，小兵小将能难倒我吗？”沧陌大大咧咧地说着。但青然知道其中凶险定不是这么两句话那么简单。
　　“近日可好？”沧陌关切道。
　　“还好，一如往常。”
　　“恐怕不是吧，我可是听说了些小道消息。”
　　青然怎会不知是什么小道消息，“定是卫淑找你说的。”
　　“现在满丰元城都知道了，她不说我也能知道。”
　　“额。”青然无奈地应着。
　　“你和瑾诚到底怎么样了？”
　　“你来就是打听这个？”
　　“是啊，我听说你到我府门口了都不进去，我能不来问清楚吗？”
　　“主要是，我见到他不知道说什么。”
　　“他还在等你的回复是吧？”
　　青然点点头。
　　“你怎么想？”
　　“我也不知道。”青然有些茫然，“其实也想问问你。”
　　“问我？感情的事情得问你自己啊。”
　　“我喜欢的是谁，你不是不知道。”
　　“嗯。”
　　“但是不可能。”
　　“嗯。”
　　“瑾诚也很好，但是我心里总是放不下他。”
　　“瑾诚应该知道你和他的事。”
　　“或许吧。”
　　“若他真心待你，也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我听说他都愿意只娶你一个了。”
　　“其余的不娶养在外面有什么分别。”
　　“不至于吧，我看得出他很上心。你对他没有信心？”
　　“我是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的。”
　　“道听途说而已吧。”
　　青然心想，是亲眼见过的，但是又不敢说出口。
　　“退一万步说，即使他有外室，不娶回家都不会长久的，你是明媒正娶，谁能撼动你的位置？感情也是可以培养的，做了夫妻自然就会相爱的。”
　　青然看着他，难不成这人也被收买了？
　　“若你想跟瑾瑜厮守，最多只能是侧室了，而且那个怀萱来头不小，你没有根基，嫁过去只怕会受气。若瑾诚愿意只娶你一人，不用看人脸色，不用争风吃醋，你就是当家主母，想做什么就去做，我觉得是更好的选择。”
　　“既然爱的人已经不能相守，便选择一个更合适的。庆林还才十二岁，等他长大回国，最少要三五年，到时候我不在，你总要有个倚靠。”
　　“我们能不能跟你回昭源？”青然看着他，似是最后的指望。
　　“若是事情顺利，自然是可以的。但现在，还不知道要多久。我这次回来待不了太久，不能怎么看顾你们。”
　　“我们随你去战场吧。”
　　“那怎么行，战场上斗争激烈，我们现在又立足未稳，你们去了危险不说，我还多了个顾忌。万一庆林出了什么闪失，是你愿意看到的吗？”
　　青然不语。
　　“你若不愿嫁人没人能逼你，只是这件事还是谨慎考虑些。瑾诚比起其他贵公子哥来说，还是不错的。”
　　“可是，我觉得王后并不一定看得上我，这毕竟是她最爱的儿子，婚姻大事肯定要她做主的。”
　　“王后那边的意思，我听卫淑说，本是想娶她娘家那边的子侄。这也是个问题。就看瑾诚怎么跟他母亲商量了。不过，你若真嫁过去，可千万不要在王后面前说不能再纳妃子。王后是很有掌控欲的，你要知道。”
　　“那说到底，还是做不到只娶一人啊。”
　　“即使如此，做个当家的总还是好很多。”
　　“你们会不会觉得一生只与一人相守的要求太严苛？”
　　“倒不是，只是对于我们这样的人，比较难实现。卫淑愿意嫁给我，也从没有提这样的要求，我能做的，只是把最大的权利交到她手上。”
　　“其实道理我也是明白的。”
　　“你只是想为难他而已。”沧陌一针见血。
　　青然看着他，不知如何作答。
　　“好了，这事你好好想一想，最终还是得自己拿主意。若我那儿大局定了，也可以第一时间将你们接过去。实在不想嫁，低调在丰元混几年也可以。”
　　“好。”
　　“时间不早了，歇息去吧。”沧陌站起身告辞。

