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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身陷囹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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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三天了,沧陌派出去找的人没有任何收获。庆林只说是往东去追丢的,可是那一带全都找遍了,没有任何踪影。小云火冒三丈抓着过来拜访沧陌的瑾瑜一通质问,全然不管什么身份尊卑。想动手呢,被拦住了。瑾瑜也不辩解,已经把所有能发动的人都发动了,这事不能太张扬,横竖也没有什么进展。他如今跟官家告了几天假,说是不舒服,实际也是在各处寻人。
这事只有他们几人知道,怀萱卫淑和李婉儿都以为青然那天安全回家了,只是心里别扭不愿意出来玩而已。
再说青然,她很快就明白,自己被带到哪儿,要做什么了。老鸨过来威逼了她好几次,她跟老鸨说,愿意出十倍的钱赎身,那老鸨全然不信,只一心逼迫她。严刑拷打也是少不了。青然一度觉得自己大概要死在这里了,可不多会,又有大夫来医,救好了,又是一轮威逼利诱。如此过了许多天,她终于想明白,不出这个牢笼是没有机会逃生的,总得出去了才能想办法。
老鸨再来的时候,她就松了口,只提了一个条件,得是年纪不满三十且愿意为她赎身的人。
老鸨一想,先答应着再说吧,赎身,哪有那么容易的事。于是又满口蜜的哄骗她说这里达官贵人如何如何多,以后如何如何享福之类。
之后青然被带到一座青楼的后院里,稍微休养了几天,便有人来教习她如何取悦男人,如何弹奏些简单的曲子,再过两天又有人来教她穿衣打扮。而老鸨早已开始留意那些合适达官贵人,指望卖个好价钱。其中有个主顾常跟一群狐朋狗友来,不知道身份,出手阔绰,生得也俊俏。听说有个异国风情的处子十分感兴趣,两边一拍即合,当晚便要青然去陪。
老鸨那边跟人成了交,这边便早早有人来给青然沐浴打扮,穿上簇新的纱裙,一身珠光宝气。侍女给她戴好面纱,扶着她穿过长长的廊道,进了一间厢房。一进房门门便关上了,里面异香扑鼻,陈列风雅,灯光暧昧,一位男子正坐在屋子一角,从她进来开始便从上到下打量她。那人一身华服,眉目明朗,轮廓分明,面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她按照老鸨的要求,向那男子行了礼,那人笑着没有说话。她走到旁边的小方桌那里谈了几首这两日现学的曲子,脑子里正在飞速的旋转,掂量着面前的这个人,能否向他求救?他又是否会答应?该如何说服他答应?他应该不缺钱,那要什么呢?
“姑娘,请坐。”那人指着自己对面的椅子先开了口。
青然不敢过去。
“不要害怕。”那人走过来,将她带到桌前坐下。桌子上已经备好各样酒菜,青然好些时没吃什么东西,确实有些饿了,但此刻全然不敢擅动。
“姑娘是哪里人?”那人给青然斟了酒,随口问道。
“昭源。”
“哦?口音似乎不像。”
青然不语。
“为何会到这种地方来?”
青然犹豫着,不知道能不能说实话。
“被人卖的?”
青然不答话。
“那是怎么从昭源来到彭烨的?”
“逃难来的。”
“哦。”总算回了句话。“一个人吗?”那人继续问。
“还有几个朋友。”
“你朋友呢?”
“走散了。”
“所以是被抓来的?”
青然不语,似是默认。
那人起身,将她面纱揭开,继而打量着她的身体,这种纱裙都是很薄的,曲线若隐若现。
“竟没有受伤吗?我听人说被抓来的总要挣扎一下的。”
“已经擦了药。养好了。”
“明白了。”那人坐了回去,“你跟着我,不会亏待你。你想出去,我也可以帮你。”
青然不解。
“为何?”
“我自有缘由。”
“。。。。。。”
“你可愿意?”
“你会为我赎身吗?”
“是的。”
“那今晚我能离开吗?”青然太想逃。
“看你表现。”
“什么意思?”
