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瑜之城》安言研

5、势单力薄

　　次日便是除夕夜。小云专门找裁缝订制了两套南延的服饰，专门为青然和庆林觐见时穿的。他们这些客居异国的王室子女，平日穿当地的服饰比较方便，但像今晚这种场合一般都是穿自己国家的服饰，沧陌和怀萱也是。有礼仪官一早来告知他们今日觐见的各项礼节和流程。简单吃过午饭，稍作歇息，便跟着沧陌一齐往王宫而去。
　　下了马车，几人在公公的带领下，穿过一道道长长的走廊和院墙，来到王宫的长喜殿。殿前有一片开阔的广场，场中央流过蜿蜒的湖水，几座拱桥连接着两岸，还有亭台楼阁，假山草木，各具韵味。虽是冬日，白雪皑皑中总还藏着几分绿色。
　　他们到的时候才酉时初，场中已经来了许多贵公子小姐，大多数人青然都不认识，也没有什么兴趣认识。沧陌则带着庆林四处游走，结交各种名流。闲来无聊，青然便和小云沿着这条蜿蜒的河水信步走着。南延的王宫与这里毕竟不同，没有冬日这么萧索和冷峻。常年都是花木葱翠的。虽然在那里过得并不好，但是背井离乡的时候，偶尔还是会想起，有母亲和张嬷嬷在身边的那些难得的温暖时光。如今母亲走了，张嬷嬷也不知在哪，如今过得怎么样了？当时要带她一起离开，她却不肯，只愿守着母亲的祖宅，那个舅舅与母亲长大的地方，那个市井中虽然不起眼但也曾经热闹又温馨的宅子里度过余生。
　　想到此处她不禁有些落寞，为母亲，为舅舅，也为自己。人人都有倚靠，可是她并没有，一个弱女子，带着年幼的弟弟，远在千里之外，在别人的屋檐下讨生活，想要完成的心愿，哪一天才能实现？还是本不该有奢望，老老实实呆在一个乡间茅棚平静度过余生呢？
　　也不知过了多久，有敲击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应该是要开席了。青然收了思绪，快步往回赶。
　　此时场中已经三三两两坐了人，异国王室成员的座位在右边一排，她的位置在沧陌下边，还隔着几个桌子，怀萱郡主则在沧陌的上首。
　　不多时怀萱也来了，挽着瑾瑜的臂膀，恨不得宣告他们已经成婚了。那紫色水晶簪子依旧晃眼，青然干脆低头摆弄桌上的物件，懒得看。
　　瑾瑜的座位正对着怀萱，他是嫡长子，自然是坐在上首，下面是一众王子，邻桌不知是谁，竟没有来。
　　王上王后不时也到了，均是气定神闲，雍容华贵，后边跟着一大群后宫妃嫔，来得都还算是有点位份的。青然随意看了看，光线不好，人也太多，看不分明。正准备开席，王上看着空着的桌子有些不悦。
　　“瑾诚呢？”王上问。
　　“他刚不是来拜见你了吗？说是准备惊喜去了，不用管他。”王后忙答道。
　　“开席吧！”王上发了话。场上立即锣鼓喧天，歌舞杂技一个接一个。这里的曲风与南延有很大不同，多是粗犷旷达的，倒也十分新奇。
　　趁着这当口各方使节皇子，还有朝中王亲贵族一个个依次上来献礼。按照顺序，青然是要在沧陌之后的。礼物早备下了，就是瑾瑜送过来的那个锦盒。她是南延人，送南延的东西正合适。怀萱送了齐英的红宝石，沧陌送了东海的珊瑚，青然领着庆林送了对夜明珠，上前拜见。王上还算客气，问道，“彭烨比南延要冷上许多，你们可还习惯？”
　　“回王上，已经习惯了。北方有北方的旷达之美，丰元城繁盛非凡，能来此生活是我等之福。谢王上记挂。”青然谦恭答道。
　　“那便好。因时间仓促，没有来得及准备，委屈你们在别苑住了许久，不知下边那些人有没有尽心侍候？”
