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瑜之城》安言研

59、宫斗菜鸟

　　之后的日子，瑾瑜日日都去她房中，他自己那间索性变成了书房，堆积那些没有止境的奏折。
　　他知道，这是在索要前些年的亏欠，即使是自己一手造成的。
　　他偶尔会在耳鬓厮磨之际轻声说，“为我要个孩子吧。”青然也不答，这事她没有准备好，毕竟还没有成婚。
　　许夏月没有做错任何事，全心全意追随他，不计代价帮扶他，在他功成之后也安分守己，没有吵嚷着要后位，尽心照顾子嗣，料理他的起居。与青然的婚事此时已经昭告天下，许夏月自然是知道的。她忌惮青然，可如今，担心的事情真的发生了，青然还未入门便要“召见”她，也不知许夏月是何感受。
　　三月快要来临的时候，她终于到了。郡守给她安排了一处雅致的居所，一应起居十分周全。
　　“她对我有恩，你对她不要太苛责。”瑾瑜终于还是对青然说出了这话。
　　青然有些讶异，她听出了两人的情谊。一时不知该如何自处。
　　“那我便走吧。”青然负气道。
　　瑾瑜拉住她，带着恳求。
　　“我今后只会与你一人在一起，但是其余的人，总该留些空间生存吧。”
　　“我几时说要赶尽杀绝了吗？而且，其余的人？是哪些人？除了许夏月还有谁？”
　　“我不瞒你，这些年总会有各种各样原因来到我身边的女子，这些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并非出自我的本心。以后后宫由你管理，怎样安置她们全凭你的主意，我信你不是刻薄之人。”
　　青然气不打一处来，果然是上了贼船了才知道事情有多棘手。
　　“我说的话都算数，这也都是从前发生的事，事已至此，我们后面再慢慢处理，可好。”
　　“怪不得你急着给我修别苑呢，怕是巴不得我不回去呢。”
　　“我何曾不让你回去，我说了全凭你的心意。你想回去便回去，你是后宫之主，哪有不回的道理。”
　　“就知道不该答应你。我明日便走。咱们好聚好散！”青然气得起身要走。
　　瑾瑜忙堵住门，软言恳求，“一切全听你的行吗？把她们安置到道观，永世不得出观如何？”
　　“得了吧！”青然知道他在胡诌哄她。
　　瑾瑜将她抱过来，轻声道，“你召她来，她也来了，好歹总该见见吧。我不过说了几句实话。你也说了不能欺瞒你任何事。为何便不能体谅我又要与我生气，还要走？”
　　青然不说话，她觉得瑾瑜哄人的功夫确实进步了不少。
　　冷静了片刻，青然也不闹了，装扮好便去药铺前边见她。这是青然定的地方。
　　许夏月早已候在那里，见到二人，先行了礼拜见王上，再看了看一旁的青然，带着几分桀骜。
　　青然更是没好气了，心里窝火想要发作，瑾瑜拉住她。
　　“寡人和青然的婚事想必你已知道了，往后就是一家人了，你要尽心辅佐青然打理好后宫。这许久不见的，你们叙叙旧也好。来人！”
　　瑾瑜一个手势，就有公公过来伺候端茶倒水，果盘零食什么的一应俱全往茶桌上放。
　　瑾瑜率先坐下，青然和许夏月也坐下。
　　火药味是浓了些，但是瑾瑜说了些厉害关系，两人也都克制了些情绪。
　　“瑾瑜，你先出去吧，咱俩单独聊聊。”青然突然道。
　　许夏月见她直接称呼他名讳，还吩咐他，更加不爽了。
　　瑾瑜倒不介意，笑呵呵去了后院。
　　“聊啥呀？你还没过门，便摆起架子了？”许夏月丝毫不客气。反正如今也没有王上在边上了。
　　“你怕是记性不好吧！我与瑾瑜在鬼见愁成了亲，你爹爹还喝了不少喜酒，你忘了吗？”
　　“少提我爹爹，要不是你，他便不会离开我们了。”许夏月愤恨道。
　　青然倒也不辩驳，这事她是有责任。
　　“你不要老觉得自己劳苦功高的，我舅舅也是为了瑾瑜离世的。我们之前经了多少事你知道吗？”
　　“是，你经的事自然比我多，我一个女子，守好夫君就好，也不想经那么多事。”
　　青然不理会她言语重的讽刺之意，“往后你便守好你儿子就好。瑾瑜并不爱你，不过是感恩于你罢了。”
　　“这话可轮不到你说。他不爱我，那儿子是哪来的？”
　　“这我可真知道，是你给瑾瑜下了药，或者趁他酒醉才得了手。”
　　“这话瑾瑜哄骗你也信。那他后宫那些女子，都是他酒醉得手的吗？你当真以为他对你痴心不改，其余都是逢场作戏？不过是男人哄人的招数罢了。你也见过不少男人了，竟会不懂？”