“将衣服脱了。”那人露出玩味的笑。
青然一惊,看着他,面上露出不愿意的神色
“那便等两日再来赎你。”那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我只是不明白你要做什么。”
“这不是很明显吗?”
“我的朋友还在等着我,你赎我的钱,我会还给你,求你帮帮我。”青然立即给他跪了下去,希望他能怜悯。
“赎金可是一笔大开销,你朋友是什么人?”
“你不必知道,只求你今天将我带出去,重生之恩,我一定竭力回报。”
“嗯,挺好,那以身相许如何?”
“除了这件事,其余我都可以答应,只要您能救我出去。”
“你怕是得罪什么人了吧。还是真的那么巧合被坏人抓了?”
这问题也是青然想弄清楚的。
“不如这样,告诉我,你的朋友是谁,我让人去找了来。立刻就能救你出去。”
这个提议,似乎是一线生机,可是这中间会不会有陷阱?青然不能确定。
“你可以好好想想,我今晚有很多时间。”
“你想要什么,才肯带我出去?”
“衣服脱了,让我瞧瞧值不值得。”那人懒懒地重复了一遍,仿佛只是在掂量一件玩物的价值。
“我已有心上人了。”
“就你那个朋友吧?可今晚要是交代在这里了,你还怎么见他?”
青然不语,低头抗拒着。
那人见状,将她抱上床,她努力挣扎着,却没有什么用。
“不要挣扎,你喜欢的人,定然比不上我,跟着我没有什么不好。”
那人摸索着解她的衣物,她不许,却被摁住。外衣已经被那人脱去了,她羞愤不已,一心寻死,便挣扎着去拔头上的发簪,死命往自己胸口扎去。
鲜血应声喷涌而出,那人有些惊,转而又镇定地将她手中的发簪夺去,放开了她。毕竟这种事他也不是没见过。
青然吃痛,清醒了几分,只是没有力气,缩在墙角,喘着气。
“我不为难你了,先看看伤口。”
那人随手撕了几块布条,帮她将伤口处理好,所幸不是要紧的位置,否则便危险了。
“你想今晚就离开这里是吗?”那人看着她,说话间少了几分轻薄。
“嗯。”老鸨一直逼迫她,她一刻也不能多呆。
“可以,出去后,你如何报答我?”
“所有赎金,三倍奉还。”
“我不缺钱。”
“那你要什么?以身相许绝不可能。”
那人笑了笑,满不在乎道,“出去再说吧。”
那人很快便去找老鸨交涉,不知道说了什么话,给了多少钱,反正是顺利地带着青然离开了这个魔窟。
青然跟着他坐上马车,走了有一段路了,青然掀起帘子回头看了一眼,原来那竟是京城最负盛名的的繁花楼,那个只接待达官贵人的风月场。
马车七拐八绕,走了半个时辰才在城郊一处宅院前停下。这院子外面看平平无奇,不大也不小。早有仆从等在那里着,见他们到门前,熟练地上来伺候主子下车,见到青然也很淡定,似乎已经见怪不怪了。那人想带着她进宅子,她却站在门口不肯挪步。
“怎么,怕我把你吃了?”那人戏谑道。
“多谢公子搭救之恩。”青然跪下来磕头。
“快请起。你今晚可以在此歇息,明日再去寻你的朋友。”
“不必了,不好搅扰府上。”
“不妨的,院里没有人,我只偶尔来住。这是我的外宅。”
“那更不能去了。”
“行,随你。但是咱们还有些话没说明白,难道要在门口站着说?”
青然四周看了一圈,指着不远处一个不起眼的凉亭道。“那边有个亭子,去那吧。”
那人想了想,示意下人回避,率先迈步往那边走去。
撇开了随从,两人在亭中面对面坐下。此时已是深夜,四周一片静谧。
“那人要了你多少赎金?”青然都不好意思说老鸨二字。
“一万。”
青然有些惊着了,这老鸨真是狮子大开口。
“放心,不必你还。”那人以为她拿不出,安慰道。
“恩人多虑了,明日会有人送三万两到你这别院,万望笑纳。”青然起身行礼,表示感谢。
那人略有些吃惊,能拿出这么多钱的怕不是普通人。“我都说了不要钱。”
“可是其他的,我怕还不起,还是收下吧,我才能心安。”
“你放心吧,今日之事不会有任何人知道,你我之间从未谋面。钱财我是万万不收的,只是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暂时还没想好。”
“这。。。”
“放心,绝不违背道德,更不会让你以身相许。”
“哦。”青然稍稍放下心来。
“可是等你想让我做这件事的时候,恐怕都找不到我了。”
“嗯,好像也是。”那人似恍然大悟般。“能告诉我你是谁吗?”