　　“回王上，府中物件应有尽有，衣食周全，供给充足，下人也细心负责，我们在此生活的很好。”青然答。
　　“嗯。”王上点点头，又看向庆林，“庆林公子，想念故国否？”
　　“回王上，偶尔也会想起。”庆林倒老实。
　　“嗯。听说沧陌给你寻了几位名师教授，你学得怎样了？”
　　“回王上，晚辈天资愚钝，不过亦步亦趋。”
　　“你尚年幼呢，不必太过自谦，且好好学着，日后前途不可限量。”王上笑着鼓励道。
　　“谢王上吉言。”庆林叩谢。
　　青然也跟着叩谢。
　　旁边的公公挥一挥手，俩人会意，立即退下。后面排着队的继续一个一个上前去贺新年。
　　沧陌见二人回来，低声问，“怎么样？”
　　青然点点头。带着庆林回席。
　　这个过程约莫持续了一个多时辰，觐见差不多了，王上起身说了些场面画，大家一起举杯庆贺。之后便都放松了些，三三两两地低声聊着天，怀萱直接坐到瑾瑜那边去了，两人说说笑笑，头上有东西一直闪着紫色的光。青然看有人去方便，她便也想离席透透气，便询问沧陌可否，沧陌点点头，她便带着小云起身，往园中去。才没走多远，身后宴席中传来欢呼声，似乎有个非常精彩的节目，大家都很捧场叫好，她回头远远看了一眼，也没觉得有什么特别，便转身往僻静处去。
　　也不知在花园中逛了多久，烟火放得差不多的时候，庆林找了过来，问，“你怎么出来这么久？”
　　“不喜欢拘束罢了。”
　　“王上王后已经离席了，你若乏了，可以先回去。”
　　“可以走了吗？”
　　“嗯，有些女眷已经回去了。”
　　“那我便走吧。你呢？”
　　“沧陌哥哥想带我认识几个人，还得一会儿。你就坐我们那马车吧，我们待会另有安排。”
　　“好。”

　　此后的几天都飘着大雪。又是新的一年。俗话说瑞雪兆丰年，但真正的漫天的大雪是青然不曾见过的景，银装素裹的世界总让人有种出尘脱俗的冲动。可身在凡尘，总是很难摆脱羁绊的。
　　初一一早，就有人送来一箱子东西，说是新年礼，不用说，就知道是谁。青然有时候不明白瑾瑜是怎么想的，或许真是把她当个恩人好好供着，这些钱财好好攒着，若有不能在这待的那一天，还能有个倚靠。
　　沧陌这些日子带着庆林去各家走动得很多，借着拜年的由头，刚好结交了些新朋友。这对他是有益的，青然想。小云本想拉着她出去集市好吃好喝几天，可年节里头铺子大都关了，买东西都没地方去。老师那里还是去拜望过，带了些年节的礼物，封了些银子，沧陌虽然已经打点好了，做学生的还是要有所表示。房中的丫鬟都封了赏钱，年节那几天打发他们回家去了。小云那自是不能少，她接过一大包的银子的时候，眼睛笑成了一条缝，心里大概想，跟着主子总算也有享福的一天啊。
　　好不容易捱到初八开市，街面上一下子红火了。各种各样的吃喝玩乐的物件不一而足，仿佛憋了这几天，一下子都要等着买卖。
　　青然虽然心里压着很多事，但有时候会开解自己，得开心才能慢慢筹划以后的事。如今只有小云陪着她，便上了集市，逛吃逛吃，买买买。
　　十五的时候，沧陌约了大家过元宵节。街上自然是张灯结彩，平日里各处蛰伏的男男女女今日也都出来了，到处红彤彤的，比肩接踵，好不热闹。
　　“除了上巳节，就是元宵最热闹了。这都是少年最爱的节日。”瑾瑜拉着怀萱，向沧陌介绍道。
　　“一样一样，我们那元宵也热闹，只是习俗上有些不同罢。”
　　今日除了他们几人，还来了两个女伴，三郡主卫淑和她的闺中好友，丞相的千金李婉儿。
　　此时沧陌就与卫淑并肩走着，边说，边看着她。