　　次日一早，青然吃过早饭便去厨房折腾，她最近研究了些药膳，吃着糕点就能将身体调理好，多方便。
　　“这都是些啥啊？”小云看着琳琅满目的材料不明所以。
　　“我在书上看到的一个方子，又向师父请教了，要做一个能排体内余毒的糕点，既好吃又养生，是不是很好？”
　　“还有这种东西？”
　　“嗯，当然。阿桂嫂去哪了？”
　　“买菜去了。”
　　“待会她回来让他做点绿豆糕桂花糕啥的。”
　　“你要干嘛？”
　　“送人嘛。”
　　“好吧，这东西人家也有吧？”
　　“你照做就行了，管那么多。”
　　“额。”
　　到晌午的时候，阿桂嫂的桂花糕和绿豆糕红豆糕板栗糕都差不多了，青然做的所谓药膳还是没有成功，正拿着个蒲扇在厨房一边扇着一边发愁，到底是哪的问题，为什么就不好吃呢？
　　“姐姐啊，你到底搞好了没有，肚子都饿瘪了。”庆林正坐在一颗树下丧着张脸看着她。
　　“行了行了，让阿桂嫂先做饭吧，把那些拿出来装好。”青然招呼着小翠。
　　“你要拿去送给谁啊？”庆林问。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我的药膳还没弄好呢。”青然挨着他坐下。
　　“沧陌哥哥叫咱们晚上去吃饭。”
　　“知道了。你先玩去，我还要研究。”
　　“我就这等饭吃。”庆林撑着脸，巴巴地望着厨房。

　　刚炒好两个菜，阿桂嫂又被赶出来了，庆林也不管了，将就着吃了碗饭，便去午休。等睡完觉，再来厨房，青然正眉开眼笑地盯着桌上一碟东西。
　　“尝尝看，好不好吃？”
　　庆林配合的吃了两口，“还行，不难吃。”
　　青然不悦，问阿桂嫂，“你觉得呢？”
　　“好吃好吃，非常好吃！”
　　庆林觉得阿桂嫂也太不实诚了。
　　“太好了！大功告成了。你去歇着吧。”青然大手一挥，阿桂嫂像得了赦令，立马一溜烟跑不见了。
　　“哎，看阿桂嫂被你折磨的。”庆林望着远去的背景感慨。
　　“你懂什么，这是药膳，做成这样很不错了。”
　　“是是是，你说什么都对。”
　　青然不理会他，将那药膳小心装入一个食盒。大手一挥，“睡觉！”
　　“额。。。。。。”

　　折腾了一整天的药膳和各种糕点跟随着马车摇摇晃晃来到沧陌府上的时候，里面人都来齐了。庆林觉得之所以会迟到，全怪青然午觉睡得太晚，起床了还要梳洗打扮，鉴于她一身的面粉和油渍，庆林忍了。
　　堂屋里坐着几个熟悉的人，见他们来忙来招呼。
　　沧陌跟大家聊着在昭源的经历，所有人的心都跟着他的遭遇起伏不定。瑾诚好久没有看到青然了，见了面还有点尴尬。瑾瑜则依旧是淡淡地坐着吃菜。青然将那些锦盒全部拿来，给每人一份，大家都夸她有贤妻良母的潜质，她也不谦虚。
　　吃罢饭，瑾瑜早早离席，不知去了哪。青然借口上茅房，也出门去。瑾诚想跟过去，终究还是回到座位上，继续跟众人闲聊。
　　青然在后花园找到了瑾瑜，他正立在湖边盯着水面出神。
　　“你的那盒糕点是药膳，对你身体好，要记得吃。”
　　瑾瑜见是她，有些惊讶。
　　“你怎么来了，不陪着他们吃饭？”
　　“我来找你呀。”
　　“告诉我那是药膳吗？”
　　“嗯。”
　　“知道了。”
　　“还有件事情，想跟你说。”
　　“你说。”
　　“我决定答应瑾诚了。”
　　“好。”瑾瑜看着她，很平静。似乎早已预料到。
　　青然陪着他静静地站了一会儿，瑾瑜没有什么话要说，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事已至此，该离开了。
　　“那我走啦！”
　　“好。”依旧那么平静。似乎这一切就是无关痛痒的小事。

　　腊八节的时候，丰元城宣布了沧陌和卫淑的婚事，而谨诚与青然在一起的消息也早已在这个小小的圈子里发酵，王后在各种场合见过青然几次，虽然没有答应或拒绝，但那个架势好像就是默认的。加上谨诚又四处宣扬极力争取，搞得就像已经订了亲似的。其实他有找过母后赐婚，但王后总说要等谨瑜成婚之后，毕竟他是弟弟。他心想，以前没见你这么在意谨瑜呀，果然嫡长子的婚事就是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