青然犹豫了一下,道,“恐怕不能。”
“明白。那能否给个信物,我好去找你?”
“有信物你也未必能找到我啊?”
“那就是我的事了。”
青然想了想,拿出头上那支檀木簪,“就它吧。这全身的衣物,都不是我的。”
“好。”那人接过去,仔细收好。
“如此,便告辞了。”青然起身。
“现在这么晚,你一个人怎么回去?”
青然四处看了看,这里是哪都搞不清楚,是有点找不到路。
“这有些银两,你去附近找家客栈住一晚吧。”
“如此,便多谢了。”青然接过钱袋,起身离去。
“若你以后遇到困难,还是可以来这里找我。”那人在身后说。
“不必了。”青然摆摆手,很快离开。那人饶有兴致地看着她的背影,似乎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
次日清晨,青然在客栈睁开双眼,看着日光从窗户缝里照进来,恍如隔世。她终于逃出来了。她将满头的珠翠都收拾在一个包裹里,离店的时候全丢到床底下。又去裁缝铺买了几件布衣外套换上,再把风月场的外衣丢进附近的河里。
回到别苑,门房看到她来了,都有点不敢相信,立即通传了各位主子,庆林和小云说话间便出了来,看着她全须全尾的回来,激动地不行。只是觉得这衣服有点不一样,青然也很不喜欢,回去第一件事就是好好泡了个澡,穿回自己的行头。
“小云!”她向门外喊着,可是喊了几次,没人应。
“小云!”她将换下来的所有衣物拿出来丢在廊下。
“来了来了!”小云从院子外边冲了进来。
“把这衣服全给我烧了!”青然嫌弃地指了指地上的衣物。
“知道了。”小云应着声。
有人不知何时进了来,看着院中的二人,十分安静地站着,似乎怕一出声眼前的人就会消失。
青然回头一看,是张熟悉的脸,熟悉的眼神,带着几分愧疚。
她懒得理,继续吩咐着小云。
“叫人来把水抬出去,收拾收拾,我要休息。”
“知道啦!”小云开心的应着。
瑾瑜走到廊下,拿起一件散发着特有场所气味的里衣,眉头不禁蹙了起来。那些地方,他怎会没去过。
仆人们三三两两,进进出出忙活了一通,很快将房中清扫齐整。
小云拦住门口立着的瑾瑜,不让他进去。
“姑娘家闺房,你来干什么?”
“我来看看她。”
“不需要。”
沧陌这时也来了,向里面喊着,“青然!”
“哎!”青然爽快地应着,无视门口的瑾瑜,出到院子来迎接。
“你可回来了,我们都好担心了,找了好多天都没找到。”
“没事没事,自己四处溜达了几天,有些事想通了,挺好的。”说着话的时候,青然的表情就真的像只是出去游山玩水了几天,带着惬意和愉悦。
“嗯,那就好。怎么瘦了这么许多?”
“外边哪有你府上东西好吃。”青然一脸明媚,似乎经历的都是美好。
“那是,我这就叫厨子好好做一顿吃的送过来,给你补补。”
“好啊。”
“小云,你来给我帮个忙。”沧陌一边说,一边将她往外拉。
“我这还忙着呢。”小云嘟囔着,说着话还惦记着不能让瑾瑜进去。
“叫你来就来。”沧陌硬拉着她离开,小云拗不过,只得作罢。
院中只剩下青然和瑾瑜,青然有些累,直往屋里去。瑾瑜却在后面跟了进来。
“你怎么往姑娘家房里钻,快出去!”青然把他往外推。可是推不动,瑾瑜还把门给关了。
“你这是作甚?进别人的闺房成何体统?”青然一脸怒容。
“这些日子你去哪了?”瑾瑜担心又疑惑地看着她。
“你管不着。”他往常不是都对她不理不睬,今日哪来这么好心。
“我们四处找你,生怕你出了闪失。”
“跟你有关吗?瞎凑什么热闹。”
“这些日子到底发生了什么?告诉我好不好?”