　　“有什么不同呢？说来听听？”卫淑问。
　　“你们的汤圆，我们也吃汤圆，不过是咸的。”
　　“怎么还有咸的汤圆？”李婉儿觉得讶异。
　　“是啊，南方的汤圆是咸的，南延应该也是吧？”沧陌看向走在最后的青然和庆林，问道。小云今日没来，她不想见那个怀萱郡主，青然也不想她受委屈。
　　“嗯，南延的汤圆用肉汤煮。”青然答。
　　“你看看，我没说错吧。”沧陌得意道。
　　“还真是每个地方不同呢。”怀萱也觉得好玩。
　　“咱们这几个跨了好几个国度，能聚到一起也真是缘分。”沧陌道。
　　“如今到了我这，先赏赏北方的景，吃点北方的汤圆吧。”瑾瑜笑道。
　　“好啊，这不是正看着呢吗。”怀萱道，“这街边上的东西，你可得好好介绍介绍。”
　　“那是自然。猜灯谜应该各处都有吧？”
　　众人有的点头，有的不语。
　　“前面就有，我们去看看，能得着什么奖。”瑾瑜说着话带着大家往路边一个较大的铺子走去，这里挂着各种各样的灯笼，但都闪着红色的光，每个灯笼下有个小纸条，已经有男男女女在灯下琢磨谜题了。
　　一行人分作几组，三三两两的猜着各自拿到的题。时而猜对，时而猜错，都是图个乐，和谐而喜庆。
　　不一会，前面锣鼓喧天，似是有杂耍艺人，几人立即赶去凑热闹。只是人群很拥挤，里三层外三层，想要进去不容易。怀萱和卫淑有两位美男子开道，很快便挤到中间那一圈。青然尝试了半天，还是进不去，庆林将她手一抓，也不管前面人愿不愿意，仗着个子小，奋力挤了进去。可是一行人分散在不同的地方，想要说说话十分不易。中间围着的是三个江湖艺人，颇有些本事，各项绝活表演地十分精彩，引得掌声阵阵。
　　青然在人群中站久了，又被人推来搡去总有些累，便示意庆林出去。于是两人又费了好大的劲往外挤。见另几个人还饶有兴趣，她俩便在旁边一个小茶馆坐着静等。
　　此时这茶馆也很热闹，掌柜的专门请了弹曲的艺人在堂中唱着，声音清雅悠长，在这闹市中反而有种宁神的作用。
　　其实喧闹从不是青然想要的。
　　约莫过了一刻钟，其余几人也来到这茶馆，闲坐着喝了几杯，又拉着两日继续往集市钻。再往前要经过一条河，岸边已经有很多男男女女点着花灯许愿。这是传统节目，元宵节总是可以许许愿的。
　　几人也凑个乐，各自选了喜欢的花灯，在岸边找了一处僻静的地方，齐齐坐下，合起手掌，闭上眼，默念着自己的愿望。
　　青然没啥要求，她向来运气不好，如今只愿张嬷嬷一切安好。睁开双眼的时候，其他人都还在许愿，只有瑾瑜，在一片喜庆的天地间，正拿着花灯静静地看着她，眼中有令她迷惑的光。青然也看着他，不知该说什么，也不愿打破此刻这小小角落的平静。
　　“我许好愿了！”怀萱睁开眼，回头去看瑾瑜。
　　瑾瑜立即收回了视线，微笑着问，“许了什么愿？”
　　怀萱笑容有些凝固，而此时青然也低下头，仔细整理着手中的花灯。
　　“愿望是不能说的哦。”沧陌打趣道。
　　“我们可以放了吗？”卫淑问。
　　“放吧。”沧陌率先将花灯放进了水里。
　　众人也跟着放了，顷刻间，这一片水域被照亮，流水载着大大小小形状各异的花灯，载着每个人心中的愿望和期盼，缓缓远去。
　　“肚子饿了吗？”沧陌问道。
　　“还真是。”庆林早就想吃东西了。
　　“你们呢？”他问卫淑和李婉儿。
　　“去看看有什么吃的。”卫淑爽朗道。
　　“好，走吧。”
　　几人找了家临河的酒馆，点了一桌子菜犒劳五脏庙。
　　几个年纪小些的，心无杂念的大口朵颐，沧陌和瑾瑜聊着天下的形势。而青然和怀萱二人，怀着不同的心思，心不在焉的吃着饭。