　　“任你怎么说，他那个位置难免的，我已经接受这一点了。但是往后，你便管好自己家孩子，最好早日跟那孩子去封地，免得独守空房寂寞。”
　　“哪来的话。我家俊杰可是未来的王上，自然要养在王上身边。这也由不得你做主。满朝大臣恐怕也不会顺服你。”
　　“你是算盘打得太响，美梦做的太早吧。”
　　“那倒也是，毕竟王美人近日也有了身孕，说不定也是个小公子。哎呀，这后宫的生活，着实不好过。”
　　“什么！”青然惊讶了。王美人？也有身孕了？
　　“可不是嘛！王美人是王上的新宠，这一年几乎都宿在她那里，有身孕再正常不过了。去年也有个美人有喜，不过生下来是个郡主罢了。怎么，这些你都不知晓吗？你来了也好，又多个人给王上开枝散叶了！”许夏月面容飞扬起来。
　　“我说你，好端端的把我召来，我哪里是你什么威胁，王上的心思压根不在我这呀！”许夏月越说越起劲。“你去稍微打听打听，王上身边的新宠一直没断过，可就是女子能有几年青春，说厌弃就厌弃了，之后便全然不知有这号人了。你也是长在王宫的，竟不知这深宫的日子艰难吗？”
　　这话说到青然的痛处了，她母后经历的那些事情，都是童年的阴影。青然不禁伤怀起来。
　　“我初遇见瑾瑜之时，他还不是王上，还有些一往情深的样子，如今，怎能不随环境而改变。就是你我，不也都变了吗？”
　　“可我觉得他没变。”青然嘴犟道。
　　“呵呵。好姐姐，变没变，你嫁进来便知道了。”
　　之后许夏月又说了许多宫中的事情，哪个女子是哪来的，怎么得宠，怎么争宠，又怎么失宠，十分详尽，听得青然十分烦躁，进而十分失落。
　　这场谈话怎么结束的她不知道，总之她要说的话全然没说明白，反而被许夏月搅和糊涂了。果然，说起宫斗，她还没入门。以后还怎么在深宫生存。她不禁踟蹰起来。
　　送许夏月出去的时候，青然已然不想说话了，跟在后边像个木偶人，瑾瑜不知所以然，只得先将许夏月送走再说。
　　“你怎么了？”两人站在门口，周围尚有几家挑着担子卖东西的小贩在街边摆摊。
　　“我后悔了。”
　　“何事后悔？”瑾瑜不由地紧张起来。
　　“我要悔婚。”
　　瑾瑜脸色变了，“为何？她与你说了什么？”
　　“不过是你后宫那些事，看来你与别人也没有什么分别。”
　　瑾瑜倒也坦然，“有些事情是我也无能为力。但是我会尽力给你最好的。”
　　“不该让你去争这王位，早该与你去隐居。”
　　“恩，我也悔。所以我说嫁给嫡长子不好。”
　　“既如此，便放我走吧。”
　　“不好！”瑾瑜拉住她的手，仿佛怕她现在就走了。“你可以住在任何你喜欢的居所，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做任何你想做的事，见除了那两人以外的任何人，但是不能离开我。你我才和好几天，便又要泼我一盆冷水吗？”
　　“那你，真的不能再亲近任何我以外的女子。”
　　“行。”瑾瑜举起手，“我瑾瑜对天起誓，从今往后，我只有你一人而已，绝不再辜负你。否则，叫我。。。”
　　青然捂住他的嘴巴，接过话，“叫你永远失去我！”
　　“好！”
　　青然看了看天，竟然没有打雷的迹象，看来这誓言或许可能是真心的。
　　“行，那我这几日便收拾回南延了。”
　　“为何这般匆忙？”似乎要逃离呢？
　　“婚期将近，我该回去好好准备。况且出来这么久，也该回家了。”
　　“你怎不说你我分离这么久，应该好好陪陪我。”
　　“许夏月还等你一块儿回去呢。”
　　瑾瑜听出酸意，将她拉过来，“你还是介意是吗？我让她先走便好。”
　　“不用了，在这也大半个月了，再腻歪下去你朝中该有人非议了。我还没过门，还不想被人谴责。”
　　瑾瑜没有答话，他恨不能将她绑在身边，免得她又临阵逃脱。
　　“朱雀跟着你回南延照顾可好？他也算彭烨派过去的使臣吧。庆林那边也要娶妻的，双方的礼仪要多交流才好，毕竟南北差异大，也是第一次联姻。”
　　“行。”青然很爽快。
　　瑾瑜又嫉妒朱雀了，仿佛任何时候青然都能接受他。
　　这一点朱雀也感受到了，临出发几日，主子像看他哪哪都不爽的样子，各种给他甩脸色，或者发火。他反思了一下，觉得大概是没有学成武艺回来，不能好好保护青然郡主。恩，还是得再寻个师傅。