“我与你非亲非故,为何要告诉你,你这话好没道理。你给我出去。”
“是我不好。”瑾瑜走过来,带着满心的愧疚,看着她的眼睛道。“那天不该责怪你。”
“哪里的话,是我不懂分寸,冲撞了你的未婚妻,殿下不必专程来道歉,小人承受不起。”说着青然背对着她福了福身子。
瑾瑜知她还在气头上,也不计较。“这些天你一直在京城吗?”
青然不想答话。
“有没有什么人欺负你?”
“没有。”
“去过哪?见过谁?”
“你是在审犯人吗?”
“我没有这个意思,只是担心你。”
“算了吧,还是回去担心你的未婚妻吧。我累得很,你走吧。”
“那些衣服,好像与你往日穿的很不同。”
这话,有些刺痛到青然的敏感的神经了,她有些急,一定要将他赶走才可以。她随手抓起一把剪刀,抵着瑾瑜的脖子,“你出去!我不想见你。”青然很坚决,剪刀很尖锐,已经贴到皮肤,快要渗出血来。
“你若恨我,便扎吧。”
青然心中五味杂陈,手止不住的抖起来,她不想伤他,但是又逼不走他,只能倔强地拽着剪刀,眼眶也红了。
瑾瑜猜到了什么,又不能完全确定,当下不想刺激她,神色复杂的打量她,想探究,可是她既不后退,也不动手,只是情绪越来越难以平复,似乎全身都在发抖。谨瑜不再说什么,默默后退一步,转身拉门离去。
稍晚些时候,沧陌派人叫她吃饭,她勉强去了,应付了一顿。瑾瑜也在席间,只是她连看都不曾看他。谨瑜也有些失魂落魄,十分沉默。沧陌察觉到不寻常的气氛,努力在席间找话题才勉强吃完一顿饭。
此后几天她都不怎么出房门。若有人来看,也正常的说话,与往日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不怎么吃东西。还问小云府中有没有三万银两,小云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回去查了查帐,三万两,还远没有。
先生来过一次,她说有些不舒服,辞了课。
瑾瑜打发人来说给她安排了单独的宅院,问她几时能搬过去,她没有回话。
过了十来天,兴许是待得闷了,青然就自己一个人出去溜达,谁也不带。
又过了些时日,她突然说要搬家了,沧陌给她收拾了些实用的物件,帮她搬到城郊一所宅院里。那院子不大不小,住三个人外带两个仆人还是够的。瑾瑜本想差几个仆人去服侍,都被拒绝了。连带每个月送去的装着银两的箱子也都拒绝了。无法,瑾瑜只好让沧陌以他的名义送去,她便收了。毕竟他们未来要用钱的的地方很多。
搬到新家后,没有了来来往往的客人,没有众多的仆从,生活清静很多。庆林依旧常往沧陌府上跑。青然则将老师请到家里来教习医学。
逢年过节沧陌和瑾瑜会结伴来探望她,看在沧陌的份上青然不会太冷着脸。听说怀萱已经回国待嫁了,婚期定在来年六月,两边都有很多东西要准备。
眼看着就到了三月份,这个月份有个很重要的节日,便是上巳节。男男女女都要在此时出去郊游以便相互结识。青然一直是不怎么出门的,小云和庆林便各自约好了同行的人去参加这场盛会。府中几个仆人也想凑热闹,青然便也将他们放了假。整个宅院只剩下她一个人,倒也自得其乐。
这些天她置了一张古琴,放在书房里还没有摸过。正好拿出来照着琴谱试一试。
母亲的古琴弹的很好,闲暇的时候会教一教她。只是她并没有用心钻研,连皮毛都没弄懂。如今客居此处,什么也做不了,研习一下刚好。
她将古琴拿到院中,选了首不难的曲子,细细学了起来。实在是基础太差,努力了很久,也只弹会一小段,还不十分连贯,更不谈韵味了。
天色渐晚的时候,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兴许是小云落下什么东西了?她起身去开门,竟是一个男子。
“是你!”眼前的人再熟悉不过,那些暧昧的画面一瞬间全闪现出来,青然只觉有些羞耻。
“嗯,能否进去讨杯水喝?”面前那个明朗的男子大大咧咧地问道。
青然有些犹豫,终究还是让到一边。
“你不怕我是坏人了?”