　　“瑾瑜。”怀萱突然看向他，唤道。
　　“怎么了？”瑾瑜回过头。
　　“听使臣说，婚事就在明年初了。你觉得好吗？”
　　“好啊。”
　　“听说你母后还想给你塞几个侧妃，是吗？”
　　“哪有的事，你从哪听说的。”瑾瑜笑道。
　　“没有吗？”
　　“没有。这事你可以问使臣。”
　　“你若是有喜欢的人，得与我细细商量，我不是那么不讲道理的人。”
　　“不要胡思乱想，我压根没那些闲工夫。”
　　“那便好，我只是希望你不要欺瞒我。”
　　“怎么会。”瑾瑜转过头，继续与沧陌说话，似乎这只是件很无聊的事情，都懒得费口舌。

　　青然听着这些话浑身不舒服，稍坐了会便独自端着酒壶，走到外面去欣赏夜景。
　　怀萱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众人，没有人注意到她们，便起身跟着走到她旁边来。
　　“这么好的夜景，一个人赏可不好。”怀萱看着楼下熙攘的人群，悠悠道。
　　“确实很美。”青然不怎么想招惹她。
　　“姐姐比我还大几个月，不知婚配了没有？”
　　“如今在外逃难，哪有婚配的时机。”
　　“哪里的话，姐姐花容月貌，定有许多男子倾慕的。”
　　“我平日深居简出，鲜少与外人接触，并没有认识什么人。”
　　“嗯，也是。那姐姐该多走动走动，彭烨的好男儿还是很多，总会遇上良人的。”
　　“谢妹妹吉言。”
　　“我觉得沧陌公子就不错。你时常在一处，非亲非故的，总还是有很多机会。”
　　“你胡说什么？我初来乍到，没有地方去，也不认识什么人，平日恪守礼仪，不知道妹妹为何突然提起此事？”
　　“姐姐别激动。是我思虑不周，说话欠考虑了。也怪我爱打听些市井八卦，才会口不择言，希望姐姐见谅。”
　　“什么市井八卦。我虽是客居此地，却也懂得分寸，你是齐英的郡主，来此作客，说话做事最好也要谨慎才好。”
　　“也是。你不要怪妹妹多嘴，若想别人不乱说，就要自己行为端正，你跟沧陌日日在一处，孤男寡女的，外人会乱说也很正常。”
　　“你是说我行为不端正？你是在在诋毁我还是诋毁沧陌？倒不如叫沧陌来问问呢！”
　　“没有没有，姐姐莫误会，我当然相信是外面那些人乱嚼舌根，与姐姐无关的。只是好心建议，避避嫌比较好。”
　　“如此，便多谢怀萱郡主费心了。我的事自己会张罗，你还是管好自己的事吧。别搞的做了一场大戏，却惹得自己的夫君厌烦。”青然忍不住要反讽几句几句，不然她总要没事找事，在自己头上拉屎。
　　“姐姐，你怕是糊涂了吧？我与瑾瑜情比金坚，他待我十分上心，别人倒是想，但是他心中只有我，不像外面那些妖艳贱货，想要却得不到！”怀萱语气变得尖锐，脸拉得老长。
　　“哼，那便希望你如愿吧。”青然语气中带着嘲讽，但也不想与她多作纠缠，转身要离开，却被怀萱拉住。
　　“当然是如此，不然你以为他怎会送我紫水晶发簪了，这个寓意，不是你告诉他的吗？他拒绝你了，是不是？”
　　没想到这些怀萱都知道了，是瑾瑜告诉她的吗？“你放手！”青然想甩却甩不开。
　　“你这个丧家之犬，到这里来讨生活还想勾三搭四，也不找个镜子看看自己的模样！”
　　“你！”青然本就挣不开，又被这样骂，气愤非常，顺手将半壶酒泼到怀萱脸上。
　　“啊！”怀萱尖叫。房间众人立即过来查看，青然趁着她慌乱一把推开她，怀萱顺势倒在地上，这一幕也被众人看得清清楚楚。