青然没有答,但只掩上门,带着他来到院中,给他斟好茶水。两人随意在石桌旁坐下。
“府上的人呢?”
“放他们去上巳节了。”
“这样的日子你竟一个人闷在家里?”
“不喜欢凑热闹而已。”
“正好练练琴?”
“趁着没人才敢试试。”
“我可以教你啊。”
“你会?”
“当然。”
“那也是,贵公子总是精通这些东西的。”
“你见过很多贵公子?”
“没有。”
“找到你的朋友了吗?”
“嗯。”
“他人呢?”
“他有他的事要忙。”
“你的心上人呢?”
“这你也信,胡诌的而已。”
“是吗?”那人笑道。
青然不理会他的质疑,反问,“你怎么找到我这的。”
“这有何难,这城中有我许多朋友。”
“你是谁?”
“你不是不想知道吗?”
“你都找上门了,我总该知道吧。”
“那你是谁。”
“你不知道吗?”
那人笑着不回答。
“我没有三万两银子,还得凑一段时间才行。”
那人微微一笑,满不在乎道,“弹琴吧。”
“好。”
两人拿出琴谱,那人先示范一遍,再让青然来弹,但是总有很多错漏,那人再仔仔细细的指点,有时为了方便,便直接抓着她的手,一遍一遍地练。青然本有些拒绝,后来也不管那么多了。渐渐地找到些感觉,弹的像样一点。她有些开心,抬头朝他会心一笑,他也很欣慰,两人换了个场所这样相处,倒是十分融洽。
可是青然感觉有一双眼,正盯着自己,她回头往门边一看,竟是瑾瑜。
他不知何时进来了,也不知站了多久,脸色很不好,带着杀气。
身后那人也注意到了,松开了手,站直了身子。
“王兄,你怎么在此处?”那人惊讶道。
“王兄?”青然惊讶的看看身后那人。
“你不知道他是谁吗?”瑾瑜反问道。
“不知。”
“不知道还走得这么近?”瑾瑜一步步走过来,带着满满的压迫感。
“王兄,你怕是误会了。我只是。。。”
“你们如何认识的?”谨瑜不想听他说,语气也不好。
“与你无关。”这样质疑的语气,青然很不喜。对他又冷了起来。与刚才笑容满面弹琴的样子全然不同,刺痛了瑾瑜的心。“你如何进来了,这是我的宅子。”
“你的宅子?他送你的吗?”冷意更深了。
“没有。。。”身后那人很想解释,但被青然打断,“与你无关!”她再次强调。
“我给你安排了宅子你不要,却要来这里住,原来是这个原因。”
“我爱住哪住哪,你为何非要干涉我!我又不是你的什么人!”青然激动地站起身。
“王兄,这确实不是我的宅子,我只是过来看看。”身后那人极力解释。
“你和她怎样认识的?她竟不知道你是谁?”瑾瑜终于将目光转向他,带着几分敌意。
“额,这。。。”那人想想,还是自己说比较好,他看向青然道,“我是瑾诚。”
“瑾诚?三殿下?”青然恍然大悟,怪不得没见过,除夕夜的时候他入席很晚,而自己那时已经离席了。
“真是好笑。跟一个不知底细的人走得这么近,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成何体统。”瑾瑜不依不饶。
“我和谁共处一室是我的私事,你是不是管的太多。”
“那总要知根知底啊,一无所知就让别人进来。”
“我也不是小孩子了,难道分不清好坏。我就不能有自己的朋友,自己喜欢的人吗?”