　　瑾瑜见怀萱如此狼狈，俯身查探，怀萱便倒在他怀中哭哭啼啼着告状。
　　小云和庆林也立即过来询问青然，可青然一时不知从何说起，情绪也未平复。只口中反驳怀萱说的话，“不是这样的！”
　　其他几人在一旁茫然无措。好好的宴席这是咋的了？
　　“青然，我敬你是恩人，一直对你尊敬有加，没有丝毫怠慢，为何你一而再再而三地为难我未婚妻？”瑾瑜扶着怀中柔弱无骨的怀萱，满脸怒容问道。
　　“我几时为难她？明明她几次跟我过不去，非要找我的晦气。”
　　“她怎么找你晦气，女孩子之间聊聊天很正常的事，你是不是想太多了。动辄就推搡打人，这是众人都看到的，你有什么可狡辩？”
　　“她一直拉着我衣袖不让我走，我有什么办法？话不投机半句多，我躲都躲不起吗？”
　　“你泼了她一脸酒，这是要躲吗？怕是要找麻烦吧？”
　　“她满嘴污言秽语，泼她都是轻的。”
　　“你总算承认了，分明是你心量狭小，说了几句不爱听的就动手了。”瑾瑜不依不饶。
　　“拌拌嘴很正常的，几位都冷静些，过两天就又和好了。”沧陌走过来拉着瑾瑜，示意他少说些。
　　“连你也觉得是我的错吗？”青然听沧陌这话更不理解了，满心委屈。
　　沧陌刚想安抚她，怀萱在一旁阴阳怪气道，“果然沧陌哥哥跟你是最亲近的。”
　　沧陌一时愕然。
　　青然再也待不下去了，索性离席，快步离开。
　　“姐姐！”庆林赶紧追了出去。
　　“青然！”沧陌也有些不放心，可是得先安顿好众人。他付了饭钱，打发大家各自回家。便发动下属各处去找。此时瑾瑜也是惴惴不安，他想去追，但被怀萱拉住，吵着说哪哪都疼要回宫。
　　再说青然，带着满腔愤懑冲入人群，也不知跑了多久，也不知是往哪边跑的，等到她停下来的时候，早已远离集市。她还不想回去，也不知该去哪，没有目的地走了一段，低落而沮丧。这明明是怀萱故意激她，她为什么这么沉不住气。可是真的总要忍受她的阴阳怪气吗？她也不想。瑾瑜为什么要那么护着她，连事情经过都没搞明白。
　　她想不通的事情太多，走得累了，便随意在一家关了门的铺面门口台阶上坐着发呆。
　　这大概是她最不想面对的情况。她一直低调行事，可是事情要找你的时候，你似乎很难躲掉。难道任她羞辱什么也不做吗？两人都是郡主，哪一点比她低人一等？此时还没嫁过来就这么嚣张，若是成婚了，将来她还在丰元城怎么待？还是趁早打算离开吧。但，庆林呢？该怎么办？他甘心吗？还是指望沧陌？
　　青然心中千回百转，莫衷一是。正是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了，外界发生了什么都没有察觉。
　　有三个匪徒模样的人，已经悄然来到她身后，其中一个人使个眼色，几人便一齐动手，将她打晕，装进麻袋里，趁着四周无人，扛着她赶紧离开。

　　等青然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间柴房里。双手双脚都被束缚着，嘴巴里也塞了东西，发不出声音。她想起来看看这是哪，却站不起身。她试图挣开绳索，试了好久，也失败了。
　　就这么折腾了一夜，天蒙蒙亮的时候，门被打开了。进来几个彪形大汉，和一个浓妆艳抹的中年妇女。那中年妇女蹲下来将她的脸抬起，仔细端详了一阵，又将她衣袖掀起看了看，道，“还行，多少钱？”
　　“五百两。”
　　中年妇女点点头。从外间招呼两个伙计，“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