“你喜欢他?”这几个字有些刺人。
青然扭过头不答。瑾诚则在一旁很想解释又不知从何说起。
“也好。”瑾瑜闭上眼,努力平复心绪。
“我只想安安静静过几天日子,怎么就碍你的眼了?你未婚妻嘲讽我,你帮她训斥我便罢了,我都躲的这么远了,你还要过来干涉我的生活吗?”说道此处青然十分激动。
瑾瑜面上一沉,不知该如何作答。
“王兄,这是她的私宅,咱俩还是不要搅扰了吧。”瑾诚过去想拉着他往外走。瑾瑜不悦地甩开谨诚的手,说,“你出去!”顺手将谨诚推出去,从里面锁了门。
“你干什么?”青然走过来要开门,谨瑜死死档在门前。
“你跟他到底怎么认识的?告诉我。”谨瑜努力让语气温和下来,低声问。
“你是不是管的太多了?我是你的谁呢?”青然看着他反问。
谨瑜沉默了一瞬,说,“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得保证你的安全。”
青然气急反笑,“那谨诚殿下是坏人吗?”
“你一个女孩子家,不该与男子独处一室。”
“现在你我的情形不是独处一室吗?”
“。。。。。。”
“我以后要嫁人又该如何?”
“嫁人自然有嫁人的规矩。”
呵,青然轻笑。走回石桌前,背对着他坐下,不再说话。
谨瑜也不知该说什么,沉默着冷静了许久,走到她面前坐下说:“虽然你是我和沧陌的恩人,但是我们都比你年长好几岁,你正好没有兄长,在这里人生地不熟,我们做你的兄长是正正好。你在丰元城的一切,我都不能等闲视之,所以,不要怪我干涉你的生活,我只是希望你平安无虞。”
“你堂堂彭烨嫡长子,日理万机,不好劳烦你为我这等小事操心。”
“我只问你,这宅子是他给你置办的吗?”
“为什么这么介意?”
“在成婚之前,你不可以接受任何一个男子的宅子。况且,谨诚那样的人,在外面不知道置办了多少外宅,养了多少女子,你要同她们一样吗?”
“若是呢?”
“那明天就搬走,我派人接你们过去。”
“去哪?”
“你知道的。”
“你给我置的就可以住吗?”
“是。”
“为何?”
“我们是你的兄长。”语气是义正言辞的。
“呵。”她希觉得好笑。
“你还没有回答我,这宅子是他买给你的吗?”
“不是。”
“可有地契?”
青然哭笑不得,这是一定要问到底了,她索性进了房将地契拿给他看。
谨瑜仔细查看了才放下心,又交还给她。
青然收起地契,依旧进里屋放好,听到窗外有个声音说:我走了。
她没有应他,也没有出去相送。
谨瑜离开青然的宅子,并没有立刻坐马车回宫,而是信步在这附近闲逛,观察四周的地形。恍惚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坐在街口的茶馆,居然是谨诚。
“你还在此处?”
“额,反正也无事。过来坐坐?”瑾诚提议。
瑾瑜不说话,身体很诚实的走过去。
小二一通招呼,又上了些酒菜。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瑾瑜上来就问。
这话题是绕不开了。
“她那会好像迷路了不知道怎么回家,正好被我碰上,救济了一下。”
“你何时变得这么仁爱了?”
“王兄少取笑我了。”
“你遇到她的时候,是在哪里?”
“城郊,具体位置也忘了。”
“她有没有去过什么地方?”
“为何这样说?”
“她回来穿的那一身衣服有一股奇怪的气味。”
“什么气味?”瑾诚一脸茫然状。
瑾瑜看了看他,欲言又止。
“你不是跟怀萱郡主订婚了吗?怎么对她这么上心?”瑾诚问。
“她救过我和沧陌,总要关照些。”
“嗯。现在还没成婚,可以偶尔探望一下。等她有了夫君,还是得保持点距离。”
瑾瑜听出他话里有话,也不想与他辩驳。
“她早年吃了很多苦,若要嫁人,得找个真心待她好的。而不是眠花宿柳的。”
“自然是。但这种事情也说不准,得她自己喜欢才行。”
“确实是。你大晚上的去看望她,是有什么事吗?”瑾瑜很直接。
瑾诚没想到他这么问,也没想过这个问题,来看她也是好奇而已,被这么一问,一时有点局促,“额,这个,就是去探望一下她,没有别的意思。呵呵。”
“我看她也确实没有别的意思。”瑾瑜吃着酒肉,漫不经心道。
“那个怀萱郡主啥时候回去的?”瑾诚岔开话题。
“上月底。”
“听说你送她走了好远,真是鹣鲽情深啊。”
“额。”瑾瑜不想搭理。“你外边那个几个女人最近没给你惹事吧?”
“说什么呢!哪有的事!”谨诚讪笑着,尴尬地喝茶遮掩。
“实在不行就纳了吧,母后也不会责备你。”
“咳咳!”谨诚突然喉咙有些不适,“小二!你这菜怎么这么辣!”
小二赶紧陪笑过来解释,一通折腾,谨瑜也懒得再说了。
两人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会闲篇,天色太晚,便一齐回了宫。
次日一早,青然还在堂屋吃早饭,瑾瑜便来了。
青然和小云都不想搭理他,庆林觉得尴尬,便问,“这么早啊,吃饭了吗?”
“还没有。”
“那一起吃吧。”庆林招呼仆人拿来碗筷。
瑾瑜顺从的挨着庆林坐下。青然啃着包子,完全当他不存在。
瑾瑜随便吃了两口,便一直静坐着等待。
小云当然知道等的是什么,虽然不情愿,还是快速吃完带着庆林离开。
“你们俩怎么回事,来了人也不禀报,搅扰我吃饭!”外面传来小云不满的声音,还有唯唯诺诺的附和声。
堂中一时很安静,青然泡了壶茶,礼节性地给他倒了一杯,便自己慢慢喝起来。
“昨天睡得好吗?”
“好。”
“昨天晚上有些冲动,说了些不合适的话。还有元宵节的事,我很抱歉。”
“无妨,都是小事,殿下不必挂怀。”
“我们有一段日子没怎么见面,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事我也不清楚,但是有些话还是想跟你说明白。”
“殿下请说。”
“我与怀萱的联姻涉及到军国大事,不能儿戏,这是婚姻,也是任务。我不能任性。”
“殿下护妻心切青然自是明白的,况且当日确实是我动了手。区区小事,殿下不必再提。”
“你昨日说的话我有细细想过,这样的年纪确实该有自己的朋友,有追寻幸福的权利。只是你来丰元未久,对这里很多人和事并不熟悉,交友的时候总该多些防备,多多观察才好。”
“殿下所言甚是。”
“丰元的贵族间常有聚会,你若喜欢热闹,可以跟沧陌多去走动,总比闷在家里好些。”
“谢殿下好意,青然记下了。”
瑾瑜看她情绪平静了些,还是想搞清楚一些事情。
“我最后问你一遍,前些天你去了哪?遇到了什么事?”
“这是青然的私事,没有义务向殿下交代吧。”青然笑道。
“你不说我也会查清楚的。”
青然低头喝着茶,一脸淡然。
“至于瑾诚,他向来眠花宿柳,若要来往,还是保持距离好些。”
“放心,我们只是朋友一块儿玩而已。”
“那便好。我给你派了几个暗卫,随时随地保护你,以免出现什么意外。”
“什么?”青然放下茶杯,“殿下大可不必,我这里好的很。”
“他们只在暗中藏着的,外人发现不了,我不想再找不到你。”
“你是监控我吗?”青然站起身,声音透着不满。
“言重了,只是确保郡主在这里的安全。当然,还有南延王储的安全。”
“我们不需要。”
“你若是甘心做一个庶民,要不要都随你,但若是王室子女,很多事不能由着自己的。”这话像是对青然说,又像是对他自己说。
“。。。。。。”
“我走了。宫中还有很多事。”瑾瑜起身,匆匆而去。
待他走远,青然跑到院中四处搜寻,天上地下,那暗卫来了吗?在哪呢?他这是保护她?还是监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